落陽燦爛，放肆有你 - 06 一定不會再哭 (15)

方學心裡咒罵著走出酒吧，猛烈的陽光劈在他頭上特別疼辣，燃起了他心中那把火，撥出電話的時候手臂的青筋都冒起了一節，對方接聽那下他直接怒火噴發。

「怎麼搞的！怎麼還沒消息！」

對頭的林經陽猝不及防被他噴了一臉，頓了一下，才發出溫淡的聲音說道，「方學？」

林經陽語調柔順，聲線輕輕落下，跟方學四處亂射的暴怒恰恰好相反，起了個調和作用，減慢了火氣上升的溫度。

方學原本氣得漲了一抹紅的臉緩衝下來，肺裡吸了口混濁的空氣，牽強地堵住了那些情緒的缺口，但還是很不客氣，「成落落。甚麼時候能找到？」

林經陽停了一拍，語速比剛才更慢，「你不是全權交給我負責了嗎？」

「你負責就不用跟我交代？你以前幫周諾寧辦事就這樣？」方學語氣裡滿是責難，「說清楚，到底甚麼時候能找到。」

林經陽那邊沉默了幾秒，再開口時仍舊彬彬有禮，只是暗藏了一絲戲謔，「抱歉了，我以為你的意思是，只要我幫忙看著那位女生就好，我不知道你還希望我向你匯報進度。」

方學瞳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擴張，喉嚨裡的聲音是吼出來的，「所以你已經找到了？」

「那也不是。」

「所以到底怎樣？」方學沒那麼好脾氣和耐性跟他玩，「我警告你，如果你敢耍花樣，交易作廢！」

可方學越急躁，越纏著他要個答案，林經陽就越平靜，甚至一點有用的資訊都沒透露，有種似是刻意為之的感覺。

「方學，稍安勿躁，先聽我說。」

方學不說話，似是氣窒心頭不想理他，但同時也好像是在默許林經陽為自己的行為解釋。

林經陽看他似乎冷靜了，便說，「首先，我答應了幫你，就一定會做到，不會食言。其次，你說你不需要跟她接觸，我相信你一定有你的考量。既然如此，那倒不如甚麼都不知道，那就不會掛心，也不會穿幫，對嗎？」

甚麼都不知道？

不知道她為何要來，不知道她跟誰來，不知道她做了甚麼，不知道有沒有被人欺負，不知道她有沒有哭⋯⋯

他已經甚麼都不知道，想知道她在哪裡想瘋了！怎麼還繼續甚麼都不知道！

說不出的躁悶，方學眼簾被壓得一閉，一陣爬上來的慌亂，抓著他的胸口，反覆換了幾次氣都緩解不了，「我不管⋯⋯」

林經陽聽出不妥，「是不是出了甚麼事？」

方學那口氣是抖的，「總之給我去找！」

掐斷電話，方學攥著手機的那隻手抵著燈柱，變得冷白的臉朝前地下，一口接著一口，用力地呼吸著。

他的理智很清楚，劉森和他的跟班利用成落落，都只是為了對付他，所以如果成落落落在他們手上，他們一定會第一時間拿來要脅他。

既然沒有，就代表成落落來酒吧跟他們無關。

可是她為甚麼會無緣無故又去那間酒吧？還弄到掉了髮夾？她消失了這段時間，到底發生過甚麼事？她是不是又闖了甚麼禍沒人幫她解決？

這些他都一無所知。

萬一，劉森那群人有甚麼陰謀，故意瞞著他，她又真的再傻傻地掉入圈套被他們騙去，出了甚麼事，甚至被他們⋯⋯

腦裡的畫面如猛獸出閘，不顧他心情張狂撲來，幾乎將他壓垮，他眼前一團黑影，越發的難以呼吸，整個人都在被緊迫、收縮，控制不住的往下沉。

這種叫人窒息，彷彿要把他扯進地獄才心安的恐慌感，已經不知道有多久沒有經歷過了。

是他讓成落落跟他裝作不認識，是他讓成落落動了消失的念頭，是他沒有及時找到她，是他沒有阻止她做笨事。

如果她有甚麼事⋯⋯

他責無旁貸。

女孩跌坐在地上，如同世界末日，抱著破爛的身體無助地放聲哭泣的樣子，像鮮明的血痕烙印在他面前。

只是想像，就已經如此可怕。

他怎麼接受這可能會變成現實。

只是知道她來過酒吧，他就已經失了方寸。

他怎麼再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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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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