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陽燦爛，放肆有你 - 04 你的一切苦痛 (4)

偌大的露天球場裡，吹襲著凜冽寒氣，耐寒抗風的小草屹立不倒，仍然保持著翠綠的顏色，即使強勁的氣流帶著皮球不斷嗖嗖飛鏟而過，底下的泥土一塊塊彈起，草皮的韌性依舊，可見其品質和管理一流。

龍門前的男孩稍稍退後，兩步助跑，左腳收煞同時張開左臂傾斜，右腳橫空擦過皮球低點，皮球高速飛出，從外側切入中央，劃出漂亮的內旋。

咻！

俐落入網。

射門的主人卻咬著牙，眼睛死盯著皮球入網的落點。

「還是差一點。」

他吐了口氣，走到場邊拿起毛巾擦了擦頭髮上快要結霜的汗水，末了就那樣掛在脖子上。稍微緩過氣，他在球員席上坐下，背靠椅背思考剛才練習了數十次的射門。

這角度如果能再偏一點⋯⋯

「方學。」

前方一個男人走近，穿著一身運動裝，搭配背心羽絨服，淡笑著喊他的名字。

方學看了他一眼，取過地上的水瓶，自顧自仰頭喝水，臉色依舊淡漠，但態度算是近來最好的一次。

男人在他旁邊坐下，「不冷嗎？你怎麼還喝得下冰水？」

方學扯了扯嘴角，「我喜歡。」

男人失笑，「你這人已經夠冷冰冰的了，別再冷下去了。」

方學只是舒展了下眉角，難得沒有冷著臉沉聲趕人，反倒主動扯入正題，「找我有事？」

他最近這股見人就潑的低氣壓，連球會主席和主教練也不敢貿然走近搭話，這會兒男人主動進來只有他的球場，肯定不是打算跟他閒聊。

「爽快，那我也不拐彎抹角了。」男人笑了笑，「我就是奉命，來查探一下咱們王牌大人，對於下半年的賽季，到底是甚麼想法。」

方學眼眸冷了冷，反問，「那依李教練高見，我該有甚麼想法？」

來者李亨，新鳴助教，主要負責訓練青年球員。當初方學進隊，兩人短暫配合過，李亨把他當朋友的態度讓方學放下不少戒備，所以兩人的關係尚算不錯。

「繼續當後備，繼續當入替，比賽照樣可以贏，甲級冠軍當然不會有大問題。」李亨語氣平穩不帶一絲情緒，單純地分析形勢。「只不過這做法，不僅粉絲擔心，教練團隊和其他球員之間的氣氛也不好，長此下去士氣只會有減無增，對球隊未來不是好事。」

方學神色淡淡，不置可否。

此時李亨頓住，勾了勾唇，「剛才這番話，是作為助教不得不說的。」

方學挑眉，寡淡裡透出一絲期待。

「而作為朋友，我認為你有你的用意，不是一時鬧脾氣拒絕作賽。」

方學聞言扯起嘴角，偏頭將目光落到李亨身上，眼裡多了分滿意的神色。

跟外界推測的完全相反，方學後備上陣並不是教練甚或周諾寧的意思，而是他本人的意志。

他拒絕正選上陣，要求教練將他放到後備席，否則他連比賽也不會出席。

而最近，他是連常規訓練也拒絕參與。

近來周諾寧不知道在忙甚麼，根本沒心思管教他的少爺脾氣，加上粉絲期待方學很快就會再次正選上陣，不管怎樣都持續買票進場，周諾寧意外地對於他話題連連的狀況很滿意，也懶得管他比不比賽。

他自然更加為所欲為。

儘管這極端的平衡即將面臨爆發點。

方學收回視線，反倒想知道李亨到底看清楚了多少。「我能有甚麼用意？」

李亨淡定自若，勾著淡淡的笑。「依照你這入替的模式⋯⋯目標大概是某個⋯⋯看你很不順眼，卻被你實力輾壓的前鋒。」

方學勾唇角度更深，也沒否認。

方學加入新鳴之前，劉森一直是球隊正選前鋒，技能、慣用腳等和方學非常相近，所以兩人適合的位置少不免會重疊。

而方學的實力遠超劉森，一開始引入也是為了加強進攻實力，自然後者就成了前者的後備人選，正選出場次數大減。

最近方學拒絕作賽，劉森得以重回正選陣容，但實力始終是硬傷，加上劉森玩心太重，常常花天酒地，狀態極度不穩。

半個賽季下來，入球數字甚至不及每每後備入替的方學，主教練為此當眾責罵了劉森好幾次，劉森丟盡面子，自然記恨方學更深。

「只要你開口，我相信周總肯定不會讓他有容身之處。」

李亨的意思，是他沒必要用這種迂迴曲折的辦法。

「那是你不了解周諾寧。」

要是他主動開口讓周諾寧賣走劉森，她肯定會從裡到外仔細拷問，背地裡調查他為甚麼無故針對劉森，到時候酒吧的事情曝光，徒然給了周諾寧他的把柄，只會得不償失。

所以他的目的不是趕走劉森，而是要深化他和劉森之間的不和，讓所有人都以為新鳴已經容不下他，最後出走就成了唯一合理的出口。

反正新鳴這群烏合之眾他已經受夠了。

他也不擔心沒球隊要他。

只要周諾寧不妨礙他的前路。

前兩天他裝模作樣探過周諾寧口風，提到想轉會的事，但她嗤之以鼻，顯然沒打算輕易放走他，只不過對於他有這種想法，也沒顯露太多訝異。

證明他費煞心思鋪排的這場不和大戲，也不是毫無作用的，至少周諾寧也認為他純粹是跟隊友相處不來，鬧少爺脾氣。

但要是周諾寧不肯配合，這場任性的抗戰，大概得撐到他可以進入自由市場。

到時候，他不會再讓任何人，用任何方式，威脅到他的一切。

包括那顆傻愣愣的小太陽。

然而，在方學來得及構思下一步的動作前，暗處的狐狸已經迫不及待率先引爆炸彈。

某個下午，國內流量最大的體育論壇。

【是王牌就可以目中無人？沒有隊伍不和，只有唯我獨尊的某某王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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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話：小學弟弟，你還是太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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