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陽燦爛，放肆有你 - 13 南瓜牛奶甜湯 (9)

「爸，抱歉，我盡力了。」

周諾寧站在方學的病房門外，微微垂著眼，聲音低緩，沒有太多的情緒，神情有些難以辨明。

旁邊的周天權倒很平靜，看不出喜怒，「無妨。我不過想著以你跟阿學的關係，能勸服他而已。」

「他是不高興當初我沒有說清楚合約條款。」

「看清楚條款才簽約，是乙方的責任。」周天權並沒有偏幫方學，「正好，讓他好好上一課。」

「那現在⋯⋯」

「先由著他吧。」周天權向前走，周諾寧在後面跟上，「他還小，會鬧些脾氣也很正常。」

「就這麼不管他？」

「他說想休息，就讓他休息吧。新鳴沒了他，一樣要運作下去。」周天權斜看她一眼，「你就不用管了，交給子亦處理。」

周諾寧唇瓣一緊，順從地低頭，「是。」

房內的方學側躺著，直至聽到人聲滅了，才起來下床，走到窗邊，視線投向窗外，一層層薄霧瀰漫，公園裡的草木悄悄隱身其中。

其實他也大概猜得到房外的氛圍。

周天權今天說了這麼多，擺明是想試探，他抗拒跟周子亦合作是單純的討厭，還是他從哪裡得到了不能配合周子亦的指令。

從而推敲這事情背後有沒有周諾寧的參與。

如果有，就代表他跟周諾寧正在密謀些甚麼。

繼續往下挖，他的心思就會一目了然。

所以方學要讓周天權覺得，他純粹是不爽周諾寧，故意搞事要她不好過。

這樣周天權就會把他當作小孩子，暫時放置處理。

反正他也確實沒打算跟任何人合作。

他的自由，他要自己爭取。

思及此，他摸了出手機，給那個大笨蛋發了兩條訊息。

【你以後不准再來醫院。】

【不然，我以後都不會再見你。】

發完之後他扣上手機躺後，卻滿腦子都是那個笨蛋收到訊息後難過傷心，但又不敢多問一句的表情。

不行。

他得更狠心一點。

再決絕一點。

不然就只會功虧一簣。

那邊廂，成落落收到了方學短訊，心裡一沉，知道肯定是她的出現令周諾寧不高興了，所以方學也跟著倒楣，頓時萬分懊悔，自己今天實在是不該來的。

原本是想令方學開心的⋯⋯卻把事情弄得更糟。

她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成落落懷著低落的心情回到家中，沈惠萱的電話適時就打來了，問她情況如何，有沒有跟方學拉近了關係，但成落落覺得太丟臉了，還浪費了沈惠萱教她的一番心意，於是沒敢說實話，只是說了句還行。

沈惠萱以為她是因為方學太冷淡了所以有些挫敗，還反過來安慰她說沒關係，方學本來就是慢熱的性子，既然沒有趕她走就已經邁進了一大步，讓她不用氣餒。

成落落欲哭無淚，很想說其實方學是要趕她走的，只是她死皮賴臉留了下來，還給周諾寧發現了她的小心思。

但是她最終還是用力吞回了肚子裡。

沈惠萱已經夠忙了，她怎麼能還拿這事去煩她。

正如方學所說，她這陣子暫時不要去醫院吧。

反正方學應該也很快就會出院，然後回去踢球了吧⋯⋯

就是不知道周諾寧會不會一直記著她想讓方學轉會去南翠的事⋯⋯這樣要幫方學逃離那個地方就難上加難了呀⋯⋯真是太惱人了⋯⋯

不過成落落並沒有太多時間苦惱今天發生的這段插曲，因為一份關於附加賽決賽的雜誌採訪出版後，引起了極大的爭議，針對司徒辰和南翠的惡評如潮。

那篇採訪將司徒辰描繪成一個自大又輕浮、看不起方學實力的人物，甚至形容拿他去世父親投資失敗的事情來含沙射影，令不少人都覺得司徒辰原來是一個這麼差劣的人。

南翠眾人了解他自然知道都是不實的內容，成落落也知道他跟方學關係很好絕對不會那樣說方學的不是，但這本雜誌在體育界很有名，對大眾來說可信性很高，即使南翠出面解釋也沒有作用。

成落落作為南翠後援會的管理員，肩負起保護球員的責任，天天跟其他工作人員在網上舉報惡評，收集證據，交給法務組，甚至嘗試逆帶風向，發表理性分析這次事件的文章⋯⋯

可是都沒有用，南翠依然被罵得很慘。

司徒辰首當其衝，甚麼難聽的話都有。

對付惡評成落落當然很有經驗，但以前那是因為方學的粉絲基礎和力量龐大，只要帶領的人方向清晰，大家的目標一致，幾乎都是戰無不勝的，但是現在她要反過來對抗這麼強大的力量，才發現以前自己是有多麼強的後盾。

這天司徒辰出院，林經陽和羅哲生去接他，成落落打來給林經陽的時候知道司徒辰在，就主動提出想跟他講幾句。

「大家都很努力幫忙對抗惡評了，可是方學的粉絲力量太強大了，完全帶著輿論走。」成落落非常自責，「我真的盡力了，隊長你要相信我。」

她作為後援會管理員，卻甚麼忙也幫不上，很怕因為自己喜歡方學，南翠的大家會以為她故意在背後操縱。

「沒事，我們都相信你。」司徒辰安慰她。

成落落很清楚司徒辰是甚麼人，更清楚方學不會希望他受無謂的責難，所以她也一定會拼盡全力還他清白。

只是⋯⋯她真的好沒用哦。

其實她不是沒有想過問方學能不能開口幫司徒辰澄清的，但是先不說方學會不會理她，要是方學幫了她結果還被粉絲一起罵，那豈不是害慘了方學？

她不想連累方學。

她希望他是一塵不染的。

她希望看到他自由自在地踢球，而且是快樂的，不受干擾的，不會再被無良的隊友傷害⋯⋯

可南翠現在這個情況⋯⋯她還怎麼告訴方學這裡很好，你可以來跟我們一起？

她得解決了這個困境，才有資格開口請方學來。

成落落收起手機，走回辦公室裡，在電腦前面坐下，活動了下筋骨，動了動手指，準備迎接新一波的戰爭。

現在她所能做到的，就是自己一直以來為方學做的。

全心守護，全心維護，永不改變。

可還不等她點進頁面，整個房間裡就此起彼落響起了訊息進入的提示音。

彷彿發生了甚麼驚天動地的大事。

成落落一愣，看到周圍的人都在查看自己的手機，紛紛露出了非常驚訝和詫異的表情，接二連三地發問和討論，她的心臟就突然抽蓄了下，有種非常不好的預感。

她拿出手機，一堆訊息已經灌爆她的信箱。

但是最矚目驚心的，還是一則帖子的標題。

【是愛還是控制欲過剩？方學為愛甘願簽定不平等合約，終身綁定周諾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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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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