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陽燦爛，放肆有你 - 13 南瓜牛奶甜湯 (8)

病房門打開，高跟鞋聲步步靠近，一直到了床邊，但方學看都沒看，專注地打手機裡的遊戲。

「客人這麼快就走了？」

周諾寧在那張很明顯是從客廳拉過來的單人沙發椅坐下。

「速度還挺快的。」

方學不做回答，看上去根本聽不見她的話，唯獨太陽穴處有一下細微的抽動。

周諾寧也不急，姿態自若地疊起腿，「沒關係，有些事情，問保鑣就行了。」

方學終於放下了手機，看向她的神情是那種不想理睬她的寡淡，「你無不無聊。」

「怎麼會，看你演戲就夠有趣了。」

「我不知道你在說些甚麼。」

「有些事情，我勸你還是低調一點。」

「呵，我還需要你教我做事？」

「這麼能耐？」周諾寧沒有感情地笑了下，「早知道就不用通知你了。」

方學臉上閃過一瞬僵硬，隨即冷漠回道，「少得瑟了，要是我想，隨時可以讓你在你爸面前一無所有。」

周諾寧卻沒有被惹怒，只是拖長了語調，「是嗎？那你覺得，為甚麼我會跟我爸分開進來？」

「我哪知道。」方學不屑地掃了她一眼，重新拿起手機低頭，「無論你爸在想甚麼，他的如意算盤都打錯了，我誰的話都不會聽。」

「其實呢，我跟我爸本身是一起來的。」周諾寧說到此話的時候臉色冷了幾分，「不過半路的時候，幾個甚麼院長教授的拉住了他，說要跟他好好報告你的狀況。」

方學一臉關他甚麼事的樣子，打開了新一把遊戲。

「不好奇他們說了甚麼？」

方學繼續不理會她。

「這裡是天舟，是我爸的醫院，有很多人為了討好他，會不惜方法挖來有關你的情報上繳。」周諾寧也不在乎他有沒有反應，「而且當然，越珍貴、越勁爆越好。」

方學的視線還在遊戲上，但平常靈活控制人物的手指明顯出現了遲疑。

周諾寧嘴邊含笑，就看看他能忍到甚麼地步，「對那些想上位的人來說，治好你的手只是其次，蒐集你的八卦才是首要。」

「你的病房有甚麼人出入，自然是重點。」

「既然一個保鑣都能知道的事，你認為醫院裡還有多少人會知道？」

「我爸，他又會知道多少？」

方學摔下手機，畫面裡已經變成黑白，他瞪著周諾寧，「你有話就直說，少在那邊含沙射影！」

周諾寧眼眸無波，「我說了，你會聽嗎？」

方學咬牙，自尊心讓他不想在此時打臉，但他深知如果不理會周諾寧，她再過分的事都可以做得出來。

他硬氣道，「你說了，我再考慮。」

周諾寧扯唇，難得沒有再為難他，「你搞對抗可以，但如果不想暴露你的弱點，最好用對方法。」

「我的方法哪裡有問題了？」

「對人不對事跟對事不對人，分別可大了。」

「你說清楚一點。」

周諾寧聳肩，「我要說的就這麼多。」

「你⋯⋯！」

方學正想發火，房門就被打開，他頓時住了嘴，換上平日那副無人能接近的冰冷表情。

院長帶著周諾寧的父親周天權進來，很是熱情。

起初周天權也只是像一般探病那樣，關心方學的傷勢，順帶跟院長寒暄了幾句，請他這段時間好好照顧方學。

院長自然是連聲答應。

後來周天權屏退左右，只留下周諾寧一個，才終於進入正題。

「阿學，我聽說，你跟子亦之間有些不愉快，所以你不願意跟他工作。有這麼一回事？」

周天權為人嚴肅有威望，方學跟他這些年來見面的次數雖多，但說過的話沒有卻幾句，所以關係很疏離，不至於怕他，也沒有心思想要應酬。

他只是回答，「我跟他不熟。」

「也是，你向來跟阿寧比較親近。」周天權對他的態度一直以來也是不冷不熱的，「不過她最近有些別的工作要處理，才安排了子亦暫代。這件事，阿寧有跟你說了吧？」

方學不作聲。

周天權坐在那張沙發椅，沉穩老練，「阿學，你想踢足球，不難，周家可以幫你，但是相對的，你也需要付出一些代價才是。」

方學盯著被子，依然無話。

周天權沉吟片刻，回頭，淡淡看向站在自己身後的周諾寧，「阿寧，你體育基金的項目如何了？剛接手，有沒有甚麼不習慣？」

「我已經大致掌握了，現在進度良好。」

「不錯。如果不忙，還是你回來負責方學的事情吧？這樣他比較熟悉，也會舒服一點。」

周諾寧抿著唇，眼裡有抹得意，遮都遮不住，「如果周子亦沒問題，我就沒問題。」

周天權點頭，「我跟子亦說便是。」

他又問方學，「阿學，你怎麼看？」

方學冷冷看向周諾寧，眼底的恨意濃烈，久違開口，「我不需要她來幫忙。」

周天權臉上只是詫異了一秒，便又回歸平淡，「那你提條件，只要不影響球隊運作，我都儘量滿足。」

「我沒有條件。」

「你不打算繼續踢球了？」

「怎麼會。」方學冷冰冰的視線繼續釘在周諾寧臉上，「只是一想到自己還有二十多年要被奴役，我就忽而覺得自己需要一個很悠長的假期。」

周天權若有所思，後看向周諾寧，「阿寧，你跟阿學簽的合約，我想應該還有修正的餘地？」

周諾寧怔了一下，面有難色，「但是⋯⋯」

「雖說阿學也不會去別的地方，這三十年的合約期也實在頗長，如果方學心裡覺得不舒服，我們修正便是。」周天權臉容看似祥和，「你說對吧阿寧？」

周諾寧的氣勢卻下去了，「⋯⋯是。」

周天權雖笑，但感覺不到笑意，「那好。阿學，我回頭讓阿寧把合約改了，再拿來給你簽。」

「不必。」方學卻很決絕，「我不簽。」

周天權用眼神向周諾寧示意。

周諾寧有些不忿，但竟然可以笑著開口，「方學，之前合約的事是我沒有解釋清楚，我跟你致歉，但是這次我保證，條款都按照你要求的來擬定。」

方學只是冷呵了一聲，看周諾寧的那眼也是漠視得不行，「騙了我一次的人，我還能再信？」

周諾寧繃著笑容，「方學，有甚麼我們可以開誠布公地談，沒必要用這種對大家都沒好處的方式。」

「正好，我就是不想你得到任何好處。」

周天權看著兩人明槍暗箭，目露意外，但心中也多了幾分思量。

「好了。」

周天權淡淡開口，卻極具份量。

周諾寧和方學都同時住了嘴。

「阿學。」周天權不緊不慢地說，「如果你有好的人選，儘管說，我安排他來負責當你的經紀人，不一定要是阿寧或者子亦。」

「不。」

周天權聞言，眉心聳動。

「我現在誰都不信。」方學躺下來，用背脊來表達自己的不滿，「我現在只想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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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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