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小短篇 - 戀上你的手

陽光普照的下午，連葉子都照得反射刺眼，帶著熱氣的風吹過，響起樹葉的交響曲。

百葉窗的教室裡，穿著民族校服的女孩趴在桌上聽著閨蜜嘮嘮叨叨。其實也沒多用心聼，下巴擱在桌面百聊無賴地把玩著自己的兩束低馬尾，衹是在適當的時候給對方一個表情。

天氣真熱……

女孩眯眯眼這樣想著。

祇有電風扇的教室根本沒多涼快，她壓根就不想動。

「老師來了！」學生用民族語喊道後，所有人規矩地回到自己的位置。女孩和閨蜜也打起精神的站起來，準備給老師行禮。

裹著頭巾的老師穿著民族服，後面領著一個一米七的男孩，老師還矮一截。對於還在中二的男生來說，已經很高了。

這裡沒什麼插班生自我介紹的傳統，老師直接讓他做到女孩後面的位置。在南方國家白皙的人基本沒多少個，男孩皮真的膚白得不像話。就好像混血兒一樣，有著西方人的白，細看還能看見底層的血管。眼睛也不是傳統的深棕色，隱約有些灰。

男孩坐下後，給目不轉睛的女孩一個痞氣的笑容。不過對方並沒有什麼表情，就是一樣呆。

「請打開課本第八課。」聽見老師用民族語開始上課，女孩和閨蜜立刻轉回去打開課本。

一段時間後，前面兩位女孩終於忍不住八卦。

「喂，你叫什麼名字？我叫瑪莎。」閨蜜問道。

「我叫蜜可。」女孩也報上自己的名字。

「誒，你懂説中文？」男孩盯著瑪莎打量頗為驚喜，然後自我介紹道：「我叫聖。」

「我是混血兒當然會，還會説閩南語，衹是不懂寫。」略黑的瑪莎自豪回答。

「我反而民族語不行。」學渣的蜜可不好意思的縮縮脖子，然後好奇問道：「那麼聖你的民族語厲害嗎？」

「我也不會……」聖有些囧。

同為東方人學渣，有著友好的共同點——比起討厭學習，根本就是外語課障礙。

互相交流後，知道了這一位男孩不止是個學渣，還是個不良少年，之前就是因為打架而被退學，不過在新學校還算規規矩矩沒惹事。甚至除了前桌的兩位女孩外，都沒與誰有交集，感覺就像根本沒想要朋友似的。若她們倆沒和他說話，他本就打算像個透明人一樣在班裡的一角。

「你是混血兒嗎？」經過幾天談話蜜可與他熟絡了，說話也比較大膽。「你眼睛是灰色的，皮膚白得讓人羡慕，還有你的手也很大很漂亮。」

「是。」聖看著一雙亮晶晶的眼睛死盯著自己的手回答。他舉起右手到蜜可面前，帶著誘惑般問道：「想摸嗎？」

男孩手指骨節分明，十指如蔥，白白淨淨的帶著一種透明感，指甲修得短短，帶著粉色的指甲蓋也出奇的好看。

「真的可以？」盯著人家手的蜜可祇差沒有流口水。

聖笑得更妖豔的點頭，一旁的瑪莎反而有些不明所以來回看著這兩人，表情有些驚慌。

媽呀，大庭廣眾的……

蜜可真的大庭廣眾之下抓起聖的手，比對之下聖的手掌能當蜜可的一雙手掌。

「很大……男生的手掌竟然能這麼大。」

對於一點羞意都沒有的蜜可把玩著自己的手，聖笑得更玩味，可是蜜可後面説的讓他僵起了臉。

「我以後找男朋友也想他擁有這樣的手，實在太好看了。」

蜜可周圍起了很多心心，但祇獨獨對聖的手迷戀。聖的心情有些複雜。

「瑪莎你要不也摸摸看，手感真好！」蜜可沒頭沒腦的把聖的手遞向瑪莎。

「不、不用。你摸你摸，你慢慢。」瑪莎尷尬的回絕了，她可不像蜜可一樣缺條筋。

經過這樣一件事，瑪莎覺得有責任提醒一下閨蜜那不當行為，並且儘量婉轉一點。

「蜜可，你這樣抓著男生的手，不是很好吧。而且你應該比他大。」

「不會啊，他同意我才摸的。而且我同樣也比你大啊。」蜜可被比自己小的閨蜜教育不太高興，卻沒自覺自己腦子還是小學生這件事。

蜜可突然好像被提醒般又轉到後面和聖確認，「聖，你有唸過預備班嗎？」

「沒有。」聖不明所以回答。

「嗯，所以我比你年長一年，你應該叫我姐！」蜜可自豪地發施號令。

「姐……」聖好像有些委屈。

擁有沒什麼腦子的閨蜜，瑪莎放棄不想管了，愛咋咋地吧。根本沒什麼好自豪的，你比人家老一歲啊，笨蛋。

平常聖經常逃課，沒什麼出現在教室，但每當他老實逗留，他的手就不屬於他自己的了。蜜可還真差在沒有跟人家十指緊扣，手牽手在外面逛。

他從容著她。

蜜可癡迷的捏著聖的手指，有時候是用食指一根接一根的接起對方的指頭。順序的從拇指到尾指，結束後再一次重新來過，玩得不亦樂乎。

漂亮指節教蜜可有咬咬的慾望。手背浮動掌骨如鋼琴鏇跳動，上面血管粗細有致，好想用臉蹭蹭。還有那厚實的手心，好想被它摸摸頭。年輕沒有繭子腐蝕，觸感嫩嫩的，舒服得讓人想又咬又嗅。

天知道蜜可如何把持這變態的慾望，衹是在這單純地摸摸捏捏。不能越過那條界限，她警惕著自己，她知道若真的這樣做會有什麼後果，看怕都被當異類了。

聖撲在桌上觀察依舊把玩他手的女孩，稚氣未脫臉上還有著嬰兒肥，眼鏡底下還有一對雙眼皮的鳳眼。

如果把這稚氣的鵝蛋型眼鏡那掉會是什麼樣的美景？

想像不如實際行動，蜜可視線突然矇了一片，把她氣懵了。

「你幹嘛呢！？」打斷了我享受捏手的時光。

「蜜可，你不戴眼鏡比較好看，還有把這醜不拉幾的兩束頭髮放下更好。」聖可惜地說道。

「我還小，不可能戴隱形眼鏡，而且不戴眼鏡我根本看不見黑板。在學校根本不可能放下頭髮，綁低的兩束即使回家放下也不會有折痕。」

蜜可氣憤地想拿回自己的鏡框，可惜手不及對方長，何況隔著一張桌子。最後放棄了掙扎叉腰道：「況且我覺得這樣綁很可愛，你不覺得可愛嗎？」

女孩以原貌瞪大眼睛氣鼓鼓的，男孩脫口而出：「可愛……」

在聖慌神中，蜜可直接越過去他的座位奪回眼鏡。

聖清醒後，懶洋洋地靠背繼續嫌棄地拉著她裙子扯兩下道：「那麼這個呢？這么熱的天氣，長袖長裙的，你不熱嗎？」他是覺得女孩的淺藍A字過膝裙原校服有修身效果，感覺會比較斯文。

原本還在用手帕擦眼睛的女孩，低頭左看看，右看看，皺眉道：「會嗎？這樣反而不熱啊，這可是學校女孩的時尚，真的不好看？」

聖座位就在後門，門外陽光把白色上衣透化，隱約可見裡面的曲線，和平時看著平面白長衫加淺藍長裙的視覺不一樣。

發現內有乾坤的聖突然起身往門外走出去，蜜可好奇問道：「你去哪裡？」

「廁所。」聖插著口袋迅速離開。

蜜可戴回自己眼鏡後滿頭問號，不是談論在校服嗎？話題怎麼突然結束了？

瑪莎詭異地笑道：「蜜可你今天穿黑色呢。」

「嗯？穿了打底你還看見？」

「你站這裡都透光了。」

「……我不信，透光都看不見是黑色的。」拉起瑪莎站到自己位置研究後得出了結論。「瑪莎，原來你今天穿粉色。」

「哼，色鬼。」瑪莎作狀推她一下。

這件事她們都沒意識到在男孩們角度看見什麼，兩人繼續打鬧直至老師到來。至於聖，沒人留意他出去了多久，還有什麼時候回來了。

才剛坐下，自己的手還是逃不過女孩的魔爪。清洗過還帶著冰涼的手被兩隻小手握著，軟綿綿暖暖的，聖若有所思的盯了好一陣。

某日。

又是晴朗的一天。正午一點上課的缺點就是太陽最毒的時候，剛才洗過澡出門到達學校已汗流浹背。

聖步入教室時，就見瑪莎蜜可她們倆對自己打招呼，可是聖今天衹是抿抿嘴並沒有笑。

老師還沒進教室前，蜜可慣例握起聖隨意放在桌子上的手，然後小心翼翼問道：

「聖，今天你怎麼了，怎麼悶悶不樂的？」

話剛說完，聖還沒來得及回答祇張了張嘴，後面便傳來一把沉穩的中年男人的嗓子，嚇得蜜可立刻脫手。

「阿聖。」男人快步到聖的面前，還給他塞了五十塊。「別亂花。」

男人鷹目掃過蜜可，成年人的大氣場讓蜜可心虛的低下頭。他仿佛歎口氣才對聖繼續道：「我會來接你的。」

「知道了。」聽見聖回答後，男人轉身便離開了。

瑪莎靠過去椅子好奇問道：「聖這是你爸爸？」

蜜可還處於可能被對方家長看見她握著自己兒子的手還在驚恐中，不敢搭話。

「是。」聖回答得非常隨意。

過後的一整天蜜可再也沒和聖説過話，不至於不理睬，衹是話題都是瑪莎打開，她卻默默當佈景板。

雖然平時懂得也會避開老師，蜜可還是意識得太遲。男女有別她是知道的，因為對方放得開，覺得男方都沒所謂，自己自然也覺得問題不大。直到在對方父親面前如此親密便意識到問題所在。自己不是人家的女朋友，自己對人家也沒有那一方面的意思。若聖父親問起他們的關係時，聖的父親會怎麼看自己？年紀小小就如此水性楊花，不知廉恥，這樣想到的蜜可臉色比外面青草還綠。

第二天，蜜可依舊和聖隔開一段距離，瑪莎是知道蜜可發生什麼事，衹是看破不說破。

聖越過瑪莎兩手給蜜可的臉捏起，若不是怕嚇壞她其實他早就想這樣做了。

「蜜可你怎麼了，怎麼都不和我說話？」

「嗯——疼！你幹什麼？」蜜可被捏疼了，快速把他犯案的手拿下，過程就這樣一閃而過，手也不著痕跡地鬆開，並沒有繼續肢體上持久的接觸。

大家都下意識避嫌。

衹是、他並不想。

「我快走了，下星期就去外國了。」

突如其來的最後通牒，蜜可旋即忘了心中糾結，可惜道：「啊？你才轉過來一個月多，怎麼那麼快又走了？」

從蜜可眼神除了可惜外，不捨卻不在其中。聖是明白的，一直都明白，衹是不知道該慶幸還是……

「就是啊，我們還沒有機會約出去玩呢。」瑪莎附和著，畢竟暑假還有一段時間。

聖聳聳肩表示他也不想。

對於同學家庭背景這個問題，蜜可与瑪莎慣例除非當事人自己提起，若不是大家都會裝傻充愣地帶過。自小的教育讓女孩們不會輕易侵犯別人的隱私。

「蜜可。」

「什麼？」

「所以啊，沒多少天了，對我好一點。」原本想再一次捏起那臉蛋，當遇上女孩直勾勾的目光還是放棄了。

下一秒，蜜可卻順勢抓起聖原本想回收的手。「對哦，以後再也沒機會摸這雙手了。」蜜可不再糾結之前的問題了，花癡就花癡吧，反正沒幾天能摸了。

你對我走的結論就是可惜沒得再摸我的手……

聖都很想像她一樣毫無負擔地做想做的，但這樣會破壞她對自己的印象。不過，他還是可以要些別的。

應了聖的要求，蜜可把頭髮放下讓他看一次，當然眼鏡也給摘下來。

「果然很好看，你以後還是去配隱形眼鏡吧。」因為瑪莎給蜜可梳頭，他也自然地把玩蜜可的頭髮，滑溜溜長長直直的，還有洗髮乳的香味。

蜜可自己臉蛋長得好看是知道，大眼睛，鼻樑高是從小到大都被叔叔嬸嬸稱讚過。但爲人幼稚沒氣質也是事實，加上身上還有些肉肉，她也自覺未能稱得上「美女」。對於感情事她是「懂」，但實況卻是「懵」。

「隱形眼鏡很貴，媽媽不會給我配的，即使是都要等我自己工作賺錢的時候。」雖然聖之前沒少玩她頭髮，但衹是拋她的馬尾不會痛，現在一下沒一下的扯，她可受不了。「你別再弄我頭髮，痛。我可以綁回去沒，待會老師看見了我頭髮可真的直接哢嚓了。」

「唉，那麼快。」聖不太願意。

「對啊，下一課的老師快來了，你們別再玩手指了，捉到了你們兩一起罰站。」

聽見瑪莎這樣說，蜜可可不管他意願，快快把自己頭髮弄好。

聖衹能默默地看著她整理頭髮。

到了最後一天，連平時矜持的瑪莎都給聖一個擁抱。「嗚，雖然我們認識不是很久，我會想你的。你要好好啊！」

「你也要好好的。」聖安慰的拍拍瑪莎背後。

「雖然不知道以後我們有沒有機會再見，我同樣會想你的，保重。」蜜可也不矯情地抱抱聖。

不知道什麼原因，聖沒有同樣地拍蜜可的背。

「你以後別再那麼傻……知道嗎？」他説的讓蜜可不明所以。

「聖……」

待蜜可放開后摸摸了她的頭。

「我走了。」語氣略帶遺憾。

蜜可還沒反應聖已經跑下樓梯，在樓臺上衹能看見他往學校大門走去了，蜜可和瑪莎衹能冲他背後大喊：「拜拜了，聖！」

聖卻連頭都沒回，沒人知道聖最後是什麼表情。

就這樣，青春的小插曲畫上了句號。

若干年後蜜可因為一些小事想起了這樣一個黑歷史，至於男主角的名字，沒心沒肺的蜜可很抱歉的忘記了。雖然現在遇見未必能夠把對方認出，畢竟都是叔叔嬸嬸的年齡了，但是男孩獨有的特徵蜜可並沒有遺忘。兩人從來沒有單獨相處過，一起的場景也祇有那乏味的三樓教室。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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