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林匹亞的智慧女神 - 【第三章其之三】奧林匹亞神族的特使

　　智慧女神雅典娜雖然是十二神的成員之一，但從來都不會出席任何會議。即使之前因為出席率太低而且幾乎音訊全無而被動議過逐出主神行列，但成為了雅典城的守護神，保住了席位之後，她也沒有參加過一次會議，大多數都是要尼刻代理。

　　宙斯對此也不怎麼在意，反正十二主神也不是全部每次都出席，比方說是兄弟冥王哈帝斯和女兒狩獵女神阿耳忒彌斯，他們甚至沒代理人。

　　故此，今天宙斯特意指明要主神本人出席，更是令人在意。

　　「雅典娜！」

　　披著華麗長袍的阿耳忒彌斯在通往天王殿的千段階梯中途的花圃碰上了正在交往的戀人。不，或許這不是碰巧，而是狩獵女神刻意在此等候。

　　「阿耳忒彌斯，抱歉，妳是在等我嗎？」見狀，雅典娜立即加快腳步，走到對方面前，「我都很少見到妳披長袍的模樣，這是勒托給妳的？」

　　輕抱著阿耳忒彌斯的纖腰，雅典娜親了親對方的面頰後問。

　　「嗯，媽媽總是說出席主神會議要穿著得體什麼的⋯⋯」兩手搭在智慧女神的肩頭，阿耳忒彌斯顯得含羞答答，「好⋯⋯好看嗎？」

　　「當然好看，妳穿什麼都好看。」

　　笑著，雅典娜又再親了阿耳忒彌斯的鼻頭。

　　「口甜舌滑。不過妳現在的穿著不會太隨便了嗎？」

　　阿耳忒彌斯頷首望去，只見雅典娜披著慣常的白短袍，露出大半截大腿。雖說她的雙腿修長而且毫無贅肉，線條優美，但正正是過於誘人，阿耳忒彌斯稍微有點擔心。

　　本來女性不應該這樣暴露的，但平日都只是以方便活動和女神之名而混過去。只不過，阿耳忒彌斯覺得既然是十二主神都會出席的會議，應該要莊重一點。

　　「雖然我覺得老頭子不會在意，但既然阿耳忒彌斯都這樣說了⋯⋯」話音未落，智慧女神就白光披身，彈指之間就換上了白銀鎧甲，「我還可以說不嗎？」

　　「妳這張嘴還真是討厭，配上這張俊美帥氣到不行的面孔⋯⋯還有美妙的聲線⋯⋯」說著，阿耳忒彌斯的兩頰微微泛紅，「真令人火大。」

　　「那麼妳可以來堵住它啊。」

　　不待雅典娜將話說完，阿耳忒彌斯的雙唇就貼了上來。

　　「不需妳說我也會⋯⋯啊。」

　　此時，阿耳忒彌斯似乎見到了什麼意外之人。

　　「嗨、嗨！我親愛而美麗動人的姐姐⋯⋯」

　　光明之神阿波羅拖著疲倦的身軀來到了天王殿的階梯。區區千段階梯不會累到阿波羅的，現時他身上的倦意大概是因為從遙遠的東方趕回來所做成，畢竟宙斯給予他的懲罰還沒結束。

　　「不准以這種色迷迷的眼神看著我！噁心！」

　　狩獵女神緊緊抱住雅典娜的臂膀，怒目瞪向弟弟阿波羅。

　　因為幾個月前的事，阿耳忒彌斯還是對阿波羅很反感。兩姐弟之間的關係看來短期之內都不會輕易修復，對此雅典娜只能面露苦笑。

　　「真是羨慕妳呢⋯⋯雅典娜。姐姐的吻一定很甜美的⋯⋯」

　　不，還是很爛，幾個月來都沒怎麼進步過。

　　不過應該說沒怎麼練習過，激情的接吻自開始交往的那天以來就沒試過，最多就只像剛才那樣親親嘴唇。不曉得出於什麼原因，這偶爾使雅典娜的心內騷癢難耐。

　　「阿波羅，可以麻煩你先走嗎？我們稍後就跟著來。」

　　光明之神也不想跟姐姐吵架，應該說是沒有力氣吵架，點了點頭後就拖著沉重的身軀緩步踏上通往天王殿的階梯。

　　「真是的，還真是掃興⋯⋯說起來，那個老婆婆走了沒？」

　　「先不要管那種人，我晚點想介紹一個人給妳認識。」

　　「⋯⋯女生？」

　　不知怎麼，阿耳忒彌斯顯得不太高興。

　　「雖然的確是女性，但她是我的師傅，她剛巧來了雅典城。」雅典娜淺淺勾起唇角，「師傅是養育我長大的人，也是教曉我各種知識、武藝的人。」

　　「對不起。」阿耳忒彌斯依著對方的肩膀，「我還以為妳花心，胡亂結交女朋友。」

　　「傻瓜。」輕輕撫摸阿耳忒彌斯嫩滑而如貼月光般皎潔白皙的面龐，「我現在有了妳，又怎會隨便再交新的女朋友？妳真是愛操心。」7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VZCuqyB8Q

　　「我都是從尼刻口中聽回來的，說妳很喜歡泡妞之類的⋯⋯」

　　「⋯⋯尼刻的說話不要盡信，她最喜歡嗆我。」

　　「可是尼刻應該不會說謊才是。」

　　隨著經常性進出奧林匹斯山，而且因為容貌，尤其是醒目的銀髮，尼刻在眾神之間變得出名。除了銀髮尼刻和勝利女神之外，最近還多了一個誠實尼刻的異名。

　　畢竟她說謊的技巧真的很爛，爛得難以置信，所以基本上她不會說謊。儘管跟在嗆聲的時候嘴巴合不上來的主人雅典娜身邊幾百年，尼刻說謊的技巧還是沒丁點的進步。7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RTVmGBFDp

　　「我不是說她完全錯，但⋯⋯我有我的原因。」

　　垂下頭，面露苦笑，每當雅典娜露出這樣的表情時，阿耳忒彌斯就知道她踏進了不能再深究下去的領域⋯⋯如果是幾個月前的她的話，確實是會這麼認為。

　　阿耳忒彌斯握緊了戀人的雙手，使她抬起頭來。

　　「我⋯⋯想知道妳的原因！」凝視著智慧女神如同湖底般的灰藍雙眸，「我現在是妳的戀人，我有權利知道！我是妳的戀人，我希望妳可以⋯⋯可以再多依賴我一點⋯⋯」

　　狩獵女神越講越是細聲，兩頰也逐漸漲熱起來。

　　「謝謝妳，阿耳忒彌斯。」淺笑著的雅典娜輕吻對方修長的指頭，「晚點有時間的話，我跟妳講講我的故事。畢竟妳現在跟我交往，妳有必要知道細節。」

　　嗯！

　　阿耳忒彌斯使勁地點了點頭。

　　「還有就是⋯⋯阿耳忒彌斯，那個⋯⋯妳看，我我我、我們都交往了幾個月的時間⋯⋯所以就是⋯⋯不如今晚妳⋯⋯就是⋯⋯今、今晚來我這邊留留、留⋯⋯」

　　面如石榴般紅的雅典娜支支吾吾的，久久未講到重點。

　　「咦？這不是雅典娜和阿耳忒彌斯嗎？還不上去？」此時，慣性最後出現的會議召集人神使赫耳墨斯經過，「啊⋯⋯對不起，礙著妳們恩愛，對不起對不起。」

　　「真是的⋯⋯抱歉，剛剛妳想說什麼？」

　　阿耳忒彌斯回頭問，卻見戀人噘著嘴，狠狠盯著神使的背影。

　　「咦？不、不，沒什麼。」瞬間回復到平日笑瞇瞇的模樣，雅典娜牽起了阿耳忒彌斯的手，「既然赫耳墨斯都來了，我們還是趕快上去吧？」

　　來到天王殿，見其餘十位主神都已經安坐其位，只是雅典娜跟阿耳忒彌斯姍姍來遲而已。不過，眾神之王並沒有因此動氣，清了清喉嚨就站起來，開始講話。

　　「今天要大家來，是因為一個遙遠的人類國家亞特蘭提斯。」

　　這是在哪兒啊？人類的國家？

　　從眾神的反應來看，起碼半數未聽過這個神秘國度。

　　「雅典娜，妳知道這個叫亞特蘭提斯的國家嗎？」

　　「嗯，早些時間師傅才提起⋯⋯」

　　未免太巧合了。

　　難道師傅是得到了什麼情報才特意來找我的？

　　捏著下巴的雅典娜不由得心想。

　　「這個人類國家似乎變得傲慢、自大，竟然開始自稱為神！不單是這樣，亞特蘭提斯的船隊還不斷東來，似乎看上了希臘半島的土地！故此，老夫想與諸位商議如何懲罰這班不知好歹的人類！」

　　怪了。

　　為什麼亞特蘭提斯人會東來？如果單純想要擴展勢力，本國的附近就已經有廣大遼闊的土地，為什麼會想要這個地形破碎、土地不特別肥沃的希臘呢？既然都來到希臘附近，為何不選擇埃及呢？

　　翹起雙手的雅典娜閉上雙眼，好讓自己集中精神。

　　「真是麻煩！本來海面上已經很多雅典的船了，現在還多一個亞特蘭提斯嗎？乾脆像埃及那樣，只靠幾條船不就好了嗎？還虧他們當本大爺是最尊貴的天神來崇拜！」

　　海王波塞冬敲動著三叉戟抱怨，恨不得馬上要毁了他們似的。

　　然而，海王的說話卻啟發了智慧女神。

　　「老頭子。」雅典娜舉起手，吸引了眾神的注意，「亞特蘭提斯的問題可以交給我去處理嗎？」

　　「⋯⋯難得妳會主動提出這種建議。雖然是沒有問題，但老夫想知道妳為什麼會有興趣呢？」

　　「因為我不想無緣無故挑起戰爭，如果亞特蘭提斯人東來只是想要通商的話，我無任歡迎⋯⋯雖然他們已經封關鎖國好幾百年，突然說要通商真的很古怪。」

　　智慧女神站起來，雙手慣性地放到背後，開始長篇大論闡述。

　　「第二點，亞特蘭提斯人東來的原因恐怕是雅典的船隊，我想亞特蘭提斯人以為我的城市是惟一可以威脅到亞特蘭提斯海上霸權的勢力。若是如此，作為雅典城的守護神，我更應該要接手處理。」

　　接著，她喝了兩口清水，續道：

　　「第三，亞特蘭提斯人自稱為神這個指控很嚴重。首先，我想搞清楚這件事是真是假。若是假，就平安無事；若是真，為什麼？搞清楚這些事情後才決定怎樣懲罰亞特蘭提斯人也不晚，反正這是老頭子你敲兩下雷霆權杖或是海王揮兩揮三叉戟就可以搞定的事，不是嗎？何需這麼著急？」

　　不愧是智慧女神，說得真有道理。

　　眾神聽後都紛紛點頭。

　　「好，既然如此，這件事就交給雅典娜妳去辦。」

　　「謹遵王命。」金髮的女神微微躬身行禮，「對了，宙斯，我可以帶阿耳忒彌斯跟我一起去嗎？」

　　「沒問題，反正她留在希臘還不是去狩獵？」

　　「既然如此，我就盡快準備遠行的事。」

　　笑著，雅典娜牽起了阿耳忒彌斯的手，緩步離開了天王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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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回來了？」

　　坐在大石上的伊西絲握著黃金酒杯，笑瞇瞇地迎接徒兒回來。

　　「啊，阿耳忒彌斯，這是我師傅伊西絲。」

　　儘管嚴格上來說，兩人不是初次見面，但雅典娜還是為兩人互相簡單介紹。幻術化身成老婦的事就先不提了，免得阿耳忒彌斯氣得跺腳跺得地動山搖。

　　「妳好，宙斯與黑夜女神的女兒，我是伊西絲。」

　　「⋯⋯妳真的只是雅典娜的師傅嗎？」

　　瞧了瞧伊西絲露出來的深邃乳溝，看了看誘人的腰腹和雙腿，換上了戎裝的阿耳忒彌斯兩頰微鼓，低聲輕吟，幾乎被雅典城市集傳來的吵鬧聲蓋了過去。

　　不過笑吟吟的伊西絲卻聽得很清楚。

　　「如果我說不是呢？」

　　「當然是宰了妳這偷腥貓！」

　　狩獵與月之女神的雙眼和頭髮在聽後旋即泛起藍光，週遭的空氣都似是微微震動。她拔出了愛用的銀弓，從掛在腰後的箭袋抽出了兩支箭，直瞄向伊西絲的眉心。

　　然而，伊西絲依舊笑瞇瞇，完全不把眼前的景象當成一回事。

　　「噢，還真是了不起的力量呢！不過⋯⋯」

　　伊西絲的酒杯突然變成權杖，感到不妥的阿耳忒彌斯立即放箭，但箭矢卻被伊西絲輕鬆擊落。埃及來的女神一個箭步踏前，權杖就抵住了阿耳忒彌斯的咽喉⋯⋯本應是這樣的，但白銀色的槍頭擋住了權杖的去勢。

　　「師傅，玩笑開得太過分了⋯⋯」

　　「真是抱歉，總之妳當我是這孩子的師傅或是母親也可以。」

　　笑著，伊西絲就將權杖收回去，重新變成酒杯。

　　「不過我跟妳說，這孩子只有我膝蓋左右高的時候說過最喜歡媽咪我，長大後要娶我為妻⋯⋯噢！」白銀色的槍頭在伊西絲的耳邊劃過，「犯不著這麼生氣吧？講這種往事給妳女朋友聽不好嗎？」

　　師傅面上的笑意不去，反之更盛。

　　「怎麼會好啊老太婆！不要亂講說話好不好！」

　　「噗！哈哈哈！」

　　阿耳忒彌斯見兩人的互動，突然就笑起來了。

　　「笑死我了⋯⋯原來雅典娜也有這麼可愛的一面啊？」

　　「雖然很不想承認，但這、這都只是年輕時所犯的錯誤⋯⋯」

　　羞紅了臉的雅典娜撇過頭來，遠眺什麼都沒有的天空低聲呢喃。

　　「真是抱歉，伊西絲老師，我剛剛這麼衝動。」

　　狩獵女神微微低頭，向伊西絲致歉。

　　「不會不會，我看到妳們年輕人活力充沛也是很高興的。」

　　「說起來，尼刻呢？」

　　左顧右盼，雅典娜怎樣都找不著自己最得力的助手。記得在出發前往奧林匹斯山參加會議之前，伊西絲說過會趁機測試和鍛練一下那個銀髮的仙女，莫非現在還在某種訓練當中？

　　儘管擁有傾國傾城美貌的伊西絲跟徒兒雅典娜一樣總是笑瞇瞇的，但骨子裡是個嚴格的老師，每當智慧女神回想起以往的歲月，彷彿汗珠都無意識地飆出來。

　　當然，伊西絲只有教育徒兒時才會這麼狠，其餘的時間還是像慈愛的母親般呵護雅典娜及後來的帕拉斯。不過既然強如雅典娜都覺得辛苦的話⋯⋯

　　「哈⋯⋯哈⋯⋯終、終於⋯⋯完了⋯⋯」

　　雙腿和背部都綁著重物的尼刻回來了。她嘭的一聲坐到地上，氣喘如牛。身上的白袍被汗水濕透，變得透明之餘，衣角還不斷滴水，單是看也感受到她有多辛苦和勞累。

　　「啊，辛苦了。」依舊笑著的伊西絲舉起酒杯，綁在尼刻身上的魔法繩索就憑空消失，重物咚咚咚的陸續掉到地上，「不過尼刻妳的體力真的很差呢⋯⋯這可只是雅典娜幾歲時的負重啊？」

　　好奇心作祟的阿耳忒彌斯拾起地上的不知名重物，發現果真不是普通的沉重，但也不是要死要活的程度⋯⋯只是旁邊的雅典娜卻輕鬆以一根手指在把玩。

　　「伊、伊西絲大人⋯⋯我⋯⋯我可不是⋯⋯主⋯⋯神⋯⋯」

　　絲毫不顧禮儀，大字型躺在地上的尼刻上氣不接下氣地回應。

　　「正因如此，妳更加要鍛練！妳可是我愛徒的助理耶！」

　　不曉得是沒法反駁抑或是單純沒有回話的力氣，尼刻只繼續躺在地上，絲毫不動。

　　「女朋友要不要來一下啊？」輕啜杯中物的伊西絲問，「不過既然妳是主神，就得更高負重和更多次數啊？啊，順帶一提，尼刻剛剛的重量是金字塔的四塊石材的程度，背負著它繞著雅典城跑二十個圈。妳的話⋯⋯嗯⋯⋯半座金字塔的重量，跑五十個圈應該沒問題吧？」

　　「呃⋯⋯下、下次吧？」

　　雖然阿耳忒彌斯不知道什麼是金字塔，但由於聽起來真的很不妙的關係，她不假思索就拒絕了。

　　「現在的年輕人真是沒有挑戰心。」發覺酒杯中一滴不剩的伊西絲將酒杯變回權杖之後，望向徒兒雅典娜，「愛徒，不如妳來給她們示範一下？現在的妳應該背著整座金字塔跑一百個圈也沒問題吧？」

　　「⋯⋯師傅，我還有事情要去辦。」雅典娜放下了重物，雙手慣性地放回背後，「本來想要尼刻準備亞爾戈號出航的事宜，但她現在累成這樣，只好晚點叫伊歐克去辦。」

　　「出、出航？雅典娜大人⋯⋯是出了什麼事⋯⋯嗎？」

　　坐了起來的尼刻顯得愕然，大概是以為發生了什麼大事。

　　「嗯，恐怕接下來大半年都不會在雅典城了。」智慧女神轉而望向伊西絲，「師傅，我需要妳的協助。我們要以奧林匹亞神族特使的身份，出發前往亞特蘭提斯了。」

　　「沒問題，反正我自己也很想去。」

　　語畢，伊西絲就躍下大石，攜著黃金權杖往下山的方向走去。

　　智慧女神看著師傅的背影，皺起眉頭，若有所思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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