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奧林匹斯山萬神殿——
這天的萬神殿非常熱鬧,搞不好是比戰爭時期要多天神聚集的一天,因為是海洋仙女忒提絲的結婚大典。即使是平日不常出現於奧林匹斯山的冥府眾神都盛裝現身,令本來想隨便弄個藉口繼續待在雅典城的智慧女神雅典娜也不好意思推卻,自然也沒有任命最忠實的侍從勝利女神尼刻作為智慧女神殿的全權代表。
嗯~
可是,相對於已經不知跑到哪裡去找甜點吃的貓頭鷹姐妹,身披華麗禮服的雅典娜對於今天在奧林匹斯山的聚會並不太感興趣,不時伸懶腰和打呵欠。雖然同行的尼刻也同樣有浪費時間的感覺,但礙於禮貌問題,還是得出言勸阻主子不要過於明顯。
銀髮仙女對此有一個絕妙的主意,就是跟被眾神嫌棄嘴巴合不上來的主子聊天!
「說起來,雅典娜大人妳認識這個名為忒提絲的仙女嗎?」
「嗯……談不上認識,但從普羅米修斯的口中聽過她的事跡。」
如無要事,雅典娜不會回去奧林匹斯山,而當她被偉大的眾神之王傳召時,通常都會順便去找她被縛在高加索山上受罰的老朋友普羅米修斯。儘管先知先覺的泰坦神對於近期在萬神殿發生的事情不太瞭解,但過去的事則記得很清楚。
終歸是過往備受宙斯重用的智囊。
「莫非大人是知道她的背景而感到如此沒趣?她闖過什麼禍嗎?不然換作是平日的大人,必定會跟亞爾克和伊歐克去找甜點、跟查理洛喝酒或者是把厄瑞涅抓來,讓我們三個合奏樂曲……」
雅典娜意外地喜愛喜慶場合,跟隨主子多年的尼刻本以為對方會顧著在城內跟人類搞各種社會和科學實驗,對浪費時間的應酬社交沒興趣,沒料到金髮的女神其實十分感興趣……
雖說自被邀請成為人類部落,後來的城市守護神之後,天界就沒多少婚禮。
不過,智慧女神不時都會沒被邀請之外參加城內的人類婚禮。
當然,人類不會覺得女神不請自來沒禮貌,反而會感到榮幸。
「如果這是單純而普通的婚禮的話,我大概會比較高興……哈啊……」智慧女神又打了一個呵欠,「尼刻,妳知道為什麼忒提絲會和能夠辦如此盛大的婚禮嗎?海洋眾神先不說,畢竟她本來就是海洋仙女……但連冥府諸神都請來,這不是平凡仙女能夠辦到的事情。」
「難道是她的丈夫是什麼偉大的天神?比方說是阿波羅大人?」
「哈,阿波羅什麼都辦得到,唯獨兩件事沒辦法——結婚和奪得阿耳忒彌斯。」
金髮女神面上牽起洋洋得意的賊笑,豎起兩根修長的指頭。
「……所以是阿瑞斯大人或者是赫菲斯托斯大人?」
「不,忒提絲的丈夫不是主神,甚至不是什麼天神,只是普通人類。」
「人類?為什麼人類的婚禮要在萬神殿辦啊?不是應該在丈夫的王城辦嗎?」
人類跟天神結婚雖然是罕見,卻並非完全沒有,但因為通常都是仙女下嫁,故此婚禮往往都會在男方的地方舉行。同時,能夠吸引到仙女的大多都是英偉不凡的英雄豪傑,而他們很多時候都是人類的部落領袖……後來自稱為王的那種。
「忒提絲的丈夫不是什麼國王,只是色薩利的部落要員,甚至不是領袖。」托著頭的雅典娜再伸出兩指,「色薩利主要分成兩大部落,分別名為密米爾頓族和拉庇泰族。現任國王是密米爾頓族的人,故此平常部落裡的問題都交由忒提絲的丈夫佩琉斯處理。」
「什麼?那……為什麼……難道忒提絲跟主司婚姻的天后赫拉大人很要好?」
本是握著甜點的尼刻聽到主子的說話之後眉頭越皺越緊,手中的東西也忘了吃。
「呵呵~真不愧是我這個不中用的智慧女神的得力助手,著眼點很不錯呢!沒錯,忒提絲跟赫拉的關係很不錯,大概就跟我跟師傅差不多。」雅典娜指住自己的鼻頭,「據普羅米修斯所說,忒提絲是第一次巨靈戰爭的孤兒,赫拉見她可憐就稍微養育了她,把對方當成自己的女兒。當然,這是赫拉跟宙斯結婚之前的事……換言之,忒提絲比我略為年長吧?」
「原來如此,這樣就可以解……」釋懷的尼刻總算是再咬了一口手中的糕點,但咀嚼期間又發現哪裡不對勁,「嗯?等等,赫拉大人會容許自己的養女嫁給如此沒出息的人類嗎?起碼得是一國之主吧?」
「尼刻,這個問題牽涉幾種可能性。其一,這個世界上有一項活動叫投資,但顯然赫拉是投資失誤。色薩利王有一個兒子和兩個女兒,論王位繼承怎樣都輪不到佩琉斯。」
「這不像赫拉大人的眼光呢……所以是別的可能性?」
「嗯,我個人認為這個可能性比較合理。」雅典娜笑著把酒杯遞給前來幫忙添酒的仙女,「老頭子曾經追求過忒提絲。」
「……果然只要宙斯大人好好管住下半身,世界就少很多麻煩。」
銀髮仙女歎氣過後,又咬了兩口糕點。
「哈哈,我完全同意。不過,尼刻……妳沒察覺到還有謎團未解嗎?」
「……宙斯大人理應不會放過相中的女性的,即使對方是已婚也好……嗯?莫非是忒提斯藏著什麼不可告人,能夠讓宙斯大人卻步的秘密?宙斯大人向來都沒在理會赫拉大人的感受和壓力……忒提絲身上有什麼預言之類的?」
「果然是尼刻!沒錯,據說預言之中,忒提絲的孩子無論是力量或是成就都會超越父親。這對於以交合繁殖為交往前提的老頭子宙斯來說是致命的,所以就放棄追求忒提絲,還把她嫁給『沒出息』的人類,免除後患。」
「所以赫拉大人為了自己的養女而辦盛大的婚禮作為補償?」
尼刻撥開主子捏自己面頰的手後提出自己的想法,卻聽到有腳步聲從背後傳來。
「不,尼刻。忒提絲跟佩琉斯結婚是十七年前的事,作為補償也太晚了。」
束著棕色髮髻的仙女彎腰,使腦袋出現在主子和銀髮仙女之間。
這是雅典娜頗為喜歡的仙女查理洛,遺憾地因為過於出色而總是被雅典娜派遣到不同地方,沒辦法在某個地方長期穩定下來。只是她本人似乎並不介意,反而視之為主子信任自己的證明。
「查理洛,我以為妳只顧著跟其他仙……不,妳剛剛是在收集情報吧?」
「嗯,雅典娜大人自收到婚禮的邀請信之後就拜託我這件事。遺憾地,基於為雅典娜大人付出的時間和空間等物理限制而令收集情報的期間大幅度減少至由今天日出開始,但同樣足以得出以上結論。」
「查理洛,虧妳也能從仙女們的口中撿到情報。」
查理洛最大的特徵是她異常地化簡為繁的說話方式,被眾神嫌棄嘴巴合不上來的智慧女神雅典娜卻看中她出口成文的能力,招攬到自己的旗下。尼刻最初也對查理洛的說話方式感到……不算是煩厭,但就是摸不著頭腦。可是,隨著跟主子處理市政愈來愈多,逐漸就能夠理解查理洛的說話。
畢竟在市政的文件很多時候就要寫出跟查理洛口中所出差不多的東西。
「呵呵,我相對於尼刻妳可是更容易讓仙女們接受啊?」查理洛優雅地掩嘴而笑,「她們總是覺得尼刻妳是雅典娜大人的貼身侍女,一旦靠近就是身負雅典娜大人的指示,令她們很緊張。」
「……我不覺得平日總是長篇大論的查理洛妳有資格說我。」
尼刻不否認查理洛的說話,終歸她曾經遇過仙女問自己是否雅典娜的指示。
說到底,這還不是因為主子很少回到奧林匹斯山,總是要尼刻代理的錯嘛!
「原來如此,這是為了蓋過我解決亞特蘭提斯問題帶來的聲勢所辦的婚……」
「猜猜我是誰?」
當雅典娜正捏著下巴推論出舉行婚禮的真正理由之際,某人從後以雙手掩住她的眼睛,隨之而來是優美的女聲。顯然這個行為不含惡意,要不然雅典娜自己以至尼刻和查理洛都會有所戒備。
先不說聲音何其耳熟,雙手因弓箭而成的繭……
「當然是我的小月亮——阿耳忒彌斯了!我怎麼可能認不出妳甜美的聲音和美麗的雙手呢?」雅典娜抓住戀人的雙手,輕親對方的指頭後轉身,「嗚啊!這身禮服真是漂亮!勒托命人新造的?」
「嗯!無論新郎新娘的身分如何,參加於奧林匹斯山舉辦的婚禮就不能失禮!」
阿耳忒彌斯洋洋得意地挺起比戀人略要豐滿的雙峰,向對方展示自己現時穿在身上的禮服。或許是阿耳忒彌斯的母親黑夜女神勒托終於知道女兒有多不喜歡長袍,今次配合著短褲的是以夜空藍為主色並採取不對稱的設計的禮服,右邊有長至小腿肚的裙擺,左邊則露出健康的大腿……
不過在戀人的眼中,對方穿什麼都好看,現在已經抱攬在一起了。
「兩位大人,我們先失陪了。」
尼刻和查理洛躬身致意後,便起來去找大概已在食物區住下來的貓頭鷹姐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