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林匹亞的智慧女神 - 【第一章其之三十八】智慧女神的怒火（下）

　　智慧女神半跪於地上良久沒有發聲，她的侍從，甚至她的敵人也沒有任何的動作，只待在原地觀看著女神失落的背影。眾人沒有言語，也想不到要講些什麼，只是默默在看。

　　「尼刻。」

　　半晌以後，雅典娜劃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我的長槍呢？」

　　「……大人。」

　　尼刻從亞爾克和伊歐克的手中接過主人的兵器，轉交給她。

　　銀髮的侍從不敢說其他的說話，她從主人的背影感受到莫名恐懼，使兩腿抖個不停。她從來都沒有這麼怕過，即使是眾神之王宙斯因事大發雷霆而震動天界時沒有，甚至自己身處戰場時亦不曾如此。

　　雷聲隆隆作響，烈風狂嘯，甚至聽到遠處的火山爆發。

　　想必是智慧女神的怒火震動天空大地。

　　「好，很好。」

　　聽起來異常冷靜，卻更令人不寒而慄。

　　「阿瑞斯、佛波斯。」

　　緩緩站了起來，雅典娜沒即時轉身，卻點名兩位敵人。

　　當女神慢慢回頭，露出的表情令被點名的兩人按不住想逃。

　　「這是我最後、最大的慈悲⋯⋯」智慧與戰爭女神咬牙切齒，單純充滿殺意的雙眼睨視著兩人，「你們想被我砍成幾萬塊、流光全身血液還是化成灰燼？我數三下，好好想清楚再選一個。」

　　智慧女神的三位侍從知道自己此刻講什麼也沒用，也沒能力阻止主人。

　　現在，說不定她們心裡甚至在為敵人祈禱。

　　雅典娜說要做的，她必定會辦得到。

　　尤其是盛怒的她。

　　「不說話嗎？那麼……」智慧女神提起長槍，「我就將你們兩個砍成灰燼！」

　　正當雅典娜拔足奔向戰神主僕之際，本是萬里無雲的蒼天突然烏雲席捲，雷聲隆隆作響。電光閃爍不過兩秒，察覺到異樣的雅典娜旋即轉身舉盾，白光閃至，將她轟到老遠去，直至背部撞到大樹方能止住動能。

　　神盾埃癸斯被光束照射過後也只不過冒煙，未見半絲裂痕。

　　「到此為止！」

　　威嚴滿滿的老翁聲音於眾人的耳邊響起，望過去，見是緊握雷霆權杖的眾神之王宙斯。阿瑞斯見父親來臨，便狼狽地連爬帶走到宙斯背後，似是要尋求協助的小孩子。

　　「窩囊廢，不要以為宙斯在這兒我就不敢殺你！」

　　女神的聲音從林中深處傳來，白銀長槍更是應聲飛來，於宙斯的耳垂略過，插在眾神之王背後的樹幹。長槍離跌坐在地上的阿瑞斯頭顱不到三指尺，嚇得他幾乎連呼吸也忘掉，而當雅典娜從樹林步出之時，每下腳步聲就如同柱釘般打在戰神的體內，使他快因畏懼而尿褲子。

　　「果然是神盾埃癸斯，被老夫的雷霆擊中也絲毫無損。」

　　「……讓開。」

　　面對眾神之王，雅典娜毫無敬畏之色，依舊殺氣騰騰。

　　「如果老夫不讓呢？」

　　「讓開。」

　　「……雅典娜，阿瑞斯再如何魯鈍愚蠢，也是老夫的兒子。」

　　「我說讓開！」

　　大喝一聲，雅典娜變出長槍想再刺向阿瑞斯。宙斯迅速高舉權杖，召來雷電。智慧女神見狀只得立即舉起神盾，但雷霆威力驚人，又將她轟走，但這回雅典娜只後退不到十步之遙。

　　眾神之王先是詫異，繼而回復到平日慈祥的表情。

　　「老頭子不要礙事！」

　　「冷靜，雅典娜。」

　　「老頭子讓開，不然我連你都一併殺了！」

　　「真是傷腦筋，老夫是愛護孩子的笨老頭。」

　　高舉權杖，作狀要召來雷電，使雅典娜不敢再跨步接近。

　　「宙斯……交出阿瑞斯，我殺了他之後，要千刀萬剁，隨你的便。」

　　不過眾神之王沒有發言，讓智慧女神知道他不會交出自己的兒子。

　　「老夫知道阿瑞斯犯下無法彌補的滔天大禍，但可以交給老夫處理嗎？」說著，宙斯便拔出白銀長槍，交還給雅典娜。「再說，阿瑞斯當日的行動老夫我不是不知道的。」

　　「你說什⋯⋯臭老頭，你也是共犯嗎！」

　　「共犯嗎？妳可以這樣說，但是先失信的是妳，不是嗎？」

　　「我失信？」雅典娜不敢相信自己耳朵聽到的說話，雖然她自覺可以處理得更好，但……怎可能是自己的錯？「當日明明就是你承諾不追究帕拉斯的罪，我才會幫你去打贏那場仗。我哪裡失信了？」

　　「如果妳當日將她活捉回來，老夫就不追究，但老夫可沒允許妳放走她。」

　　「什……你這個王八蛋混帳臭老頭！」

　　轟隆！

　　怒火沖天的雅典娜舉起長槍對準宙斯的頭顱之時，天空五雷轟擊，轟穿了她的手掌，長槍也應聲墜地。雖然女神的傷口很快就復原，但痛楚依然，她只可怒目瞪向眾神之王。

　　「話雖如此，老夫真的沒想過事情會演變成這樣的。」眾神之王遺憾地搖頭歎息，「老夫只是要阿瑞斯將帕拉斯抓回來，從來沒想過殺她的。沒想到這個嗜血成性的不肖子竟然⋯⋯」

　　「……我知道了……宙斯，快帶阿瑞斯這個混蛋走。」

　　轉過身來，智慧女神仰天輕聲回應。

　　「謝過智慧女神不殺之恩。」

　　「……我只是答應您現在這一刻不殺他而已，宙斯。」

　　「妳還有話要說嗎？現在將它說清楚。」

　　「……有。」

　　話音剛去，女神舉槍敲地，彷彿地動天搖。

　　「戰神，記住。我絕對不會饒恕你！你就盡管繼續躲在宙斯的背後，只要你有一刻離開了宙斯的庇護，我的怒火就會如同埃特納火山的熔岩般傾瀉而下！我會活生生剝下你的皮、切斷你全身上下所有的筋腱、挑下你的舌頭、挖了你的眼睛、捅穿你的耳膜、燒了你的聲帶、撕開你的胸腔、扒開你的肺葉、扯出你的腸臟、扭斷你的陽具埋進你的肛門、捏碎你的睪丸塞進你的口裡！」

　　然後，女神再次擲出長槍，插在阿瑞斯兩腿之間的地面上去。

　　「你給我記住，我說到做到。」

　　此後，宙斯便帶著被嚇得魂飛魄散的阿瑞斯以及他的部下離開，留下雅典娜和她的侍從們，還有熊熊燃燒的樹林。這時候，烏雲密佈的天竟下起雨來，沒多久就將起火的草木淋熄。

　　「可惡！」

　　悔恨的雅典娜槌在樹幹，沒多久高聳的大樹竟倒了下來。

　　「要是我的力量可以更強的話，就不需看宙斯的面色……帕拉斯，對不起……」

　　「我覺得大人已經盡力了……所以帕拉斯大人不會責怪大人妳的。」

　　「尼刻，讓我獨個兒靜一靜。」

　　「不過……」

　　「拜託。」

　　語畢，兩肩射出白光，構成斗篷，將自己裹在其中的雅典娜就獨個兒朝著萬神殿的方面走去，三名侍從面面相覷，不知如何是好。當尼刻在思索接下來應該怎樣做的時候，草叢卻沙沙作響。

　　眾人望去，從中竟冒出熟悉的美少女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