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林匹亞的智慧女神 - 【第一章其之三十四】追逐戰神（上）

　　不久主僕兩人就來到火神殿的工場。

　　當尼刻跟火神赫菲斯托斯交談之時，雅典娜則戴著耳環於火神殿內巡查。現在的雅典娜披著白銀鎧甲，雖然神盾埃癸斯和長槍不在手中，但因為她不單是智慧女神，同時也是戰爭女神的關係，故此沒有多少人會起疑。

　　「……敢問赫菲斯托斯大人，你是想將我變成龍嗎？」

　　尼刻試穿新造的鎧甲，或許因為核心為龍的逆鱗，故此設計也極為像龍。五指皆似利爪，包裹著軀體的部分則似是龍的鱗片，堅固無比。火神隨意取出自己所鑄的兵器測試，結果刀刃怎樣砍也不傷鱗甲分毫。

　　龍的逆鱗置於尼刻的鎖骨之間，極為醒目。

　　「因為主要的材料是龍族的東西，主題是龍很正常的吧？來，長槍和匕首。」

　　尼刻先是接過雌雄匕首，舞弄幾番過後就收在鎧甲預留的空間去。然後是長槍，龍族利齒所鑄的長槍感覺比智慧女神的白銀長槍輕上不少，所以尼刻也能揮舞自如，彷彿是自己身體的一部份。

　　「不賴，我找天教妳怎樣用槍吧？」

　　雙手習慣性地交疊放在背後的雅典娜欣賞過銀髮侍從的槍術後笑著道出感想。

　　說實話，雅典娜並不認為尼刻的槍術很差，只是認為她有更大的改進空間。

　　「說起來……雅典娜，妳在找東西嗎？」

　　「是的，我在找東西。」

　　顯然智慧女神在工場內走來走去的身影引來工場主人的關注，即使女神本人認為是自己俊美的容貌所做成的。如雅典娜般的美女在這個幾乎跟女性絕緣的工場內徘徊，確實是挺惹人注目的。

　　「妳要什麼？硫磺？還是石灰？」

　　「我要的……是這個。」

　　隨著耳環的紅光閃爍頻率不斷增加，雅典娜從眾多盛載著各種素材的瓶子之中取出一個水晶寶瓶，裡面盛載著散發著白色光芒的球體。光球無意識地在瓶裡浮動，感覺像是海洋中的水母。

　　這就是靈魂了嗎？

　　聞說人類都看不見生命的靈魂，但不見得只要是天神就曾經親眼見過。畢竟靈魂向來都是交由冥界負責的，而向來盡忠職守的死神都會在眾神發現到之前就將它們帶走……當然這是指重要生命逝去時的狀況。

　　「這是……什麼？我不記得我有這種素材。」

　　火神驚惶的表情似是要告訴對方自己對此毫不知情，說到底即使雅典娜總是被眾神嘲笑為最弱的主神，但先不說擁有怪力的她要對付不良於行的赫菲斯托斯是綽綽有餘，終歸是眾神之王長女的她要是忽然決定向父親撒嬌就麻煩了……雖然宙斯似乎比較寵青春女神希比和狩獵女神阿耳忒彌斯。

　　再說，不見得封號為戰爭女神的雅典娜會作出撒嬌這種行為。

　　「別緊張，因為它本來就不是屬於你的東西。」

　　「莫非……」

　　「恐怕閣下得好好問閣下的妻子囉？我忘了……如果她還打算回來的話。」

　　當雅典娜抹乾淨瓶子，準備帶走的時候，背後的大熔爐突然噴出古怪的煙霧。煙霧帶著不尋常的黃色，味道甘甜不刺鼻，完全不像是冶鐵工場會出現的氣體，更不用說冶鐵工場本身就不應該有這種說不定會造成爆炸的氣體。

　　「嗯？不要吸！」

　　瞬間察覺到異樣的雅典娜高聲大喊，她的侍從很快就依主子的意思摀嘴掩鼻。

　　然而工場的主人和工匠都反應不及，吸入怪煙後就暈倒在地。

　　此時，大熔爐側旁閃出嬌滴滴的身影，大概是想乘機偷襲。不過早在怪煙噴出的時候就伸出左臂的智慧女神接過自力飛來的神盾埃癸斯後就二話不說舉起撞去，使得對方彷彿撞上高加索山似的。

　　噹！

　　雅典娜右臂接住同樣自力飛來的白銀長槍後出力以槍桿末端敲地，不知是因為她的怪力抑或是作為主神的神性，竟將怪煙徹底震走。怎樣也好，剛才屏息以待的尼刻現在大口大口地吸氣作為補償。

　　只是倒在地上的艾莉絲並沒說什麼，只快速回身拾起匕首，跟舊主對峙。

　　「哦？火神的工場藏了嬌艷的美少女竟然不告訴我？」

　　「大人，我想現在不是說笑的時候。」

　　「尼刻，為什麼妳總是不能有點幽默感呢？」

　　言笑之間舉起長槍指向刺客的咽喉，自知不是敵手的艾莉絲慢慢往牆角退去。

　　此時，工場外傳來嘈雜的聲音。

　　轉頭望出去，發現火神殿外天降異物，再仔細點原來是自己寵愛的部下亞爾克。毛翼凌亂的貓頭鷹立刻變回人身，二話不說就拔劍轉身，只見她正劍指相貌無比相似，卻更為成熟的少女。

　　「親愛的智慧女神，我們多久沒見面了？」

　　「……佛波斯。」

　　長槍依舊指住艾莉絲的雅典娜木無表情地道出對方的名字。

　　「佛波斯姐，妳出賣了雅典娜大人，還好意思見她？」

　　「亞爾克妳根本就不懂……」

　　「我當然不懂！不過最起碼我知道什麼叫忠誠！」

　　「忠誠？相對於阿瑞斯大人的力量根本算不上什麼。」

　　「妳！」

　　噹！

　　正當亞爾克準備舉劍撲向佛波斯的時候，雅典娜以長槍敲響了地板。

　　「亞爾克，先不要說話。」

　　既然主子都這樣說，亞爾克也只好乖乖住口。

　　「佛波斯，妳的計策該不會想在火神殿殺死我，然後嫁禍給火神吧？」佛波斯沒有回話，只是狠狠地瞪住舊主，「想法不錯，既能除去我，也除去火神，讓阿芙羅黛忒能順理成章離婚。啊，先不論我們親愛的火神會不會借剛剛宴會發生的事先行提出離婚。」

　　「……天曉得。」

　　「嗯……佛波斯，這不是盤算已久的周全計策，為什麼？這不太像妳了⋯⋯」雅典娜失望地搖頭歎息，尼刻不認為主子是在挑釁對方，而是衷心感到失望，「本來我對妳的期望更高的，沒想到始終是鳥腦袋嗎？」

　　「⋯⋯智慧女神，妳該不會以為我會承認吧？」

　　「啊，我知道了！問題出自阿瑞斯的喜怒無常和猶豫不決嗎？」

　　佛波斯聽後僅皺起眉頭，沒有以言語回應對方的問題。

　　「糟了！」

　　亞爾克本以為大姐要跟自己交戰，沒料到她竟然無視妹妹直接衝進工場。

　　「親愛的智慧女神，妳知道我為什麼要選火神殿？」衝向舊主的同時佛波斯笑得神氣，而聽後瞬間想到答案的智慧女神則冷笑起來，卻沒有採取任何動作，只緊緊握住神盾埃癸斯和白銀長槍，沒有還擊的意圖。「因為工場裡面的東西都可以當成武器啊！」

　　佛波斯舉劍刺去，看似毫無章法的攻擊於雅典娜的眼中算不上什麼威脅，略為側身便能輕鬆躲開。殊不知佛波斯的目標本來就不是智慧女神的肌膚肉體，而是她身後的大熔爐。劍刃雖不能砍斷熔爐，但卻足以令它移位，使裡面熾熱的熔岩傾倒而下。

　　雅典娜大人！

　　見主子毫無反應……或者單純是沒有迴避意圖的尼刻心裡緊上著急起來。出於侍從的護主本能從側面撞過去。雖然雅典娜平日的下盤穩健，但始料不及的狀態之下依然被比自己矮大半個頭的尼刻推開，結果紅得發亮的熔岩就從銀髮仙女的頭上傾瀉而下。

　　意外地，瞬間變成火人的尼刻並沒有即時被熔解並從熔岩中爬出來，但肉體燃燒的痛楚使她於地上不斷痙攣抽搐抖動。即使身上的龍鱗鎧甲毫髮未傷，裡面的仙女卻已焦黑成炭。

　　「哈……哈哈哈！」縱然結果不似預期，但見尼刻燒成焦炭，佛波斯忍不住大笑起來，「雅典娜，這就是妳找來，要代替我的仙女嗎？妳該不會認為尼刻比我還要好吧？」

　　「妳覺得呢？」

　　藉著長槍站起來的智慧女神唇角淺淺勾起，感覺並沒有為尼刻燒焦而憂傷。

　　儘管佛波斯和艾莉絲的首要目標是雅典娜，但即使她總是被嘲笑是最弱的主神，兩姐妹也沒愚蠢得馬上就撲上去。先不說主神跟仙女之間的力量差距本來就有點距離……如今面前沒有擺出戰鬥架式的女神看似到處都是破綻，散發出的氣場卻讓她們不敢輕舉妄動。

　　怎麼感覺比當日在馬背上的她還要危險的？因為她面上掛著微笑？

　　「怎麼妳還笑得出來？即使真的如此，她已經……嗚哇！」

　　當佛波斯想耍嘴皮子，藉此讓雅典娜分心之際，面頰突然迎來重擊。要不是妹妹及時抓住姐姐的肩頭，佛波斯就會狼狽不堪地趴到地上。回頭望去，只見披著龍鱗鎧甲尼刻的肌膚嫩白如昔，完全不似被烈炎燒過。

　　「這、這怎麼可能！莫非……」

　　佛波斯看著尼刻面頰灼傷的肌膚轉眼間變得白似冬雪，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哎喲……所以我老是說情報很重要就是這個原因。佛波斯，妳在我身邊的時候沒記住嗎？真是壞學生呢⋯⋯妳把我的說話當成耳邊風嗎？不如回來向尼刻好好學習吧？」

　　雅典娜趁著尼刻走到自己身旁的時候輕力撞對方的肩頭。

　　「……大人，妳是不是應該先來關心我呢？」

　　「因為我跟佛波斯說話，妳以為我舊情復熾，吃醋了？」

　　「別說得我跟大人在交、交往似的……」

　　尼刻對同性並沒有特別的喜惡……或者說其實她不知道自己的取向是什麼。她不曾談過戀愛，也沒想過要談戀愛，所以同性異性根本就沒關係。不過既然知道主子喜愛同性，也只喜愛同性的時候，她挑逗式的玩笑就讓尼刻更難以捉摸。

　　尤其是尼刻發現自己對主子的俊美容貌其實並沒有多少抵抗力。　

　　「說起來，妳的復原速度比以往快很多呢！」

　　「……大人不說，我也沒留意。」

　　「可是到底為什……嗯？原來如此，龍的力量。」瞄到尼刻鎖骨位置散發著淡薄的光芒，雅典娜瞬即恍然大悟，「不過即使如此，妳也不應該拾身幫我擋，真是大傻瓜。」

　　「既然如此，現在要我幫大人攔住佛波斯嗎？」

　　銀髮仙女舉起長槍準備躍前之際，門外的亞爾克聯同剛安置好馬匹回到工場的妹妹伊歐克舉劍衝進來，想砍掉大姐的頭顱卻被閃過。四姐妹接戰起來，令尼刻頓時難以介入。

　　「艾莉絲！」

　　此時，佛波斯突然高聲喚叫妹妹的名字。

　　話音剛落，一陣從火神殿內吹出來的烈風撲向智慧女神主僕，當中帶著濃烈得令人作嘔的硫黃味，煙霧薰眼，令雅典娜也不得不合上雙眼，但回過神來卻發現盛載著帕拉斯靈魂的瓶子失去踪影。左顧右盼，想要找出失物所在，最後見某貓頭鷹正抓住它低空飛翔，牠時而回頭望去智慧女神，嘴裡呢喃著什麼似的。

　　「艾莉絲姐姐！」

　　發現是二姐，伊歐克旋即跳起變成貓頭鷹緊隨其後。

　　突然想到什麼的雅典娜立即提槍並向著艾莉絲逃跑的方向走去。與此同時，她的身旁烈風劃過……實為馬車極速奔馳而過，女神悄悄望去，只見馭車的戰神阿瑞斯向她露出得意的笑容。

　　「戰車……火神你的生意可真好啊！」

　　苦笑著低聲暗自抱怨的雅典娜無可奈何，只好繼續追。

　　艾莉絲見狀馬上變成人身，停下來想要阻截伊歐克。她拔劍的同時將瓶子往後拋，讓主子接住揚塵而去。反應不過來的伊歐克還沒變身就衝到二姐的懷裡去，被她牢牢抱住不能動彈。

　　「對不起，亞爾克、伊歐克、雅典娜大人。」

　　咦？

　　聽到艾莉絲呢喃之言，使伊歐克頓時忘記抵抗。

　　尚在奔跑的雅典娜見萬神殿入口側旁的馬廊有幾匹馬，便旋即以槍桿敲擊白馬，使其向前跑，自己則從側面躍上繼續追逐。工場外的幾個仙女雖然少騎馬，但也不難看出女神的騎術精湛所在。

　　此時，後方高速飛來兩條金屬條狀物。

　　「大人！」

　　見是欲望女神的寶物，尼刻抽出剛從火神手上領取的龍牙匕首想要攔截，但鎖鏈劃空之快宛如穿雲，侍從只能高聲警告。耳聞警報的智慧女神回頭瞄瞄鎖鏈的距離，先以神盾擋下鎖鏈的刃部，再抽起馬廊的乾草耙子，讓鎖鏈纏住它，再將連同神盾一起插到厚實的乾草堆中。

　　由於突然失速，本是站得老遠的阿芙蘿黛忒也因而被拉倒在地。

　　「噢。」「哎呀……」

　　非常不巧地，失足的阿芙蘿黛忒正好倒在尼刻的面前，女神與仙女四目互視，各自發出造作的詫異之聲。龍鱗披身的銀髮仙女舞動著長槍，槍尖指向欲望女神，雙眼的目光顯得比在欲望女神殿的時候冰冷許多。

　　「雅典娜大人，這邊由我們拖住，妳快去辦妳要做的事！」

　　智慧女神的三個侍從異口同聲地向主子喊話。

　　「……幾個傻瓜。」

　　頭也不回地撂下這句話後，智慧女神便即快馬加鞭，揚塵而去。5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lKT656WF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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