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林匹亞的智慧女神 - 【第四章其之四十四】王的想法

　　「哦？例如呢？」

　　坐到王座上的雅典娜翹起修長的雙腿，看起來對於尼刻的說話很感興趣。

　　「大人妳……其實很期待這場戰爭吧？」

　　「為什麼妳會這麼認為？因為我現在是眾神之王？」

　　眾神之王是目前希臘的權力最高峰，不光是天神，連人類……天下萬物都是眾神之王的管轄範圍，而雅典娜現在之所以能夠坐在王座上面，也是因為這場戰爭。這樣的話，尼刻會這麼想其實並不出奇。

　　當然，前提是雅典娜渴望成為眾神之王。

　　然而，據尼刻對主子的認識……她根本不在乎權力、名譽、地位這種虛榮。

　　「不，這不是主因，但……我不知道該怎麼說，我覺得大人妳在企圖置身事外的同時，心底裡又希望事情真的會往最壞的方向發展，從中獲取利益。」說著說著，尼刻就洋洋得意地賊笑起來，「只不過我有一件事可以肯定的，眾神之王對於大人妳來說只是工具而不是結果，較早時間跟赫拉大人談判期間所講的並不虛假。」

　　「這是妳的直覺？」

　　「這是我的直覺。」

　　尼刻點頭回應，儘管她平日不常講直覺這回事，但今天似乎是例外。

　　「如果說是妳對我的認識很深的話，我會比較高興。」王座上的雅典娜面帶苦笑地聳了聳肩，縱使沒有正面回應，從她的回應和表情來看，似乎被銀髮的仙女言中，「尼刻，我問妳。戰爭是什麼？」

　　一如以往地，雅典娜向尼刻拋出問題來回答問題……說不定是從師傅伊西絲身上得來的習慣，整天笑瞇瞇的師徒兩人都總是說這樣可以促進思考，而非單方面接收答案。

　　即使回答不正確也需要經過自己思考，這是學習的過程。

　　尼刻記得主子曾經這樣說過。

　　「嗯……戰爭是……雙方為了實現自己的利益而作出的極端暴力手段。」

　　「哦？果然是智慧女神呢……說話就是不同。」

　　雅典娜聽後笑著摸了摸下巴，似乎很滿意尼刻的回答。

　　「請大人妳不要再揶揄我，趕快講正題。」

　　「真是沒耐性……」每次尼刻向雅典娜請教的時候都會顯得特別不耐煩，大概是她的求知慾和好奇心驅使，「妳說得沒錯，但簡化之後就是『戰爭是能夠大幅度改變現狀的工具或手段』，我說到這裡，妳應該知道我在想什麼了吧？」

　　「大人是想借戰爭去解決煩擾著妳的問題？」

　　見主子笑得燦爛，尼刻就開始屈指數目前究竟有什麼難題困擾著號稱智冠天下的女神……亞特蘭提斯人、海格力斯、普羅米修斯……還有嗎？主要的大概就是這幾項了吧？

　　「問題要逐個解決很麻煩，趁機一起解決不是簡單得多嗎？最大的危機，就是最大的轉機……當然，還得看要怎樣把握。」愉快地笑著的眾神之王代行作出拋東西的動作，意有所指，「再說，武器造出來之後，就得要用吧？順道可以試驗新的戰術之類的。」

　　顯然是在說投石器，除了投石器還可以是什麼呢？

　　除非雅典娜暗中製造了什麼新兵器，而尼刻又懵然不知。

　　「……恕尼刻失禮。大人妳是中途才想到這樣做吧？」

　　「這重要嗎？雖然我不否認。」

　　雅典娜依舊笑著，攤開雙手，絲毫沒有要辯駁的意圖。

　　「不，我以為大人會恐怖……咳，神通廣大得從最初開始已經是妳的劇本。」

　　尼刻總是認為主子雅典娜應該有這樣的能力，只是沒展現出來而已。

　　不過實際上，光是應變的速度和對策就足以令尼刻甘拜下風。

　　「如果是這樣，我對戰爭的準備會更好……現在充其量只是在做基本應對。」雅典娜托著腮，顯得沒精打彩，大概是不滿自己？「阻截遲滯敵人的進軍、維持主神的數目暫穩士氣軍心，根本談不上什麼奇策妙計。」

　　「……我當日不就警告提醒過大人妳的嗎？」

　　見到主子的模樣，尼刻不由得為對方的自作自受而大聲歎息。

　　「……尼刻，接下來的說話不要告訴任何人。」無法駁斥侍從的代理眾神之王以指頭敲了敲扶手，面色凝重地說，「說不定今次會輸。」

　　「……若是如此，我可以冒昧請教原因嗎？」

　　根據尼刻對雅典娜的認識，她不在乎名譽和輸贏，大概只要達到目的和沒有對她的利益構成重大影響的話，就會心甘情願地認輸。不過實際上這種情況少之又少，通常都在智冠天下的女神意料和控制範圍之中。

　　「詳細不清楚，但我推測提豐……或者整個癸干提斯族都擁有讓我們天神的能力無效的能力，所以阿瑞斯以至老頭子宙斯才會敗下陣來。當日跟提豐簽訂協議的時候，我不是遞手向妳要紙，而是想召喚出我的長槍，但沒有回應……難怪師傅會稱他們為弒神者。」

　　原來如此，這樣的推斷雖然合理，但……

　　「恕我冒昧，這不是跟大人之前在時空回溯的情況相似嗎？」

　　「不，今次我的能力沒辦法進化到可以無視癸干提斯的法則，畢竟從最初開始我的能力就無效。」

　　「可是大人妳看起來不怎麼擔心似的，莫非已經想到對……噢。」

　　號稱智冠天下的女神當然想到對策，光是見到她面上的笑容就知道了。

　　「不然妳以為我們剛剛在花園彎腰寫信寫得腰酸背痛是為了什麼？」

　　「大人不怕被赫拉大人抓到，然後說些什麼嗎？」

　　「這都是為了拯救奧林匹亞神族，她要說些什麼呢？」雅典娜笑意極盈，彷彿雙眼以至眉毛都在笑，「戰爭的事可是我全權負責的耶？戰時的臨時緊急措施還需要天后核准嗎？再說，她只是要記錄會議的內容，這可是……嗯，我想想……眾神之王的獨斷。」

　　「即使會被彈劾或秋後算賬？」

　　「既定事實比較重要，而且我相信老頭子不會介意的。」

　　雅典娜說話的同時輕拍王座的扶手，似是在示意它本來的主人。

　　「如果宙斯大人能夠回來的話。」

　　「哎喲，尼刻……妳要對奧林匹亞神族的王有信心。」

　　儘管說話內容是在斥責尼刻，但雅典娜依然是笑瞇瞇……這回尼刻真的看不透主子的想法是什麼。究竟她希望宙斯可以安然無恙地回歸，抑或是相反呢？不對，她所說的王……

　　原來如此。

　　「我的王只有大……」

　　「啊啊，我什麼都沒聽到。」尼刻的話還沒講完，王座上的金髮女神就以食指塞住耳朵，造作地大聲蓋過侍從。不單是說話聲量誇張，連帶肢體語言都很誇張，真是令人搞不懂，「說起來，尼刻，今次妳要當主角了喔？」

　　突然，代理眾神之王撂下這句說話。

　　「吓？大人妳在發什麼神經……噢……」

　　正當尼刻露骨地擺出厭惡的表情想要吐槽之時，她想到主子說話背後的原因。

　　如果雅典娜的推論正確的話，較早之前所寫的信和剛剛的說話都是同樣的原理。

　　「高興吧？智慧女神。」

　　不過怎樣也好，雅典娜似乎更享受捉弄尼刻的過程。

　　「拜托大人妳不要再揶揄我了！」再次露出不滿表情的銀髮仙女兩手叉腰，「何況要當主角的話，我寧願參與人類的戲劇演出。」

　　「哦？妳有興趣嗎？我想看！我想看！」

　　王座上的女神相對於緊接而來的戰爭，更期待侍從的演出。

　　「不可能。若是我去演戲，大人就要獨自處理城內的工作，這樣可以嗎？」

　　「為了觀賞妳在舞台上的美態，稍微辛苦點也是值得的。」翹起雙手的雅典娜點點頭，「不過玩笑先不談，說到雅典城……妳可以幫我叫凱尼絲回來找我嗎？順便將這接下來的指示帶給部落長厄里克托尼俄斯和忒修斯。」

　　如是者，代理智慧女神就離開了天王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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