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林匹亞的智慧女神 - 【第三章其之八十九】肉派

　　「雅典娜大人，眾神要舉辦慶祝慶功宴，請妳務必出席。」

　　沒想到前來通知雅典娜的是在現世相當熟悉的銀髮仙女尼刻。尼刻不曉得說謊，所以這則消息應該不是假的，大概是海王波塞冬已經戰勝歸來。只是她對帕拉斯放心不下，憂慮地望過去，緋紅雙眸的女神僅回以微笑。

　　「⋯⋯我馬上回來。」

　　撂下這句話後，雅典娜就跟著尼刻出發到會場。

　　慶功宴的會場設在葡萄園附近的湖畔，現世的雅典娜五百年前就是在這裡用計將正在偷情的阿瑞斯和阿芙蘿黛忒用網抓住，讓他們被眾神恥笑一番。確實論空間和景色，慶功宴在這裡舉辦就最適合不過了。

　　然而，雅典娜現在的心根本不在這裡，只想趕緊應酬完，快快回到帕拉斯的身邊。

　　「諸位，今次奧林匹斯山之所以能夠大獲全勝，一切都是我的寶貝女兒智慧與戰爭女神雅典娜和她幾個部下的功勞！煩請諸位起來，敬她們一杯！」當眾神都差不多到齊之後，宙斯站了起來，高舉黃金酒杯，「敬智冠天下的雅典娜！」

　　遺憾地，應酬似乎不是在短時間之內能夠解決的事。

　　為了讓自己的頭腦保持清醒，雅典娜喝酒比平日要克制很多，眾神前來祝賀的時候都只是輕啜一口，使她很久也沒喝完完整的一杯。即使自己的酒量不算差，但這種關鍵的時候還是小心為上。

　　說起來，怎麼不見阿瑞斯的？

　　雖說自己被他單方面……現世的話就是互相討厭對方，但總不會斗膽到不賞面給父親宙斯吧？

　　「雅典娜。」

　　這邊才剛感到古怪，那邊戰神就現身了。

　　老實說，雅典娜不太習慣自己被阿瑞斯直呼名字，畢竟一直以來不是混帳傢伙就是臭女人之類的在叫。

　　「為了慶祝妳的偉大勝利，我特意造了一個肉派給妳。」

　　「⋯⋯謝謝，但我不餓。」

　　其實雅典娜對於阿瑞斯的要求不多，只要不要煩到她就沒問題，但他就是因為戰神的名號而不斷纏繞著。經歷過現世的各種事，智慧女神很難不懷疑阿瑞斯現在向她示好背後的原因，尤其是戰神假惺惺的笑容……真的很假。

　　若是真的討厭的話，不用笑也沒關係，勉強無幸福。

　　「哎喲，既然都造了出來，起碼也賞面吃一塊吧？」

　　雅典娜越是拒絕，阿瑞斯就越是將肉派塞到對方的面前。

　　「沒錯！嗝！」滿面通紅的宙斯早就喝到打嗝，幸好的是眾神之王暫時還沒發酒瘋，只是單純的面紅和打嗝而已，看來天帝雷神的酒量還算不錯，「這就作為妳們兩位戰神的⋯⋯嗝！和好的證明吧！」

　　既然眾神之王都這樣說，而眾神都在旁想見證這個偉大的時刻，雅典娜有拒絕的空間嗎？阿瑞斯特意切了一塊大的給雅典娜，她對於肉派沒有多大的興趣，要吃肉不如直接烤……

　　這個肉派不是不好吃，但硬是有種奇妙的感覺，大概是過於油膩的關係吧？

　　「對了，還有一件事。」阿瑞斯賊笑起來，感覺不懷好意，「妳的好朋友……還真是個好女人。」

　　雖然戰神沒有明說，但面上的笑容顯然是在示意自己已經好好品嚐過帕拉斯的肉體。現世親眼見過阿瑞斯對帕拉斯做過的事，雅典娜很清楚對方現在所講的說話並不是單純的裝兇作勢，而是真實做過的事。

　　「宙斯！我現在就要扒了這王八蛋的皮，你不要阻我！」

　　聽到阿瑞斯的說話，怒不可遏的雅典娜就槌在面前的長桌，使它一分為二。長桌破裂的聲響吸引到眾神的目光，轉頭望來，只見智慧女神白光披身，換上戰袍鎧甲，手握白銀長槍，槍尖對準戰神的咽喉。

　　「⋯⋯阿瑞斯，這是⋯⋯嗝！什麼一回事？我應該有好好吩咐過不可以動那個女孩的⋯⋯嗝！她現在在哪裡？」

　　眾神之王當然也聽到全部的內容，因酒精而面紅耳熱的他問。

　　「這方面就要問雅典娜了。」

　　「問我？」

　　智慧女神滿面疑惑，壓根兒不曉得阿瑞斯在說什麼。

　　「因為我不知道她現在是在食道、胃袋，還是已經抵達腸道了沒有！」

　　剛剛的肉派……是用帕拉斯的肉造的？

　　嗚噁——！

　　聽到阿瑞斯的說話，雅典娜先是腦袋一片空白，繼而修長的指頭也失去力氣似的，白銀長槍跌在地上，傳出清脆的聲音。智慧女神不敢相信自己耳朵所聽到的言語，往後退不過三步，雙膝就軟下來，跪到地上。

　　肚皮裡不斷翻攪，彷彿遭遇到地震海嘯。接著，酸辣而灼熱，似是埃特納火山的熔岩從胃袋逆流而上，使智慧女神的食道如同被火燒。不斷、無間斷地嘔吐，誓要將吃下去的東西全部吐出來……

　　吐出來，吐出來，吐出來……全部……

　　「豈有此理！阿瑞斯！」

　　怒髮衝冠的眾神之王宙斯現在的面色紅通通，但早就不是因為受到酒精的影響，而是兒子犯下大不諱的禁忌罪孽，使作為父親的他怒得血氣全都湧上心頭。轟隆轟隆的陣陣雷嗚愈來愈近，愈來愈大聲，烏雲聚集在會場的上空，雷神天帝高舉雷霆權杖，懲罰的雷電擊在戰神的身上，使他彈飛數丈……

　　這是因為嘔吐而進入虛脫狀態的智慧女神倒在自己的嘔吐物上最後見到的光景。

　　「雅典娜大人！雅典娜大人！」

　　四姐妹不斷晃動主子的身體，卻沒有將她的意識召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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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來！

　　金髮的智慧女神再次經歷摯友的死亡，對著虛無的空間咆哮。

　　可惡！再來！

　　灰藍色雙眸的女神咬牙切齒地以鐵拳擊在神殿的柱上，向著夜空怒吼。

　　混帳！再來！這一次一定……

　　精於工藝的女神將手中的鐵槌擲向牆壁，向著鍛造爐的雄雄烈火狂嘶。　

　　經過一千零七十九次的回溯，智慧女神本是如同豐收麥田般金黃亮麗的秀髮變得跟秋冬的落葉一樣枯黃，灰藍色的雙眼佈滿紅根血絲。儘管如此，她依然繼續前行……繼續回溯……繼續尋找她渴望的可能性。

　　帕拉斯，妳要等我……我絕對會找到讓妳活下去的方法！

　　接著，智慧女神再次進行無止境的回溯……

　　即使腳步再蹣跚，即使面容再憔悴，精神再疲憊，只要不放棄地繼續前行，總會找到那個完美的發展……

　　最起碼，智慧女神是這麼認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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