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林匹亞的智慧女神 - 【第二章其之二十四】神殿與兩位女神

　　一個月後，雅典城大致回復平靜，人類並沒有因為大海曾經出現過怪物而停止對海洋的探索。除了向都市的守護神、船的創建者雅典娜禱告之外，也向大海之王波塞冬致敬，自此風平浪靜，一帆風順。

　　「大人，工匠說神殿的神像已經完成，想請妳去看一看。」

　　站在背後的尼刻如是說。

　　雅典娜點了點頭，便跟著銀髮仙女轉身走到神殿內部去，在她們面前的是兩尊神像，一大一小，分別是雅典娜本人和尼刻。雕刻家將智慧女神思考中的模樣記錄了下來，單手捏著下巴，另一隻手則放在背後，確寶是掌握到女神的特徵，尤其是睿智而深不可測的雙眸。

　　「嗯，還挺像的，人類的工藝還真不錯。」

　　「⋯⋯為什麼⋯⋯」

　　尼刻站在自己的雕像前，發出怪異的聲音。

　　「尼刻，妳不滿意嗎？我覺得挺漂亮的。」

　　「確實面貌和身段都很忠實地呈現⋯⋯」

　　「忠實⋯⋯明明妳胸部就沒有那麼大，這最少大了兩圈。快跟我一樣大了不是嗎？」

　　「⋯⋯為什麼我背後長了一對翼了？」

　　尼刻似乎裝作沒聽到。

　　勝利女神的雕塑高舉長槍，另一手則扶著神盾埃癸斯，位置剛好就在雅典娜神像的斜後方，可說是完美地展現出兩人的關係之外，還不忘表現出雅典娜作為戰爭女神的一面。

　　儘管是比較隱晦，但不失為一件好的作品。

　　唯獨是尼刻的背部不曉得為什麼多了一對翼。

　　「這不就是人類的表現手法？」

　　「表現我哪部分？」

　　「畢竟妳擅長空中戰，不是嗎？人類應該是看到一個月前那場大戰後忽發其想。」

　　「⋯⋯那應該是有其他的表現手法才對，為什麼偏要加一對翼？」

　　「妳不喜歡嗎？」

　　「老實說不太喜歡，倒不如像一個侍女站在大人身後更好。」

　　「尼刻妳太看不起自己了⋯⋯說起來，祭司⋯⋯」

　　「美杜莎說她會留下來，直至找到比她更合適的人選。」

　　「⋯⋯會不會是妳太嚴格，所以她會想走？」

　　「祭司不是隨便找個美少女就可以當的，大人⋯⋯妳不會不知道的。雖然美杜莎作為古老海神的後裔，確實是很適合當祭司就是了。」

　　「可是我不像阿波羅般會下神諭，找個人幫妳處理一下神殿的雜務不就好了嗎？」

　　「別忘了美杜莎的眼睛因為不受控的石化魔法而要長期封起來，所以很多事情都幫不上忙。不過大人喜歡她就算了，反正大人只是想跟美少女滾床單。」

　　「⋯⋯為什麼硬是要將我講成淫婦一樣？雖然我的確是挺中意這個女孩，但沒喜歡到要跟她上床的程度⋯⋯雖然親過她好幾次⋯⋯」

　　「果然大人還是抑制不了自己的性慾。我還以為大人之前跟勒托大人共渡春宵的時候已經揮發了積存好幾百年的性慾⋯⋯結果還是慾求不滿嗎？」

　　「最好最少五百年分的性慾可以一晚就全數揮發了啦⋯⋯而且妳在亂講什麼，親額頭之類的很平常吧？我可沒有跟她接吻啊？」

　　「⋯⋯我可不曾受過大人類似的恩惠⋯⋯」

　　「嗯？莫非尼刻妳妒忌嗎？」

　　「怎、怎麼可能！說說、說起來，我應該怎樣理解大人的貞潔？單純看處女膜？」

　　「話說回來，我從來也沒有記憶我自願當處女神⋯⋯尼刻，妳來跟隨我之前聽過我是處女神嗎？」

　　「⋯⋯這樣說來，真的沒有。大人是以智慧與戰爭女神的名號威震天下，不像灶神赫絲緹婭大人和阿耳忒彌斯大人般是出了名自願終生不嫁。雖然阿耳忒彌斯大人早些日子迷戀俄里翁大人到想要放棄自己的永恆貞潔就是了⋯⋯」

　　「大概是因為我喜歡女人，而且處女膜一直健在，所以被誤當成處女神吧？可是問題不是我不想做處女，而是⋯⋯」

　　「要留給帕拉斯大人嗎？」

　　咻！

　　正當主僕兩人聊得興起的時候，一支箭在兩人之間劃空而過，插在神像前用來放祭品的長椅上。兩人同時轉身，只見狩獵女神阿耳忒彌斯站在神殿的大門前，舉臂拉弓。

　　「尼刻妳站遠一點，這是我跟雅典娜的問題。」

　　智慧女神點了點頭，示意尼刻離開。

　　接著，她就張開雙臂，擺出笑臉。

　　「怎麼了？阿耳忒彌斯，一個月不見，是去了哪兒的森林狩獵嗎？」

　　話音未落，阿耳忒彌斯就衝前，執起雅典娜的衣領將她推到神像前本來是留給女神的椅子上去。狩獵女神抓住椅背，單膝跪放在智慧女神的兩腿之間，從高而下俯視著對方的面龐。

　　「妳到底向我施了什麼法術？」

　　「法⋯⋯術？抱歉，我真的不知道妳在說什麼⋯⋯」

　　「自從那天起，我的腦海中全都是妳！吃東西的時候、沐浴的時候、狩獵的時候⋯⋯從來沒有人當面說喜歡我的！妳是第一個，而且還當著眾神面前⋯⋯不對，不應該會是這樣的，明明我不認同妳喜歡女性、明明我不認同妳很多事情、明明我喜歡的應該是男性⋯⋯為什麼妳就是不能從我的腦海中消失！」

　　「這是因為妳愛上了我，不是嗎？」

　　「愛上了妳？我嗎？妳不要亂講，肯定是妳向我施了什麼法術或是下了什麼藥！每當想起妳就忐忑不安，心就胡亂跳動，就像是野鹿在我胸口亂撞！明明跟俄里翁在一起的時候也沒有這樣強烈⋯⋯為什麼⋯⋯很辛苦⋯⋯」

　　「我問妳，妳跟我在一起的時候快樂嗎？」

　　阿耳忒彌斯點了點頭。

　　「即使我一直在講一些妳完全不懂的東西？」

　　點點頭。

　　「即使我的價值觀跟妳不同？」

　　點點頭。

　　「即使我是妳的姐姐，會讓妳感到噁心？」

　　「這⋯⋯起碼妳比阿波羅溫柔⋯⋯不至於⋯⋯太反感⋯⋯何何、何況眾神就是⋯⋯妳知道的⋯⋯就是⋯⋯妳看父親大人跟天后也是⋯⋯就是⋯⋯姐弟⋯⋯所以⋯⋯」

　　「即使我跟勒托上過床？」

　　「這一點⋯⋯我希望妳以後不要再做。」

　　「妒忌嗎？」

　　「什⋯⋯當然不是！我⋯⋯可⋯⋯能是有一點⋯⋯」

　　「⋯⋯接下來這個問題最重要，我希望妳可以好好回答。」

　　雅典娜雙眼直視著對方，面上不再牽起常見的笑靨。

　　「我心裡早就有一個心愛的人。雖然她幾百年前就死了，但我直到目前為止⋯⋯不，即使要我再多花一萬年、十萬年，我也會想她復活。不過，即使我的心裡早已經有著這樣重要的人，我還是喜歡上妳⋯⋯即使如此，妳還願意喜歡上我、願意接納我嗎？對不起⋯⋯我是這麼的花心⋯⋯但是我是真的喜歡妳、愛妳的！我想跟妳在一起⋯⋯一起玩、一起生活⋯⋯我想妳繼續在我的身邊，直到永遠。不是單純作為姐妹，而是伴侶。」

　　「⋯⋯那麼我跟那個人，妳比較喜歡哪個？」

　　「⋯⋯對不起⋯⋯我回答不了⋯⋯我真的不知道。」

　　「妳⋯⋯混帳！啊啊啊，煩死了！」

　　阿耳忒彌斯忽然雙手抓住雅典娜的頭顱，粗暴地吻了下去。

　　「這樣就好了吧！我承認我喜歡上妳了！即使妳是女生，即是妳是我的親姐姐，我確實是喜歡上妳了！這樣總成了吧！我是不知道妳口中的愛人是長成什麼樣、發生了什麼事，但從妳的眼神我知道她肯定是對妳很重要，甚至影響到妳的生命。我只希望妳可以給予我跟她同樣的感情！不是分成兩半，而是兩份，知道嗎？不要跟父親大人一樣⋯⋯」

　　「⋯⋯謝謝妳，阿耳忒彌斯。不過呢⋯⋯」

　　「不過什麼？不要跟我說妳辦不到，不然我就一箭插進妳的天靈蓋。」

　　「真是粗暴⋯⋯我答應妳。但是我只是想說妳的接吻技巧滿爛的。」

　　「吵、吵死了！這是人家的第一次嘛⋯⋯」

　　面色紅得活像是石榴般的阿耳忒彌斯坐到雅典娜大腿上。

　　「那麼作為妳的姐姐⋯⋯不，作為妳的戀人，我有義務教導一下妳。」

　　「戀戀、戀人什麼的，我還沒承⋯⋯嗯！」

　　不讓阿耳忒彌斯將話講完，雅典娜就以自己的櫻唇將對方的嘴巴堵上。本是吃驚的阿耳忒彌斯慢慢閉上眼睛，牢牢抱緊雅典娜，讓她好好指導。

　　「⋯⋯兩位大人，可以請妳們稍移玉步到寢室再做嗎？說到底，這裡是神聖的神殿，而且即使不想承認也好，終歸是處女神的地方，所以⋯⋯」

　　兩位女神依然沉醉於只屬於兩人的空間，沒有理會尼刻。

　　「⋯⋯我去關門，兩位大人請盡快。要是想更進一步的話，真的麻煩兩位回去寢室。」

　　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尼刻緩步走向神殿的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