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林匹亞的智慧女神 - 【第二章其之二十三】眾神的審判

　　亞爾戈號靠岸後，智慧女神來到了碼頭附近的圓劇場。一個被黑布矇住眼的少女抱著腿坐在這兒，似乎是在等什麼人的樣子。聽見腳步聲，她就抬起頭來，朝著腳步聲的望去。

　　「雅典娜大人⋯⋯對不起，我⋯⋯」

　　「沒事的，不用怕。」

　　雙膝跪下，雅典娜握住美杜莎的手溫柔地安撫。

　　「但是我意外殺死了阿耳忒彌斯大人的鍾愛之人獵戶俄里翁、還因為我的血釋放了海獸培冬，讓雅典城陷入危險⋯⋯我給雅典娜大人妳帶來了這麼多麻煩⋯⋯」

　　「全都不是妳的錯，不是嗎？妳是被阿瑞斯威脅⋯⋯」

　　「不過我被威脅是⋯⋯是因為對大人的愛慕之情⋯⋯這個世界的常規所不允的感情⋯⋯女性對女性的⋯⋯如果我不好好聽阿瑞斯大人的說話，他就會⋯⋯就會將我⋯⋯將大人的秘密公諸於世！」

　　「喜歡上同性並沒有任何錯的地方，我不也是這樣的天神嗎？妳愛上的人，即是我剛巧是同性而已，何錯之有？再說，阿瑞斯要針對我都不是今時今日的事⋯⋯況且，這種取向沒什麼值得羞恥的，不是嗎？」

　　「但⋯⋯但一切都是我這雙魔眼的錯！要不是我天生就長有這雙不控制地釋放出石化魔法的魔眼，我就不需要躲到那個森林，不會錯誤殺死了獵人俄里翁，也不會⋯⋯我這雙眼，乾脆挖出來就好了！」

　　墨綠髮的女孩握緊手中不知從哪裡找來的一塊碎石，大概是之前工匠興建劇場時所用的工具碎片也說不定。她愈握愈緊，握得血都從手心流出，滴在智慧女神的大腿上。

　　「傻丫頭，沒有這雙眼，妳也不會與我相遇，不是嗎？」

　　「雅典娜大人⋯⋯但這雙眼⋯⋯為大人帶來這麼多麻煩⋯⋯」

　　「⋯⋯讓我看看。」

　　說著，雅典娜解開了封住美杜莎雙眼的布條。

　　「咦？等、等等！不可以！」

　　詫異之聲從美杜莎的嘴中流出之際，封眼布條經已卸下，智慧女神的灰藍的雙眸映入少女的眼簾。然後時間在彈指之間彷彿被凍結了似的，面前的雅典娜完全靜止不動，連呼吸也停了下來。

　　她就跟神殿內的神像雕塑沒兩樣。

　　「雅典娜大人⋯⋯為什麼妳要⋯⋯果然這雙該死的眼睛！」

　　眼框泛淚的美杜莎使勁將握在手中的碎石刺向自己的眼睛。

　　啪。

　　此時，她的手腕被人牢牢抓住。

　　「慢著，這不是一雙很漂亮的眼睛嘛⋯⋯琥珀般晶瑩透亮，比起天上的星星還要美麗。太可惜了，看來只有我可以欣賞到這雙獨一無二的眼睛。不賴不賴。」

　　嗚嗚⋯⋯

　　聽見雅典娜的聲音，美杜莎的眼框再也番不住淚水，一顆一顆如同珍珠鑽石般的淚珠沿著臉蛋流下。

　　「雅、雅典娜大人⋯⋯是⋯⋯第一個⋯⋯會直視我雙眼⋯⋯而、而且⋯⋯還可以動的⋯⋯人⋯⋯高興⋯⋯我⋯⋯很高興⋯⋯但⋯⋯但是為⋯⋯為什麼⋯⋯」

　　「妳當我是什麼人了？我可是智冠天下的智慧女神啊？我自然有我的方法。」

　　面上掛著燦爛無比的笑容，就像是太陽般掃清了少女的陰霾。

　　美杜莎枕在智慧女神的肩上，盡情大哭。

　　哭完了，雅典娜修長的食指輕抹美杜莎眼角的淚，重新將布條綁到她的頭上，將雙眼重新封起來。女神隔著黑布，輕吻美杜莎的雙眼，使她也微微笑起來。

　　「雅典娜。」

　　這時候，少年的聲音從背後響起。

　　「我知道了，赫耳墨斯。」智慧女神站了起來，「帶我去見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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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使赫耳墨斯很快就將雅典娜帶到眾神平日舉行會議的場所。美杜莎則被鎖鏈綁住雙手，人更是被囚在會場正中央鐵牢裡面，但她沒有任何反抗，只乖乖地坐在地上，令赫耳墨斯也覺得不可思議。

　　早早到場的銀髮尼刻恭敬的站在智慧女神寶座的斜後方，似乎早已準備好一切。儘管如此，她還是稍微精神緊繃，畢竟平日替雅典娜代行公務的時候，最多這天找找宙斯，隔天找找得墨忒耳。十二主神同時在場⋯⋯印象中真的沒見過。

　　「大人，接下來會先審訊美杜莎，然後是對大人的指控。」

　　尼刻在雅典娜的耳邊輕聲交代會議的議程。

　　「⋯⋯我？哪件事？」

　　「大人不要明知故問！大人喜歡女人的事和勒托大人的事！」

　　智慧女神捏著下巴沉思了一會。

　　然後，她站了起來，大聲地道：

　　「我要求更改會議議程！」

　　正準備站起來宣布會議開始的宙斯以古怪的姿勢止住了動作，眾神之王眨了眨眼，站到寶座上，輕捻著白鬍子，微微頜首卻不發一言，似是想看智慧女神想搞什麼花樣。

　　慣性地將雙手交叉放在背後的雅典娜走到會場中央，美杜莎的牢囚前，單手按在自己不會過分豐滿的胸上，準備講起話。這使眾主神，包括依然疲憊不堪的阿耳忒彌斯和阿波羅在內都坐直身子，集中精神。

　　「我不知道是誰提出這種議題，但既然最終目的是想我負責的話，不如直接就從關於我的議題開始。雖然剛剛偉大的眾神之王宙斯已經點頭同意，但是我還是不厭其煩再問一次：沒問題吧？」

　　智慧女神特意望向戰神阿瑞斯和美與慾望女神阿芙羅黛忒。

　　眾神沉默。

　　「好，嗯⋯⋯不知哪位指控我喜歡女性呢？」

　　阿波羅舉起手，站了起來。

　　「妳喜歡女⋯⋯」

　　「是的，作為女性的我喜歡女性，而且只喜歡女性。對不起，雖然我知道天神中有不少長得英俊帥氣的天神，但我實在沒辦法對男性產生任何情感。如果在席有哪位男士想追求我的話，請恕我鄭重拒絕。」

　　斬釘截鐵地回應，本來預計雅典娜會支吾其詞，反過來完全沒料到她會如此直截了當，害阿波羅變了雕塑似的站著不懂反應，只是妳妳妳般重複沒意義的字詞。

　　「我倒是想問為什麼我喜歡女性是個問題呢？傷風敗德？嗯⋯⋯我不否認我最近好像稍微有點過於博愛，但這應該比某幾位肆意擄走自己喜歡的女人，再強行交溝的天神為好。如果要以傷風敗德的理由指控我，何不先控訴他們呢？」

　　眾神沉默不語。

　　「噢，如果說是違反了天地法則的話，為什麼男性互相喜愛就沒問題呢？嗯⋯⋯那個很會擲鐵餅的斯巴達人叫什麼名字呢？我只知道風信子這種花挺漂亮的。」

　　「妳不要提起雅辛托斯的名字！」

　　「原來是叫雅辛托斯！真是可憐的小伙子，竟然因為風神和光明之神的愛恨交纏而喪命⋯⋯所以阿波羅，你想控訴我什麼呢？本質的不同？我想知道本質的不同之處在什麼地方呢？阿芙羅黛忒，妳除了是美與慾望女神之外，還是愛之女神，請問妳可以詳細而明確地講出兩者的分別嗎？」

　　「咦？這⋯⋯」

　　突然其來的提問殺阿芙羅黛忒一個措手不及，她腦袋不算很靈光，尤其是剛剛雅典娜講了一大堆似是而非，卻不是毫無道理的說話之後，更加頭昏腦脹。容貌美得如同藝術品般的女神雙手環胸低頭苦惱，雖然心底裡很不喜歡雅典娜，但要刻意交出違背自己天職的答案似乎⋯⋯

　　「我，」這時天后赫拉發言，「以天后的身份認可智慧女神的說辭。」

　　既然天后都這樣說，眾神也沒有繼續爭論的餘地。

　　「真是令人意外，感謝天后大量的⋯⋯」

　　「智慧女神，我只認同妳喜歡同性無罪這一點。接下來⋯⋯勒托她人在嗎？」

　　天后點名的勒托被神使赫耳墨斯帶到雅典娜的身邊。

　　「儘管我很不喜歡勒托，但作為婚姻女神，我必須維護眾神之王宙斯與黑夜女神勒托之間的關係。」

　　「哦？敢問天后所謂何事？」

　　「妳還在裝傻？妳跟勒托⋯⋯就是⋯⋯」

　　來回指向雅典娜和勒托的天后赫拉話到半途卻支吾起來。

　　「我跟勒托怎麼了？」

　　碰！

　　忽然的一聲巨響吸引了眾神的目光。

　　只見阿波羅低下頭來，緊握的拳頭槌在寶座的扶手上。

　　「妳剛剛不就承認了嗎？雅典娜。」

　　阿波羅的聲音顫抖抖的，似是氣上心頭。

　　「妳跟媽媽上過床了吧？還不只一次是吧？我這樣說夠清楚了嗎？雅典娜！最初是借修浴池之名，之後就一直有來往是嗎？回答我！雅典娜！」

　　「嗯⋯⋯嗯！正如光明之神所說，雅典娜妳有什麼話好說？」

　　即使是天后赫拉也從沒見過如此震怒的阿波羅。

　　「⋯⋯宙斯你有沒有什麼話要說？」

　　「為什麼是老夫？現在是妳睡了我的女人！」

　　「到底是誰在結婚前讓勒托懷孕之後跑去跟別的女神結婚？經歷苦難產子之後，雖然在萬神殿確實有夜神殿的存在，但儘處邊陲，完完全全就是一個冷宮。宙斯，你多久沒陪過勒托了？老頭子你自己說說看。說不出來吧？」

　　「這⋯⋯不是妳可以搞我女人的理由！」

　　「可是勒托喜歡我⋯⋯或者說是我的母親墨提斯耶⋯⋯」

　　「老夫沒在問妳這個問題！咦？妳剛剛說什麼？」

　　「宙斯，對不起⋯⋯因為雅典娜實在太像墨提斯了，甚至肉體比墨提斯更精煉，我一時之間忍不住就⋯⋯這絕對不是雅典娜的錯，不是她主動勾引我，所以⋯⋯」

　　勒托低下頭，似是真的有歉疚感。

　　「原來妳只是看上了我的肉體啊⋯⋯」

　　智慧女神面露苦笑，不太想深入探討。

　　「夠了⋯⋯勒托，一個問題。老夫就只問妳一個問題。」

　　宙斯握緊雷霆權杖，換了個確實展示到眾神之王威嚴的座姿。

　　「老夫和雅典娜，妳喜歡哪一個？」

　　「兩個都喜歡，但我還是想宙斯你多陪我一點。」

　　不假思索地回應，勒托以堅定的目光回望宙斯。

　　「⋯⋯既然如此，這事老夫就當沒事。」

　　咦？

　　不過⋯⋯

　　眾神聽到宙斯的說話，不禁驚訝起來。

　　「老夫是眾神之王，老夫說可以就可以。雅典娜，妳可以承諾老夫不再搞老夫的女人嗎？」

　　「老頭子你是有什麼盤算才這麼乾脆嗎？不過省了我一大堆時間和力氣真是謝天謝地⋯⋯言歸正傳⋯⋯我盡量。我是你的女兒，而很不幸地我遺傳了你一項特質。雖然我很努力克制自己，同時親愛的尼刻也會約束住我，但天曉得我哪天斷了哪條腦筋會變得跟老頭子你一樣啊？」

　　「⋯⋯隨便妳，不要再讓老夫知道就可以了。」

　　「父親大人，這不能夠接受！」

　　這回輪到阿波羅站了起來。

　　「這個女人她⋯⋯」

　　「夠了沒有！阿波羅！」

　　本是翹起雙手，會議中不發一言的阿耳忒彌斯突然高聲向著弟弟怒吼。悄悄望去，見狩獵女神的頭髮瞬間變成了藍色，嚇得阿波羅馬上坐了回去。

　　「你作為兒子有沒有了解過媽媽啊？她喜歡吃什麼、做什麼？而且她已經是成年的天神，她喜歡什麼人、做什麼需要我們過問嗎？你憑什麼可以可以代表媽媽她啊⋯⋯明明平日連拜訪都不拜訪⋯⋯既然天后都說喜歡同性是無罪的話，那麼媽媽喜歡墨提斯⋯⋯繼而一時鬼迷心竅跟雅典娜睡了一晚也是沒問題的吧？反正父親大人都說沒問題了⋯⋯」

　　「呃⋯⋯咳！關、關於美杜莎，她⋯⋯」

　　神的使者赫耳墨斯代為宣告會議議程。

　　「小鬼，你給我等一下！」阿耳忒彌斯忽然站了起來，「父親大人，在細數美杜莎的罪狀之前，我想控告光明之神阿波羅和戰神阿瑞斯。」

　　神使赫耳墨斯轉頭望向宙斯，只見眾神之王微微點頭。

　　「關於他們的所作所為，老夫已經聽了尼刻的報告。阿波羅設計想讓妳親手殺害俄里翁，但由於在妳的弓箭刺穿俄里翁的胸膛之前，可憐的獵戶已經因為石化魔法而窒息身亡。」

　　「可是這傢伙借了戰神的魔蠍去刺殺俄里翁耶！」

　　「老夫當然知道，畢竟尼刻的報告寫得很詳細⋯⋯所以阿波羅絕對是有罪。」

　　「我⋯⋯我只是喜歡姐姐，想保護她而已！哪裡有錯！」

　　阿波羅站了起來，表現得十分激動。

　　「阿波羅，我知道你對親姐姐阿耳忒彌斯的感情不只是姐弟這麼單純。不過，你可曾問過、留意過阿耳忒彌斯的感受？你只是將自己心目中的阿耳忒彌斯的形象投射到她身上而已。」

　　智慧女神面露苦笑地說。

　　「雅、雅典娜，妳這說話是什麼意思⋯⋯阿波羅對我⋯⋯」

　　「⋯⋯勒托，不要緊嗎？」悄悄轉頭望向身旁的勒托，黑夜女神微微點頭，「阿耳忒彌斯，我簡單而直接地說好了⋯⋯阿波羅當妳是女性而不是單純的親姐姐看待。」

　　「誒⋯⋯誒？我我、我不是很懂妳的意思⋯⋯」

　　「我很難聽地說吧？阿波羅對妳的愛慕，最終目的是想跟妳上床做愛，讓妳懷孕，這樣聽得懂了吧？」

　　「什⋯⋯阿波羅，這是真的嗎？」

　　「嗯⋯⋯」蹲了下來的光明之神幾乎將自己捲成球體，但也隱約見到他微微點頭，「但是我真的很喜歡姐姐妳的，所以⋯⋯」

　　「別碰我。噁心死了。」

　　冰冷得幾乎使人凍傷的視線從阿耳忒彌斯亮起藍光的雙眼射出，嚇得阿波羅只好回到自己的座位瑟縮起來。狩獵女神刻意地走到智慧女神的座位坐了下來，讓自己跟弟弟隔了一個位置。

　　「噁心是嗎⋯⋯」

　　雅典娜輕聲呢喃，彷彿聽見了的勒托輕力搭著了她的肩膀。

　　「咳！」宙斯假咳一聲，讓注意力都回到他的身上來，「阿瑞斯⋯⋯雖然老夫知道你其實是想救俄里翁，但結果卻導致了他的死亡。此外，你還威脅美杜莎、綁架了阿耳忒彌斯，還想毁掉雅典城⋯⋯實在很難說你無罪⋯⋯」

　　宙斯依著手中由尼刻急忙寫成的報告書，捻著鬍子說。

　　「我只是為海王抱不平而已！有什麼錯！」

　　　戰神阿瑞斯站了起來，非常不滿地否認。

　　「如果海王覺得不滿自然會找我商討，不容你多事。再說，雅典城是我的城市，即使是老頭子宙斯也不可以隨便亂搞。阿瑞斯你現在想毁了我的城市也就算了，還脅持我的祭司是想怎麼樣？」

　　智慧女神拿出自己與宙斯之間的契約，正色地辯曰。

　　「可是這個丫頭是戈爾貢耶！」

　　「我的祭司想要由什麼人來當是我決定好嗎？再說，美杜莎還沒有被判任何罪，為什麼我不可以讓她來當的的祭司呢？赫耳墨斯，麻煩你繼續會議的進程。」

　　聽罷，神使赫耳墨斯就宣布會議進入下一個議題。

　　美杜莎的問題。

　　「首先，關於美杜莎的事我早就向眾神之王宙斯報告過很多次。」這時，尼刻將之前的報告交到雅典娜的手中，「當中宙斯沒有就美杜莎作出任何決定和建議，所以結論是擱置。然而基於無罪假定的原則，我沒有將美杜莎當成戈爾貢，而是普通的少女看待。」

　　智慧女神喝了一杯水，續道：

　　「即使美杜莎確實是戈爾貢，一連串的事件全都是悲劇性的巧合，不知從哪裡來的蠍子、美杜莎天生不受控制的石化魔法導致了俄里翁的死。之後的事，是美杜莎被戰神阿瑞斯威脅所做的，不應該構成任何罪。何況雅典除了沉了幾條船之外，沒有任何損失，作為都市的守護神，我不會作任何追究。」

　　「不過她被威脅是⋯⋯嗯！原來如此，原來妳硬是要更改議程的原因是這個嗎！」

　　終於察覺智慧女神用意的宙斯輕捻自己的白鬍子，笑了起來。

　　「如果喜歡同性是無罪的話，基於對我的愛而行動的美杜莎同樣不應構成任何罪。反而想給我添麻煩的阿瑞斯應該被處罰，不是嗎？」

　　「咳⋯⋯」宙斯假咳一聲，「實際上阿瑞斯除了借美杜莎釋放了培冬，想毁掉雅典城之外也沒做過什麼錯事⋯⋯這樣如何？雅典娜妳放棄雅典的全部海域讓海王消消氣，阿瑞斯和阿波羅則去東邊稍微做點勞動作為懲罰。」

　　沒有異議。

　　眾神都點頭同意，除了依然在獨個兒氣惱的阿耳忒彌斯。

　　這時候，智慧女神舉起手。

　　「雅典娜妳有什麼問題嗎？」

　　「宙斯，可以讓我講一句嗎？」

　　「講。」

　　宙斯允許之後，雅典娜走到氣仍未消的阿耳忒彌斯面前。

　　「阿耳忒彌斯。」

　　深情款款地凝視著狩獵女神美麗的面龐。

　　「對、對不起，雖然我之前說過我只是當妳是妹妹，但⋯⋯但是⋯⋯或許我沒什麼資格去指責阿波羅，但是我心底裡是喜歡妳的！我指的是戀人的喜歡，所以我希望⋯⋯」

　　啪！

　　不待雅典娜將話講完，阿耳忒彌斯就毫不留情地賞了她一巴掌。力度之大，使智慧女神身子也往側面轉來；聲音之大，彷彿要響徹整個希臘。

　　眾神對此頓時也反應不來，只是張口結舌，時間也恰似停頓下來的樣子。實際上，眾神也不知道自己是為了什麼而覺得詫異，是因為雅典娜突如其來的告白？抑或是阿耳忒彌斯足以撼動半島的一巴掌呢？

　　不發一言，阿耳忒彌斯就率先離開了會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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