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林匹亞的智慧女神 - 【第五章其之五十九】拍檔

　　「嗯？妳們還在啊？該不會跟我說是梯級太長，走累了吧？」

　　當雅典娜離開天王殿，捏著下巴下樓梯，尚在思索宙斯的說話究竟是什麼意思的時候，發現尼刻坐在千級階梯的中途花園，她的兩位狩獵伙伴在花園的邊陲眺望著整個萬神殿以至凡間的大地。

　　確實這種風景並不是經常能夠看到的。

　　「不，雅典娜大人。」抱著木短坐在長椅上的銀髮仙女搖搖頭，「只是凱尼絲和亞特蘭妲對萬神殿很感興趣，所以我就帶她們來到這個花園眺望。說到底，我們不能打擾宙斯大人或是赫拉大人。」

　　尼刻之所以這樣說是因為天王殿和天后宮是萬神殿中位處最高峰的宮殿，景色自然比其他天神的宮殿來得要好，結果能夠隨意使用而且位於高處的公共空間就只有這個中途花園。

　　「嗯……她們都流著天神的血，帶她們簡單遊覽也不是大問題的。」

　　「雅典娜大人，妳想讓萬神殿全面癱瘓嗎？」

　　癱瘓？

　　這個銀髮仙女在說什麼啊？為什麼兩個半神的女孩到處遊覽就會讓萬神殿癱……

　　噢。

　　本是疑惑萬分的雅典娜忽然想起之前凱尼絲被仙女們包圍的光景，不是因為她是半神而被仙女們發現並包圍，而是因為色薩利的紫髮傭兵公主長得高大，相貌清秀，更露出結實且線條分明的腹肌，使得仙女們春心蕩漾。

　　如今再添一個英俊而且聲線低沉得跟少年沒兩樣的亞特蘭妲還得了？

　　「……確實，凱尼絲加上亞特蘭妲搞不好真的會讓萬神殿癱瘓。」

　　還有大人妳自己呢？

　　尼刻心內暗自吐嘈，主子似乎忘記自己同樣長得俊美高挑強壯，正中大多仙女們的喜好。萬神殿都已經如此，換作是雅典城會發生什麼事？銀髮的勝利女神突然感到頭痛，便以兩指按壓眉心。

　　「這種事先不談……大人妳看！」

　　說著，尼刻把木盒舉到自己的腦袋旁並露出洋洋得意的表情。

　　哦？想炫耀嗎？

　　「嗯，不愧是獎品，裝載金蘋果的木盒華麗得……」

　　當雅典娜想讚歎盛載金蘋果的木盒如何精緻之際，隱約瞄到尼刻背後的凱尼絲不斷搖頭……不要讚歎木盒的意思嗎？既然如此，尼刻到底是在炫耀什……噢，這個傻瓜真是的，活了起碼七百年，還是這麼孩子氣嗎？

　　智慧女神淺笑著，伸手輕揉銀髮仙女的腦袋。

　　「妳今次做得很好，尼刻。」

　　嘻嘻。

　　勝利女神在被主子摸頭稱讚之下，露出前所未見的愉悅笑容。

　　「雅、雅典娜大人！尼刻有一個請求！」接著，尼刻突然舉頭望向雅典娜，使對方感到略為意外，「請大人妳日後再多點稱讚我，我說不定是……被誇獎就會成長的類型……」

　　「吓？這種說話是師傅教妳的嗎？」眨了眨灰藍色的雙眼，雅典娜只能得出這樣的結論，因為真的不太像尼刻會說的話，「不過確實我過去把妳的優秀視作理所當然，往後我會嘗試多點稱讚妳。」

　　然後，智慧女神就繼續輕摸侍從蓄著銀髮的腦袋。

　　果然這傢伙很像牧羊犬呢……

　　「可是如果尼刻的嘴巴可以再溫柔一點的話就更好了……呃。」

　　駭然發現自己不自覺地把心中所想講出口的雅典娜止住動作，稍稍往下望……

　　「大人妳就是這種地方很不好！我天生說話就是這麼直接，大人應該知道的！」

　　果然尼刻就一面不悅地唸著什麼我是為了大人好、大人很遲鈍之類，意味不明的說話。理應是主子的雅典娜彷彿被怕燒到似的，只能不斷以「對不起」和「是，尼刻妳說得對」之類的說話回應……

　　「怎麼了？妒忌雅典娜大人能夠跟尼刻大人有這麼多身體接觸嗎？」

　　見凱尼絲翹起雙手盯著智慧女神主僕兩人，亞特蘭妲便輕力肘擊對方的腰腹。

　　「嗯……嗯？不、不是！當然不是！她們是主僕，這種接觸也是理所當然的！」

　　「是是是，妳說不是就不是吧？凱尼絲。」

　　未婚夫慌張的模樣逗得亞特蘭妲禁不住嘻嘻嘻地竊笑起來。

　　「吵死了……說起來，我們的婚約該怎麼辦？」

　　「我會回去阿卡迪亞跟父王說我被雅典娜大人和阿耳忒彌斯大人相中，基於兩位大人都是處女神的關係，我沒辦法跟妳結婚……之類的？」阿卡迪亞的藍髮公主指住色薩利傭兵的鼻頭，「再不然就把妳是雅典娜大人的奴隸這件事告訴父王。」

　　人類相當注重身分地位，尤其是牽涉到婚姻就更加講求門當戶對，畢竟結婚並不單純是兩個人的事，而是把兩個家族連繫起來，故此王族必須跟王族結婚，不能跟平民以至是奴隸結成姻親。

　　儘管雅典城因為都市守護神的指示之下並示存在奴隸這個身分，但由於凱尼絲過去曾經因故襲擊過雅典娜，而被對方貶為奴隸……即使這只是玩笑，實際上只是以無償傭兵的形式成為女神的侍從。

　　只是要當成理由也不是不行，反正凱尼絲待在雅典城的時間比在色薩利還要多。

　　顯然亞特蘭妲已經得到雅典娜的允許，否則她不會知道這件事。

　　「……所以妳要回去阿卡迪亞了？」

　　「哎喲，明明之前萬般不願意跟我結婚，現在因為失去未婚妻而感到寂寞了？」

　　亞特蘭妲見凱尼絲顯得略為落寞，便伸出指頭輕戳對方的面頰調侃。

　　「我不是這種意思！」凱尼絲輕輕撥開亞特蘭妲的手，轉頭卻不敢直視對方森林綠的雙瞳，「只是……難得相隔多年再一次共同冒險旅行，現在又要分開，稍微有點……不捨而已。」

　　「關於這一點的話，凱尼絲妳大可放心！」亞特蘭輕拍自己僅比潘朵拉略微更高起伏的胸部，笑得很是開懷，「我會搬來雅典城居住，居所我都透過潘朵拉部落長幫忙購入了！」

　　「原來如此，這樣就……嗯？購入？」凱尼絲在雅典城生活了一段時間，大概知道物價是怎麼樣，購入房屋土地並不是經常能夠在城中聽到的話題，「噢，如果是潘朵拉幫忙的話……厄耳庇斯嗎？確實她們的地方比城中要大要廣，價格比較便宜，應該不難購買的。」

　　「嗯？我不是要住厄耳庇斯，而是要住城中心啊？」

　　誒？城中心？

　　城中心的房屋土地都很貴耶！要不是當初雅典娜以都市守護神的名義贈送，恐怕凱尼絲要再完成二十個比方說是討伐蠻族或是商船護衛之類的大型委託才能夠購入現時所居住的大屋。

　　若是單純討伐野熊或是保護商人的話，大概要一百個？

　　亞特蘭妲有這麼多錢嗎？

　　「嗯……讓我想想，連同拆除、安置和新築，一萬德拉克馬還真便宜。」

　　吓？

　　一萬德拉克馬？

　　現時凱尼絲所住的大屋根據估值大約是二千德拉克馬，平凡的房屋……就是只要稍微有點力氣的人，舉例說是負責保安的部落長忒修斯出力就可以擊穿的那種，大概是五百至一千德拉克馬。

　　這個藍莓頭髮的女孩到底買了什麼啊？

　　「亞、亞特蘭妲，妳……妳剛剛說便宜？」

　　「嗯，便宜。」阿卡迪亞的藍髮公主很理所當然地回應並點頭，反而不太理解為什麼凱尼絲會顯得這樣震驚，「我以為神殿山下的房屋會很貴，沒想到只是我每個月的零錢不到四成。」

　　吓？

　　雖然聽聞阿卡迪亞很富裕，沒想到富裕到這種程度耶！

　　「既既、既然如此，為什麼妳還要當傭兵啊？」

　　「單純的興趣？再說，我不會接受普通人的委託，只會接受天神的委託。」亞特蘭妲甚為得意地笑著回話，「畢竟早兩天雅典娜大人拜託我要跟她保持聯繫，因為她現在似乎成為了眾神的……諮詢窗口之類的。說白了，就是萬事屋吧？換言之，某程度上我們是同業。」

　　嗯……同業嗎？

　　確實這樣說也沒錯，智冠天下的女神最近似乎很常被眾神……特別是眾神之王和天后吩咐去做各種麻煩事。說好聽就是委以重任，難聽就是把最難搞的問題塞給她去處理……姑且是有條件報酬的，所以大概是名稱不同的同業。

　　「這樣的話，妳繼續留在阿卡迪亞也沒關係的吧？」

　　「不，搬到雅典城更好。」阿卡迪亞的公主搖搖頭，「雅典城是現在全希臘最繁榮的城邦而且因為雅典娜大人的恩賜令交通四通八達，我可以借助這種優勢把阿卡迪亞跟全希臘以至大海對面的埃及、西西里、黎巴嫩和迦南聯繫起來。」

　　「聯繫起來？我不是太懂妳的意思。」

　　「貨出去，人進來，阿卡迪亞發大財！」亞特蘭妲以姆指和食指成圈，應該是指德拉克馬銀幣的意思，「再者，多出來的德拉克馬可以投資到糧食以外的東西，以免失收使阿卡迪亞陷入危機。」

　　「……難怪雅典娜大人會想跟妳保持聯繫。」

　　凱尼絲聽後覺得亞特蘭妲跟主子雅典娜應該會很合得來。

　　果然是真正的公主嗎？這種問題對於凱尼絲來說過於深奧，多年來她要考慮的只是怎樣完成委託、怎樣活下去和怎樣戰鬥，其他的都不想管。說到底自己長達十年沒有在色薩利王室，根本沒必要去考慮這種東西。

　　早些日子回去稍微代為處理政事……光是看文件就頭昏腦漲。

　　亞特蘭妲不是回去阿卡迪亞王室幾年而已嗎？真是厲害。

　　「不過呢……對我來說，這些都只是其次。最重要的是……」亞特蘭妲忽然顯得尷尬，似是認為自己接下來要說的話很羞恥，「這樣能夠增加跟妳共同冒險旅行的機會，凱尼絲。」

　　「先說好，雅典娜大人的委託可不簡單的啊？」

　　「我當然知道。」亞特蘭妲牽起美麗的微笑回應，「不過話說回來。若是妳某天回心轉意，想跟我結婚的話，我無任歡迎。我亞特蘭妲的終生伴侶席位將會永遠為妳空著的，凱尼絲！」

　　「……我會記住這件事的。」

　　「另外，如果要借我的肉體發洩肉慾也沒問題的喲？」

　　亞特蘭妲擺出跟自己形象完全不匹配的嬌俏動作，笑著合上單眼、雙手構成心形置於胸前、勾起單腳之餘，更以跟低沉扯不上關係的假音說話……究竟阿卡迪亞的偽王子是從什麼地方習得這種向異性獻媚的招式啊？

　　只不過……

　　「可以麻煩妳不要以如此可愛的模樣講這種事嗎？」對於凱尼絲而言，這樣的亞特蘭妲相對於被撩到小鹿亂撞，更多是錯愕得難以理解，「還有妳的聲線……原來可以這麼高音可愛嗎？」

　　「呃……不，其實因為不習慣而令喉嚨很辛苦……」

　　亞特蘭妲見凱尼絲反應冷淡，沒有失望，只是回以苦笑並摸摸喉嚨。

　　「喂～兩位，不是說想參觀萬神殿嗎？」

　　這個時候，看來已經讓尼刻消氣的雅典娜向兩人揮手，要她們跟自己走。

　　準備動身之際，凱尼絲向亞特蘭妲遞出拳頭。

　　「走吧？拍檔。」

　　「拍檔嗎？聽起來還真不錯。」

　　亞特蘭妲笑著回以碰拳後就跟凱尼絲共同步向智慧女神和勝利女神。

【第五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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