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林匹亞的智慧女神 - 【第一章其之二十七】冥界行（下）

　　於是，珀耳塞福涅就帶雅典娜和尼刻到通往記錄室的大門，裡面睡著龐然的三頭犬刻耳柏洛斯。牠身後有另一扇的大門，大抵就是記錄室所在。據冥后所說，那是冥王哈帝斯平日工作的地方，冥界的寶物也大部分收藏其中，所以才會讓三頭犬看守這裡。

　　當智慧女神踏出不過兩步，三頭犬就因鎧甲的聲音而驚醒。

　　汪汪汪！

　　三個頭都分別吠叫起來。

　　「……所以聽起來就是三聲嗎？」

　　智慧女神聽後不知何解笑起來。

　　三顆頭分別嗅嗅三位天神，只認出主人妻子珀耳塞福涅的牠立即轉而望向智慧女神和她的侍從，舉起利爪就猛然揮去。早早作好準備的雅典娜舉起盾牌的同時躍後避過攻擊，沒有任何兵器的尼刻站到冥后身邊，希望這樣能確保……最少確保她的安全。

　　雖然應該沒有這樣的必要，反而是尼刻更要注意安全。

　　「不要這樣，刻刻，乖。」

　　汪汪汪！

　　冥后的說話，刻耳柏洛斯完全聽不進耳，只是繼續吠叫。牠大概是把雅典娜和尼刻當成脅持著珀耳塞福涅的壞人吧？不過可能是因為雅典娜站了出來，又或者是三頭犬有三個頭，所以比較聰明，沒有貿然撲來企圖拯救主人的妻子。

　　「果然很忠心，不是哈帝斯的說話根本就不會聽。」

　　雅典娜面帶笑容，狀甚輕鬆……確實相比起龍族，三頭犬可能比較容易應付。

　　「雅典娜，不要傷害刻刻。」

　　「我盡量吧……尼刻。」

　　聽後，智慧女神就將自己的白銀長槍交給隨從尼刻幫忙保管。

　　尼刻固然知道主人要殺死三頭犬絕非難事，但要徒手制服牠卻是另一回事。即使是天神也得花點工夫，若是凡人更是難似登天，要是辦得到，此人肯定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蓋世英雄。

　　刻耳柏洛斯見雅典娜獨個兒走出來與自己對峙，便昂首狺狺狂吠。

　　汪！汪！汪！汪汪汪！

　　三顆頭顱的吠聲此起彼落，響若轟雷，想以聲勢勸退智慧女神。

　　不過雅典娜的笑容更見燦爛，像是不將面前的異獸放在眼內。

　　感覺被看扁的三頭犬猛然撲去，揮出的利爪被女神的神盾擋住。左邊的腦袋作勢要咬之時，卻被雅典娜以上勾拳回應。她看準機會將中央頭顱的下顎托起，再躍到三頭犬的背部，揮舞神盾便將左頭擊昏。

　　本以為計劃順利的女神冷不防後方尾巴鞭來，側身勉強閃過卻使她幾乎摔下來。

　　三頭犬的右側頭顱噬來，雅典娜只得舉腳就踢，暫且蹴退三頭犬的腦袋。

　　當再次爬到背部之時，尾巴後腳同時來襲。急中生智的女神抓緊三頭犬的尾巴，隨其擺動，成功避過後腿的攻擊，但被甩到半空。三頭犬見狀，就舉起三顆頭顱準備要接。雅典娜見狀便舉起神盾護體，掉落之時筆直地撞向三頭犬的鼻頭，痛得牠連退幾步，屁股撞到記錄室的大門。

　　因疼痛而流下的唾液接觸地面後竟冒起煙來，泊中更長出會動的怪異植物。

　　此株植物長著利齒，彷彿會咬人，它不斷伸展，向著雅典娜衝去。

　　冷靜望去，發現植物竟長了幾株，從幾個方向席搖而來。

　　「大人！」

　　「無需擔心。」

　　話音未落，雅典娜從尼刻手中奪過長槍後就擲出神盾，堅固無比的神盾埃癸斯並非朝著植物的方向飛去，倒是撞向牆壁。尼刻本以為是罕見的失誤，不久就發現自己的無知。神盾撞到牆後反彈好幾次，剛好就切斷幾棵植物的莖，這都是計算好的行動。

　　盾牌碰撞至三頭犬跟前位置時候，智慧女神便即跑去，刻耳柏洛斯以為她迎面襲來，便旋即伸爪以待。沒想到雅典娜竟然將神盾當成踏板，躍至半空，從高而下地借槍桿將三頭犬敲暈。

　　縱然中間的腦袋昏過去，但剩下的兩顆卻依然沒有止住動作，如龍似蟒的尾巴從後鞭至，雅典娜從容地抓緊，更將之繞過想要咬自己的右側頭腦，三頭犬不虞有詐，呆呆的繼續追咬，卻猛然被什麼東西所牽扯住，不能再往前伸半分。

　　原來女神將三頭犬的尾巴當作繩結，綁住三頭犬的左側頭顱。

　　「大、大人！」

　　三頭犬剩下能夠活動的頭顱想要咬向雅典娜，隨從尼刻頓時緊張得高呼起來。

　　不曉得是否因被尼刻提醒抑或是本來就知道對方的行動，智慧女神踏向地面，使地上的神盾彈跳起來，接住以後便不假思索地敲在三頭犬的鼻樑之上，直接將牠敲暈。她高舉長槍，裝作要敲三頭犬，嚇得牠只能發出怯懦的聲音退到牆角。

　　啪啪啪啪啪。

　　此時，尼刻和珀耳塞福涅的後方傳來掌聲，眾人望去，只見高挑而俊俏的黑卷髮男性披著華麗的長袍鼓掌。珀耳塞福涅見後便即跑去，撲入對方的懷中，而美男子也輕輕揉弄冥后的頭髮，溫柔地笑起來。

　　「哈帝斯，抱歉。我將閣下的寵物敲成……呃，我不知道怎麼說，還請見諒。」

　　「……哈、哈帝斯大人？」

　　本來還在想究竟憑空出現的人是何許人之時，尼刻被主人的說話而吃驚。沒想到名震天下的冥王哈帝斯的容貌居然如斯年輕，跟作為兄弟的眾神之王宙斯以及海王波塞冬完全不同。

　　難怪珀耳塞福涅也不想回到地上去。

　　「墨提斯？」

　　「那是我的生母。」

　　「哦，抱歉……因為這裡是冥界，而妳們母女長得很像，所以不期然就以為是墨提斯……請接受我的道歉，雅典娜。」冥王微微躬身致歉，而智慧女神則點頭表示不在意，「關於刻耳柏洛斯的問題，我沒想過要責怪妳。」

　　哦？

　　聽到冥王的言辭，不論是雅典娜抑或是侍從尼刻也露出疑惑的表情。

　　「妳讓我見識到不錯的戰鬥，我想沒多少天神能於不殺害的情況下制服牠。」

　　「若是他日要刁難別人的話，要他徒手降伏地獄三頭犬似乎是不錯的主意吧？」

　　智慧女神笑得歡愉，尼刻單看主人的表情，真的不曉得若是某人某日得罪她的話，會不會真的將本日的玩笑付諸實行。尼刻覺得她不會要天神去辦，而是要凡人去辦……或許欣賞人類無力地挑戰是件賞心樂事吧？

　　儘管尼刻不覺得主子是會將人類當成玩具的天神，但不排除其他天神會這樣做。

　　「話說回來，智慧女神特意來冥界所為何事？」

　　「我想翻查靈魂的資料。」

　　「好，妳降伏到刻耳柏洛斯，我沒理由還要阻止妳。」

　　語畢，哈帝斯解開愛犬尾巴的繩結後，便推門進去記錄室。房間裡面幽暗異常，僅憑房間中央會發出淡藍光芒的大盆照明。尼刻見大盆附近飄浮著暗綠色的火球……如無意外就是靈魂，而大盆則是哈帝斯收集各界死者靈魂的寶物吧？

　　咯咯。

　　冥王的雙叉權杖敲響地面，光芒便於記錄室中出現。

　　此處的佈局跟天使的圖書館相似，但卻沒有大量的書本，只有幾塊石板。冥界每天都處理這麼多的靈魂，這幾塊石板真的有足夠夠位置記錄它們的行蹤去向嗎？本來尼刻是這樣想的，但仔細想想，這是冥界的寶物，理應跟普通石板不同的。

　　「妳想翻查什麼時候的死者？」

　　「剛過去沒多久的第二次巨靈戰爭。」

　　咯咯。

　　聽後的冥王再以權杖敲響地面，左側的石板便即浮出，由淡藍色光芒書寫的文字同時顯現於眾人面前。心急如焚的雅典娜見後就二話不說檢視起來，為免主人看漏眼，尼刻在智慧女神閱畢後再次檢視，兩個人總不會出錯的。

　　「沒有？這怎麼可能⋯⋯」

　　再三檢視，始終沒找到帕拉斯的名字，但主僕兩人的舉動卻引起了冥王的注意。

　　「其實妳們在找什麼人？」

　　「泰坦神族的帕拉斯，特里托尼斯湖的帕拉斯。」

　　「嗯……如果是她的話……應該還沒死吧？我們沒見過她的靈魂。」

　　「這不可能！她是在我面前被殺的！」

　　抱歉。

　　每當雅典娜提到帕拉斯的事都會變得十分激動，要不是尼刻拉住她，恐怕就會抽起哈帝斯的長袍對質。此時，珀耳塞福涅輕拍丈夫的後腰要他彎下腰來，再輕聲耳語，或許是將帕拉斯對於雅典娜的重要性告知對方。

　　哈帝斯聽後表情沒有多少變化，只是點點頭表示理解。

　　「雅典娜，妳確定帕拉斯真的被殺死了嗎？」

　　「我確定，我以我的名義起誓。」

　　「若是如此，這意味著萬神殿中有人故意扣起了死者的靈魂。」

　　「這種事可能嗎？我以為這是冥界的特權。」

　　「我不能完全排除這可能性。死者的靈魂必須被死神回收，再放到盆中，才可以讓我們冥界處理。不然就會隨機轉生、自然消散或變成孤魂野鬼。若然是神族的靈魂，消散的機會比較高就是了⋯⋯畢竟沒有可以安然轉生的地方。換句話說，帕拉斯的靈魂被收藏到某個地方，死神找不到，而妳就得找出來。」

　　「不過，我要怎樣……」

　　「別擔心，我借法寶給妳。」

　　珀耳塞福涅將自己的耳環拿下來交給雅典娜，智慧女神為免自己弄失，便立即扣到自己的耳朵上去。耳環的紅寶石在扣到女神耳垂之時，似是確認被穩妥戴好的樣子，紅光閃爍。

　　只是冥府寶物這麼多，這對耳環是什麼呢？

　　「這是能夠偵測到靈魂的耳環，只要我再略為調整……」

　　話音未落，珀耳塞福涅的掌手散出淡淡白光，籠罩著耳環。

　　「我將耳環改成只會偵測到帕拉斯靈魂，幸好我以前還是媽媽的附屬神的時候見過她到媽媽的神廟，依稀還記得她的靈魂顏色。」接著珀耳塞福涅握著雅典娜的手，微笑著，「雖然我們冥界不怎麼會說，但祝妳好運。」

　　冥后的祝福平日沒什麼機會聽到，但找覓靈魂的時候，這是令人鼓舞的祝福。

　　回程的時候，尼刻見主人全程捏著下巴。這是智慧女神思考時的樣子，尼刻最近覺得自己作為侍從愈來愈會分辨雅典娜的面色和姿勢各項各項，只不過還是不曉得她的腦袋裡面在想什麼。

　　其實到底天底之下有什麼人會知道她在想什麼呢？

　　「尼刻，妳覺得什麼人會將帕拉斯的靈魂藏起來呢？」

　　當主僕兩人在走樓梯的時候，雅典娜突然這樣問身後的尼刻。

　　「大人，答案不就只有一個嗎？」

　　「說得也是……但我硬是有種不好的預感。」

　　「大人的根據是什麼呢？」

　　「女人的直覺。」

　　雅典娜轉身以修長的食指指著自己的太陽穴，令尼刻頓時也不知要說什麼。

　　憑著理性聞名於世的智慧女神也會講直覺這種東西？

　　見銀髮仙女目瞪口呆，沒什麼反應，雅典娜就笑著以指頭輕敲對方的額頭。

　　「別少看女人的直覺啊？妳也是女的，尼刻。」

　　「所以大人妳接下來打算怎樣做？」

　　尼刻總覺得現在變得開朗的主子肢體接觸比之前多。縱然她不討厭這種改變，卻逐漸覺得對方迂迴曲折的說話風格很不討好，而且面上老是掛著骨子裡虛假的笑容，讓尼刻覺得自己是被雅典娜逗著玩。

　　即使她的借口是想自己的侍從多思考……之類的。

　　「尼刻，妳知道我作為戰爭女神，最重視的是什麼？」

　　「……武器？」

　　尼刻回想起旅途中雅典娜檢視過自己過往的兵器，大肆批評品質之餘還將它弄壞⋯⋯雖然是出於意外，最起碼主子是這樣辯解。由此推斷的話，智慧女神對兵器必然有一定程度的要求。

　　不過見識過女神的長槍和神盾埃癸斯，似乎很少兵器會被她看上。

　　「武器固然重要，但不對。」

　　金髮的女神搖搖頭。

　　「既然如此，兵力？」

　　「兵力的話，多多益善。」

　　披著白銀鎧甲的女神再次搖頭。

　　「嗯……我想不到，該不會是策略？大人妳作為智慧女神，應該很重視策略。」

　　「不是，我最重視的是後勤，還有情報。」見尼刻猜兩次都猜不到，雅典娜索性直接揭曉答案並且再次開始走樓梯的腳步，「首先，我想知道什麼天神以什麼方法將帕拉斯的靈魂藏起來。」

　　「請大人放心交給我去調查吧！」聽出主子言下之意的聽刻顯得很雀躍，說到底這是真正的智慧女神、真正的雅典娜首次委派的任務，「可是，大人心裡有什麼首要目標嗎？」

　　「愛與美的欲望女神阿芙蘿黛忒。」

　　「大人，我明白了！我馬上去準備！」

　　「尼刻，妳在我身邊我就安心不過。」

　　見到銀髮仙女快步踏著樓梯，智慧女神唸著過去跟侍從講過的說話，微微莞爾。8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M4ogeUfy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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