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林匹亞的智慧女神 - 【第一章其之二十三】女神回歸（上）

　　如是者，過了幾天。

　　變得朝氣蓬勃的雅典娜閱讀極為神速，但即使她已經在短短幾日之間讀過差不多近萬本的書，裡面卻沒有半本是關於靈魂的。圖書館之大，藏書量之多，智慧女神幾天所讀的都不曉得有否佔館藏的萬分之一。

　　雖不至於想放棄，但尼刻見到近似沒有盡頭的書櫃、源源不絕的藏書，頭顱就隱隱作痛。這裡到底有多大？總不會比奧林匹斯山的萬神殿還要大吧？感覺這個圖書館會像是生物般不斷擴張……

　　啪。

　　當銀髮隨從輕槌自己額頭想舒緩頭痛之時，冷不防被某人以書本敲天靈蓋。書本沉重厚實，縱然力輕，但敲下來的迴盪在頭顱裡卻久久未散……頭痛依舊是頭痛，卻換上另一種頭痛。

　　「當初是誰叫我不要放棄的？現在竟然在偷懶？」

　　此人正是笑面迎人的智慧女神雅典娜。煥然一新的她不只是外表容光煥發，裡面的改變也比尼刻想像中要大。不只話講多了，連玩笑也多了，說實話尼刻感覺到侍從三人像是變了主子的玩具似的。

　　果真如伊西絲所言，性情大變。

　　不過說不定尼刻更喜歡現在的主子。

　　「請大人放心，我休息片刻就可以繼續的。」

　　「哦？當真如……」

　　「大人？」

　　見主人欲言又止，銀髮侍從便即輕聲喚叫。

　　「找到了。」

　　「找到了？關於靈魂的書？」

　　點點頭，雅典娜就將書本帶到大門附近的位置坐下來詳閱。

　　書本本身的狀態跟良好完全扯不上任何關係，內頁破破爛爛，彷彿再多用點力就會使之粉碎的模樣。紙質泛黃、脆弱也就算了，記載在上面的文字不完整，這邊的字糊了，那邊穿了個洞，令人看得辛苦至極。

　　智慧女神慢慢翻到靈魂的部分，書本裡面是如此記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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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上書頁破碎，不能解讀）魂乃天然神聖之物，故受自然法則約束……（書頁破洞)複製，輪迴轉生亦自然發生。惟神自視萬物之主，遂干涉輪迴轉生，但仍不能獨斷抹殺⋯⋯（以下書頁破碎，不能解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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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使是冥王也沒辦法抹殺靈魂？」

　　縱然已經吃過早餐，但手中拿著烤魚在咬的亞爾克顯得很是意外。

　　「大人，當日妳得到的資訊是怎麼樣的？」

　　「當日雅典娜大人被我們救出來之後，埋好屍體後就衝去冥界。」

　　見主子捏著下巴專注於思考，亞爾克便代為回答，畢竟她是當日的同行者。

　　話說回來，現在的雅典娜似乎會過分專注地思考，遮斷了接收外界資訊。

　　「然後呢？妳們找到冥王哈帝斯大人或是冥后珀耳塞福涅大人嗎？」

　　「沒有，我們還沒通過大門，就被外面的守衛告知帕拉斯大人的靈魂已經……」

　　「門外的守衛？冥界的門外……需要守衛的嗎？」

　　尼刻從未聽過冥界的門外有人駐守，或是說奧林匹斯山大部分神殿都沒有人在門外駐守的，例外的只有囚禁罪人的牢房和宙斯的私人果園。其他的地方基本上是公眾空間，即使是尼刻之前所待的葡萄園也沒有人或神獸駐守。

　　何況傳說中要進入冥界，先要渡過冥河，再來有三頭犬刻耳柏洛斯把守。據說除了冥王和冥后之外，只有神使赫耳墨斯可以自由進出冥界。死者只可進入，不可離去；生者則被禁止進出。這種地方還需要守衛嗎？

　　「……嘖。」

　　此時，智慧女神發出不悅的聲音。

　　「當時我的腦袋肯定沒在轉，竟然會中這種螃蟹也不會中的計。我雖不知冥府實際運作如何，但怎樣想處理靈魂，不會是守門的小卒會知道的。當然首先假設冥界真的有這種守門的小卒了……雖然我敢打賭沒有。啊啊……我當時怎麼沒直接去找珀耳塞福涅啊？真是混亂到這個地步嗎？」

　　素聞雅典娜在萬神殿中並沒有太多交情好的天神，但從現在不斷在抓頭抓得頭上亮麗金髮變得跟暴風下的鳥巢沒兩樣的女神口吻中得知，似乎她跟穀物與春之女神冥后珀耳塞福涅很是熟稔。

　　終歸都是眾神之王宙斯的女兒，換言之是姐妹嗎？　　

　　「所以當日大人所見的……」

　　「嗯？尼刻，這種事還要問我嗎？最討厭我的，還會有誰？」

　　「「「戰神阿瑞斯。」」」

　　三位侍從齊聲回答，齊整得她們都感到意外地相視而笑。

　　「好了，三位，準備起行。我們要回去希臘的冥界了。」

　　咦？

　　三位侍從再次異口同聲地發出詫異之音。

　　「只不過大人，我們不是還沒找到令死者復活的方法嗎？」主子的行動力之高，令尼刻突然無所適從，「再說，我們對帕拉斯大人靈魂的行蹤根本毫無頭緒，究竟要怎樣……」

　　接著，智慧女神向她的銀髮侍從伸出了兩根修長的指頭。

　　「尼刻，我只是不知道沒有靈魂的狀態之下怎樣令死者復活而已。現在我們知道靈魂不會隨便消失的話，接下來的事情就相當好辦。因為生命理論上可以簡單分成兩個部分，即是肉體和靈魂，而肉體的部分只要找到我師傅就不成問題。」

　　雖然不知道主子的師傅有什麼方法，但既然都這樣說就先相信她。

　　「靈魂的話，我記得哈帝斯是條理分明的天神，仔細到冥界的糧食庫存多少都詳細記錄。靈魂的去向，他肯定會記下來。我們只要去問就沒問題。再者，關於靈魂的事，冥王和冥后該不會毫無知識的。」

　　這是相當合理的推斷，尤其是聽聞哈帝斯因為冥界的工作而很多時候缺席會議。

　　不過……

　　「若然冥王沒有處理過帕拉斯大人的靈魂呢？」

　　「我想哈帝斯會跟我同樣緊張，他絕對會幫忙的。」笑面迎人的雅典娜收起兩根指頭，「別忘記帕拉斯是泰坦神族的女神，要是冥王沒好好處理我們奧林匹亞神族過去敵人的靈魂的話，不怕老頭子宙斯會怪罪嗎？」

　　「話雖如此，但最怕是阿瑞斯會來妨礙大人……」

　　「尼刻，我問妳……我要出全力的話，世上有誰能夠阻礙我？」

　　尼刻聽後整個人怔住，現時所見的雅典娜跟早幾天相比完全是換了個人，笑面迎人、自信滿滿。本來沉鬱的她面孔已經帶著幾分幽美，但如今耀眼的智慧女神卻約帥氣俊美的面孔發揮得淋漓盡致，絲毫不輸其他以美貌聞名的女神。

　　「回大人，我想……天地間能阻大人的，只有大人自己。」

　　「真懂得說話。」雅典娜笑著輕拍尼刻的面頰，「只不過應付除了老頭子宙斯之外的奧林匹斯山傻瓜，我根本不需要出盡全力。倒過來，我還得擔心自己一個不小心就會搞出什麼意外⋯⋯對了。」

　　啪。

　　書本再敲在尼刻的天靈蓋，她因疼痛抱頭，卻同時抱住了書。

　　這是……

　　「我要帶走幾本書，幫我放到馬車上去。只不過難得找到關於亡者和靈魂的書，書本的狀態竟然如此糟糕⋯⋯果然這種資料要到埃及去找比較好嗎？不對，師傅的話，應該會知道得比較詳細⋯⋯但是她人現在⋯⋯到底去了什麼地方遊歷呢？」

　　然後，過了大半天。

　　「……大人，妳不是說幾本嗎？」

　　尼刻已經不知來回跑了多少圈，但她肯定自己所放的書絕對絕對不只幾本，而是幾十本，或許已經幾百本？最要命的是現時馬車停泊在圖書館的外面，不能變成貓頭鷹的尼刻只得親自來回不斷跑樓梯，偏偏這樓梯的高度跟山丘沒兩樣，使她氣喘如牛。

　　「尼刻妳的體力還真是差呢……呃，這本關於農業的也要帶回去。」

　　「大人，敢問這本書是……最後的嗎？」

　　「嗯……暫時先這樣吧？」

　　女神和她的侍從們坐上馬車後，負責駕駛的亞爾克便揮起韁繩，往東南方出發。

　　「大人。」馬車經過低窪地區後，尼刻忽然想起什麼似的，輕聲喚叫正在閱讀的主子。雅典娜抬起頭來之際就見到尼刻向自己遞來一封上面以埃發語寫成的信，「這是伊西絲大人留給大人的。」

　　「師傅？」

　　聽後立即拆開信件，書信不長，大概只寫了幾句，但尼刻卻不知當中的內容。

　　接著，智慧女神閱讀以後就冷笑起來。

　　「大人的恩師講了些什麼呢？」

　　「沒什麼，老太婆循例的廢話而已。」

　　說罷，女神就將信收起來，望向已經漸漸變遠的白色島嶼，微微莞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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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雅典娜

　　為師在此賀贈美言幾句。

　　賀，我愛徒喜獲出眾之僕。

　　賀，我最完美的藝術品終於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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