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林匹亞的智慧女神 - 【第三章其之四十三】月色朦朧（中）

　　咯咯。

　　出於禮貌，尼刻還是敲了敲門。

　　「雅典娜大人？我是尼刻，方便進來嗎？」然而理應在房內休息的雅典娜毫無回應，但這也是在尼刻的意料之中，畢竟主子每次心情不好都是這副模樣，「大人不回應的話，恕我冒犯了。」

　　果然如此，真是受不了。

　　尼刻推開房門，見以磁歐力驅動的照明裝置沒有啟動，房內只有從窗外照射而來的月光以及亞特蘭提斯街道、房屋的光芒。長度至腰的蓬鬆金髮束起了一條馬尾辮的同時隨意披散，相比起平日的整潔確實是比較潦亂，但綜觀而言⋯⋯挺好看的。

　　畢竟雅典娜不單是容貌俊美，髮質也很漂亮。

　　不過她現在只是蜷曲在床上，面對著什麼都沒有的牆壁，完全不動⋯⋯心情的確不好，每當在感情問題上不如意，雅典娜都是這樣子，尼刻領教過好幾次。

　　只是最差狀態的雅典娜也見識過，現在根本小巫見大巫。

　　「雅典娜大人。」尼刻坐到主子的床上，輕摸她蓬鬆的金髮，似是想令她安心，放下心防，「卡利斯托只是阿耳忒彌斯大人的朋友，而且是人類。大人無需過分擔心，這只是正常的社交而已。」

　　「⋯⋯還讓我滿心期待地想送禮物給她。」雅典娜的聲音很小，大概蒼蠅飛過也會將之覆蓋掉，「結果背著我帶了一個人類女孩回來⋯⋯搞得我像笨蛋一樣。」

　　緊緊握著手中的禮物盒，雅典娜的身體蜷曲得更厲害。

　　「呃⋯⋯阿耳忒彌斯不是屬於大人妳的東西，她有她的自由去結識屬於她的朋友。這不是大人妳在雅典城經常提倡的思想嗎？怎麼自己就做不到呢？」

　　自由，是雅典娜在雅典城內宣揚的一種概念，意指人類或是天神擁有獨立於他人束縛的權利。本來應該是這樣的，但無限制的自由會為社會帶來混亂。

　　結果雅典娜決定讓法規和社會習俗存在。

　　只是這是不是真正的自由，智冠天下的她還不是很肯定。

　　儘管口頭上是這樣說，但實際上自己彷彿也沒實行。這樣作為自由這個概念的提倡者⋯⋯不，作為都市的守護神，作為天神⋯⋯是很要不得的行為。若然自己也沒有以身作則，憑什麼要其他人跟隨呢？

　　她深明這一點，卻沒辦法壓住自己對於戀人的佔有慾。

　　究竟是為什麼呢？

　　因為自己害怕孤獨？明明還沒跟阿耳忒彌斯成為戀人之前，日子同樣地過。固然最愛的帕拉斯不在自己身邊，已經構成恆久的空虛感，但是感覺⋯⋯害怕的感覺從未像現在這般強烈。6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Rf2T9RmC6

　　本以為自己經過五百年的歲月，早已習慣。

　　沒想到只是個謊言。同樣地，這是自己向自己撒的謊。

　　說不定自己五百年來從沒成長過。

　　想到這裡，雅典娜的身體就蜷曲得更厲害，快要回到嬰孩在母親體內的狀態。或許她確實是想回到母親的子宮，被羊水、被母親的體溫所溫暖，什麼事都不用管的狀態。

　　逃避。封閉。遮斷。

　　說不定蜷曲的姿勢就是為此而生。

　　「⋯⋯大人妳就是這種地方很像小孩子。」尼刻苦笑著，嘆了一口氣，「算了，大人妳慢慢休息，尼刻我不礙著妳了。」

　　當尼刻想動身離開的時候，手腕被雅典娜抓住。

　　「可以⋯⋯再稍微陪我嗎？」

　　維持著蜷曲的姿勢，雅典娜輕聲地請求。

　　「⋯⋯當然沒問題，畢竟我是大人妳的侍從嘛。」

　　接著，雅典娜總算是坐了起來，但依然是抱著自己修長的雙腿。或許這樣更能穩定她的情緒，理由只有她自己曉得。尼刻見主子的雙眼乃至鼻頭都紅紅腫腫，也就不想多說話，只默默地坐在她的身旁。

　　兩人默不作聲，僅有風聲傳來。亞特蘭提斯，尤其是近中央高塔的地方鮮有蟲鳴，這讓尼刻很不習慣，甚至令她覺得是過於寧靜。然而她不想望向主子的容貌，不是雅典娜的表情難看，反而剛好相反。

　　尼刻覺得主子本來就已經好看的面容在笑和認真想事情的時候特別美麗，所以她不敢長期直視，怕自己真的哪天會對她怦然心動。現在的雅典娜正好是處於這種狀態，雖然比較沉鬱，但氣色還是比最初侍奉的時候要好上很多。

　　沒有話題，沒有眼神接觸。

　　尼刻只是單純地坐著，右手放在床上讓雅典娜握住。她不是因為寒冷才會這樣，大概只是握著其他人的手會令自己的心情平靜下來而已。

　　「尼刻。」

　　接著，雅典娜倏然喚起侍從的名字。

　　當尼刻轉過頭來的時候，智慧女神姣好的面廳就出現在眼前，非常接近。金髮女神溫熱的唇瓣毫無預警之下貼了上來，起初尼刻驚訝得雙眼瞪得老大，但不消多久就彷彿接受了似的，緩緩閉上眼睛，讓感官集中在唇舌之上。

　　縱然銀髮仙女的唇舌相當配合，但顯然雅典娜並不滿足於此。她靈巧地將尼刻拉到自己的懷裡，意外地沒有遇上抵抗。輕親、舔以至咬對方耳廓的同時，雙手解開束腰用的腰帶，披在身上的白袍以至包裹著胸部的內衣隨之被脫下。

　　尼刻躺了下來，雅典娜就揉搓她單手不能完全掌握的胸部，親她的脖頸。銀髮的仙女雖感到如同電流的酥麻感從自己被捏弄，被吸啜，被輕咬的乳頭開始走遍全身，但始終沒有一聲嬌喘，她強行忍住了。

　　即使雅典娜像是要從她的乳房擠出乳汁似的粗暴地肆意吸啜、拉扯、捏壓乳頭，尼刻都沒作抵抗，繼續忍住因肉體快感而帶來的聲音。

　　直至金髮女神的手往尼刻的兩腿之間進發的時候，尼刻抓住了她。

　　「⋯⋯發洩完了嗎？」

　　額角流著豆大的汗珠，兩頰通紅的尼刻問。

　　「⋯⋯我不懂妳的意思⋯⋯」

　　起初雅典娜顯得詫異，但之後就撇過面來，不願直視尼刻明亮的雙眼。雅典娜從來都不直視尼刻的眼睛，相對於自己那雙如同湖底般的灰藍雙眸，尼刻的眼眸清澈非常。

　　尼刻是個正直的女孩，即使有點小聰明，但從不欺瞞。

　　起碼她不會瞞騙自己的主子，自己憧憬的主子。

　　雅典娜有時候很怕尼刻的這雙眼，因為跟自己的對比很大。

　　特別是當她跟自己對質的時候，更加不願意直視。

　　因為雅典娜知道每當尼刻跟自己對峙的時候，自己總是錯的一方。尼刻是正確的，每次都是，所以她是監察者，而自己是受監察的一方。

　　「大人妳是為了什麼而想使用我的身體呢？」

　　雖因故而喘著氣，但尼刻的語氣依然非常平靜。

　　尼刻這麼一說，雅典娜的胸口就似是被無形的匕首刺了進來，身體除了因親暱行為而流的汗以外，還有一陣冷汗因尼刻的說話而倏然飆出。

　　心虛的雅典娜別過面來，語帶顫抖地回答：

　　「⋯⋯既然阿耳忒彌斯可以找新的女孩，為何我不⋯⋯」

　　面帶苦笑的尼刻輕撫著雅典娜的面龐，將她的視線拉回來。

　　啪！

　　毫不留情的巴掌摑在雅典娜的面頰上。

　　「雖然我一直說我不是大人妳的性慾發洩對象，但如果大人真的有急切需要的話，我很樂意捨身奉陪。然而我希望當時的大人妳可以真心真意地面對我，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因為微不足道的問題而想向阿耳忒彌斯大人報復的情況之下利用我。」6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AbDNYhiNk

　　尼刻輕力推開啞口無言的雅典娜，拾起掉到地上的衣物。

　　「現在的妳，不是我所憧憬的雅典娜大人。」重新穿好衣服後的尼刻悄悄轉頭回望坐在床上，彷彿尚未反應過來的雅典娜，「只是一個在鬧脾氣的丫頭。」

　　相對於生氣，尼刻顯得異常地平靜。

　　相對於怪責與失望，尼刻更像是在陳述事實。

　　「萬分抱歉，我要回房間，不能繼續陪伴大人。」

　　見雅典娜只是垂下頭，沒有什麼回應，尼刻就向主子微微躬身致意。

　　「尼刻，對不起！我⋯⋯」

　　聽到尼刻說要回去，本是坐在床上垂頭喪氣的雅典娜立即跨前抓住銀髮侍從的腕部。她不介意尼刻打她、摑她耳光，她不介意尼刻罵她、斥責她，現在的雅典娜只是想尼刻待在自己的身邊。

　　或許肌膚相親真的沒必要，甚至乎聽尼刻如同銀鈴般的聲音也沒必要。

　　雅典娜只是想有個人願意在自己願意傾訴的時候聽她發牢騷的人。

　　坦白說，這個人不一定是尼刻，伊西絲，以至是閨密的珀耳塞福涅也可。再退而求其次，祭司美杜莎，以至剛成為朋友的潘朵拉也說不定可以。

　　然而她不願意開口求人，只默默等人踏進她封閉的空間。她從來都是這樣子，感情上不如意的事總是收起來獨個兒苦惱⋯⋯她覺得感情的事，是個人的事，不想麻煩到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