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界殘章：遺落騎士》 - 第一章－衛士，於黎明之下(5909字)

　　「哼～哼哼哼～」

　　酒紅色頭髮在正後偏高的地方扎成波浪狀的長馬尾，前側瀏海中較長的一束，自右額蜿蜒垂下，身穿桃色花邊修飾的白洋裝，手中提著一個草編的水果籃。

　　少女走在以灰色石磚砌成的巷弄內，郎聲漫步於灰色基調的巷弄之間。

　　少女哼著歌，那是一首年代久遠的歌謠。

　　「

　　爐火在旅人的眼睛中閃爍，述說著不知從何開始的從前

　　那是比「過去」還要遙遠的從前從前

　　龍在山岳間飛行，精靈在溪邊歌唱

　　和矮人一同狂飲，與小鬼來場博弈

　　將手伸向天際，高喊著英雄的理想

　　口氣大膽而無畏

　　也罷

　　天真爛漫又何妨

　　即便是龍也無法探究

　　存在的理由

　　面對神明無法知曉的未來

　　何不走得狂妄一些

　　」

　　人們勞動的喧囂充斥著這環山而居的國度，輕盈地下了幾層階梯，繞過偶爾出現的水窪，繼續往山下走，離目的地還有大約二十分鐘的路程。

　　「呀！莎夏啊！今天沒上崗嗎？」

　　遇到的老婦人親切地上前打招呼，少女以充滿朝氣的語氣回應。

　　「沒事的！今天休假~」

　　「這樣啊！那……現在是去『彼亙』那邊嗎？」

　　「對啊！給孩子們送點禮物。」

　　說話的同時莎夏將手中的水果籃輕輕舉起，自從來到下城區工作後開始，她就漸漸有種鄉村女孩的風格了，少女的身姿如同含苞待放的鮮豔紅花，淑女的麗質又具有天然的心性，在枯燥的灰白街區中格外顯眼。

　　「真溫柔啊！」和藹的話語總能平靜人心，婦人伸出手掌輕揮，為這位討人喜愛的姑娘做簡單的送行：「願慈愛的神光照耀你！」

　　「謝謝您～」

　　沿路上的居民們投來親切的問候，其數量之氾濫足以見得這少女的討喜程度有多麼誇張，這也一定程度上地影響了到達目的地的時間。

　　神學界－王國葛朗比－布倫伊德城下城區

　　踏下最後一階階梯，腳下已不再是石磚拼成的路面，而是因雨天變得略為潮濕的泥土，周圍也不再是擁擠的街區，視野一下變得遼闊了許多，少女抵達座落於山腰下的下城區。

　　試著從千言萬語中找出最好的形容詞，莎夏的第一直覺是“祥和”。

　　和藹的陽光沒有一點私心地灑滿每一吋的田地，愉悅的鳥叫如交響樂般在山間環繞，屏息凝神還可以聽到山中小溪那涓涓的流水聲。

　　不遠的建築便是少女此行的目的地，一所上了年紀的教堂，門上老舊的木牌上寫著大大的『彼亙』二字，字跡端莊且充滿莊嚴的氣息，教堂外觀樸素，在細心的打理下甚至看不出已有五十多年的屋齡，只有兩層樓高，四周由近半米高的石牆圍繞，牆內除了教堂外只剩下一棟擺放工具的倉庫及一顆興許與教堂同齡的大樹。

　　說是教堂，其實不過是徒具擺設的孤兒院罷了。

　　推開外牆的木門，因老舊而產生的嘰嘎聲將少女的腳步聲蓋過，她看向樹蔭下，一個熟悉的少年身影正傾身靠在樹幹旁，而他正是平常與自己一同工作的同僚。

　　「中午好，前輩！我帶了一些水果給孩子們。」

　　教堂所飼養的老犬在看到少女的來訪便興奮地搖著尾巴，毫無警戒感的態度充分說明了少女已經宛若是這裡的一份子。

　　「嗨～亞蘭~乖乖~」

　　蹲下身子撫摸著老犬的頭，少女叫喚著它的名字，亞蘭也隨之露出享受的表情。

　　「最近我媽她的腰痛變得更嚴重了，好在我會去幫忙所以花店的生意還沒什麼問題。」

　　「嗯……」少女得到的回應只有一聲呢喃。

　　少女邊說著邊站起身朝一旁的長桌走去，把水果籃放在桌上後把蓋著的布拿起，從籃內拾起一顆通紅亮麗的球形水果。

　　「昨天對面的水果攤老闆給了我們好多的水果，我一看也太多了吧，就想著把一些給小朋友們。」莎夏將手中的水果把玩著拋向空中然後接住，接著再拋往上方，如此往復：「說來孩子們都到哪去了？亞恩……艾莉……欸……」

　　察覺到了少年的不對勁，莎夏朝樹蔭走去，觀察著少年的姿態，靜懿、沉寂且呼吸平緩，應該說實在太過放鬆了。

　　「不……是吧!」

　　少女的思考因疑惑而停止了數秒。

　　「前輩~旭！前！輩！！！」

　　在第二次略帶怒氣地呼喊後，少年終於睜開眼睛，抬起頭看著眼前的少女，神情帶著慵懶。

　　「哦！這不是撒夏嗎！早昂呀！」

　　睡意尚存的少年口語含糊，講完話後立馬打了個哈欠，在伸了個懶腰後睡意才總算退去。

　　「嗚……唉~」嘆了口氣，莎夏無奈地垂下頭並把手指向天空中的太陽，試圖說明『早安』這話早已經不合時宜了：「已經中午了啦！」

　　「唉……所以……」名為旭的少年搔了搔頭，試圖緩解這緊張的氣氛：「開飯了……？」

　　當然這並不起效，換來的是來自晚輩的訓斥。

　　「真是的！前輩你怎麼可以這麼偷懶！下城區衛士配置本來就少，到時候出事情的話怎麼辦？」

　　半年前，剛成為聖徒的莎夏負責管轄以彼亙教堂為中心周遭區域的治安，與她兩人一組一同工作的就是旭，而那時旭已經在這裡當衛士半年了，在與旭半年的相處期間，莎夏只能說旭已經把作為前輩能得到的尊敬全都花光了，莎夏看著眼前的旭心中滿是到不盡的無奈。

　　「莎夏妳也太過認真了，這裡這種窮鄉僻壤還能發生什麼事？再說妳也不是不知道，上城區那邊的的警備還不也是這德性！」冒著冷汗的旭試圖反駁，維持雙膝跪地的姿勢說著：「孩子們都在教堂裡，所以放心……」

　　「啊，莎夏姊！」

　　「……！？」

　　一道幼齡女音向兩人傳來，令旭想不到的是聲音的來源並不是教堂內，而是在石磚圍牆外，這令旭不經打了一個冷顫。

　　兩名八、九歲左右的貓耳族女孩，嘻嘻哈哈連跑帶跳地跑往兩人身前，她們雙手手掌合在一起，像是在小心握著某樣東西。

　　「啊！旭哥哥醒來了。」

　　「欸？」旭詫異地看著以為正待在教堂內的兩名女孩，明顯他完全注意到稍早兩人在他睡懶覺時從他面前經過：「羅莎……尼爾？」

　　「旭哥哥他睡得可深了。」一名小女孩又補了一句：「我們離開時他都沒有任何動靜。」

　　知道旭睡著的時間比想像中來的長，莎夏擠出一抹充滿怒氣的假笑，握緊的拳頭正微微顫抖。

　　「前輩……！」

　　「呃……欸……抱歉！」

　　自知以無法掩飾的旭轉身背向莎夏，眼神在四面八方不斷飄移，講出的話因慚愧變得愈發微弱。

　　「羅莎！」一旁的尼爾用手肘輕輕碰了羅莎一下，小聲地對她說：「那個。」

　　「啊！對對…」像是觸電一般，羅莎想起了兩人的任務，她們將剛才為止中手捧著的東西交給旭：「旭哥哥，這個。」

　　旭接過兩人傳來的東西，那是上面有著不規則花紋的橢圓形體，表面些微粗糙，直觀上給人的感覺……

　　「蛋？」旭兩隻手各拿著一顆蛋，並不是野外鳥類的蛋，而是市面上常見的食用蛋，因此旭不曉得這的到底有什麼稀奇的。

　　「這是幹嘛？」一旁端看的莎夏歪著頭忍不住發問。

　　「我們也不知道。」羅莎的話令旭更加不解。

　　「亞恩哥叫我們給你的。」對這件事保持疑惑的尼爾在一旁補充。

　　「那小鬼。」旭聽完露出一種無可奈何的表情，亞恩是目前教堂中最大的孩子之一，與他同齡的還有一名女孩：「又在打什麼怪主意了？」

　　「說起來，他最近跟艾莉好像常常跑到森林裡面去，。」手指輕觸下巴，思考到一半的莎夏突然浮現一抹奸笑：「嘻嘻，你說他們可不可能……」

　　「嗯？可能怎樣？」

　　「真是的…十二歲已經是個小大人的年紀了。」看著毫無反應的少年衛士，莎夏一副過來人的表情給旭解釋，一男一女的兩名小孩在沒人的地方會產生什麼樣的化學反應：「什麼時候變成小情侶也不足為奇……」

　　「蛤！？」旭對莎夏的發言表示難以理解。

　　「嗚哇！！！」一陣驚呼傳來，但這並不是來自在場的幾人，而是出自旭的正上方。

　　刺客，應該說年幼的襲擊者，不慎腳滑從樹上跌落，在落地之前將手中的短劍朝旭的腦袋狠狠地砍了過去，劍刃一揮到底沒有絲毫阻力，當然真正的原因在於他並沒有砍到任何東西，在被劍刃看到的前一剎那旭往一旁跳開，偷襲者在攻擊落空後因反應不及而一屁股跌在地上。

　　「啊……痛痛痛……吶！莎夏姊怎麼突然說一些有的沒的啊！」

　　「我說亞恩，你在幹嘛啊？」

　　旭對著坐在地上的茶髮男孩問到，對方正是剛剛提到的男孩亞恩，男孩手中拿的並不是真劍，而是用木頭削制成的簡陋木製單手劍。

　　「可惡……奇襲失敗。」亞恩沒有打算正面回答，站起身，因為莎夏方才那一段話那一番話，亞恩的臉頰與耳根都在隱約發紅：「改由正面進攻，上嘍！嚇！！」

　　「喂！！！給我等……！」

　　不等旭搞清楚狀況，亞恩拿著手中的木劍朝著旭發起了第二輪的進攻，如果雙手空著，要制服眼前拿著武器的十二歲男孩肯定不是一件難事，然而旭的手上拿著的是兩顆易碎的雞蛋，別說阻擋了，他甚至不敢做大幅度地閃避。

　　「就是現在，艾莉！」

　　「好嘞！」

　　亞恩大喊一聲，一名金髮單麻花瓣女孩從作為掩體的矮牆後方躍出，翻過矮牆後拿著與亞恩相仿的同款木劍，以一種實在稱不上矯健的步伐朝旭刺去，再被旭閃過後因失去重心整個身體往前倒趴在了草地上。

　　「呀！」

　　「艾莉姊，沒事吧？」

　　艾莉發出一聲倒在地上，一旁的尼爾急忙詢問傷勢。

　　「嗚嗚……沒事……」艾莉帶著些微的哭腔爬起身，下一秒立刻振作打起精神拿著劍往旭發起衝鋒：「好，回歸戰場~」

　　「來，一～二～」

　　「加油！亞恩哥！加油！艾莉姊！」

　　「那我嘞！？」

　　看著莎夏一副事不關己的態度慫恿羅莎與尼爾，對著不公平的戰鬥加油歡呼，旭不禁急忙喊道，然而面對當前的偷襲旭並沒有抱怨的餘韻。

　　雖然對方是兩名小孩，但自己雙手被限制，而且根本沒有反擊的手段，旭用膝蓋與手肘抵住兩人執劍的手臂來阻擋對方的進攻，在院子內不停左閃右躲，兩個小孩也跟著追了上去。

　　艾莉的動作明顯沒有亞恩俐落嬌捷，看來是抱著玩鬧的心態加入這欺負人的鬧劇，她笨拙地刺了幾劍，旭躲開後往一旁跑去，然而亞恩已經在旭逃離的地方等著了，一劍朝旭的腳揮去，為了閃避旭向前方跳起，一個前滾翻完成卸力後站起身，令人吃驚的是即便這樣他手中的蛋依然沒有破裂。

　　少年衛士閃過艾莉突進的刺擊，然而亞恩利用艾莉身體產生的死角作為掩蔽，從她的身後跳出，旭沒有反應過來這招。

　　木劍揮下，傳來了木材與頭骨相撞的沉悶聲響。

　　「好～呀！打倒旭哥啦！哈哈哈～」

　　旭揉了揉額頭上的傷，心裡想著亞恩下手竟然這麼重，不過看在他年紀小，這種事就算了，旭就這麼放任亞恩在那興奮地歡呼。

　　「恭喜恭喜～亞恩和艾莉越來越厲害了呢！」莎夏拍著手走上前。

　　「是吧～旭哥！你覺得呢？」亞恩看著比自己年長許多的旭，無法掩蓋其驕傲的情緒。

　　「是，是，長大了呢！不過幹嘛要用偷襲的？」旭淡定地爬起身，隨後帶著玩弄的語氣質問亞恩，一隻手來回搓揉亞恩的頭髮，將男孩的頭髮弄得更加稜亂：「因為馬上就要去央都了，就這麼急著挑戰我嗎？」

　　「才……才沒有這回事吶！」亞恩反駁旭的話。

　　「欸～別擔心啦！」旭說道：「亞恩很有天份，如果順利進入騎士院的話肯定很快就會超過我的！」

　　此話一出，亞恩的表情便逐漸變得陰沉，一股莫名的不滿湧上心頭，卻又不知如何開口。

　　「啊，旭哥你總是這樣。」緩慢卻又有力地將頭上的手撥開，亞恩向後退了幾步：「只有這點毅力的人，被追過去是自然地！」

　　說完亞恩拿著木劍便朝著田野盡頭處的森林跑去。

　　「真稀奇，前輩居然會惹孩子生氣！」莎夏對目前的情況表示摸不著頭腦，但看起來是旭剛才的回應讓亞恩失望了。

　　「旭哥以前的夢想是成為『英雄』」艾莉對莎夏三人解釋：「但從央都回來之後就沒有在講過了，所以亞恩他才一直覺得不開心。」

　　「喂……」旭的臉上露出難為情的表情。

　　「哦～」莎夏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以『英雄』為目標其實並不稀奇，只是很難相信眼前這個逍遙度日的衛士會有這種夢想。

　　「別說了吧！」旭伸了一個懶腰，對於這話題明顯不想再談，也難怪，如果是以英雄作為夢想的話會失望是在所難免，再說了旭可以說是與這夢想最遙遠的那一類人：「那都多久以前的事了！」

　　「莎夏！」旭坐在院子的木桌上，指著自己受傷腫脹的額頭：「幫我治療一下好嗎？那臭小鬼完全不手軟的欸！」

　　「嗯……啊，好！」莎夏走到旭的身前，將一隻手伸到旭的額頭前。

　　萬古長存的古老聖靈啊！

　　請在此顯現祢浴火重生之神權，

　　吾等必將以慈悲與堅毅燃燒心魂，

　　為勇敢與新生殉道。

　　一道紅光在莎夏的手掌中浮現，如陽光一般照耀在旭的頭上，隨後額頭上的傷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真好啊！」親身體會之後，旭對於疼痛減輕的速度感到不可思議：「治癒的加護啊，如果我也有的話就方便多了！」

　　「就不用麻煩我了？」紅光消失，頭上的傷已經完全康復了，莎夏活動一下手腕：「這點傷也不需要我來吧，用太多次還是會累的！」

　　「話說妳這加護叫什麼？」

　　「『不死鳥』！」

　　「嗯……哪個神給的？」

　　「其實我也不知道！」

　　「蛤！有這麼隨便的嗎！」

　　「就算前輩問我我也回答不了啊！」

　　加護，神學界的特有能力，具有加護的人越占總人口數不到十分之一，騎士以上的階級必有的能力，據說是被神明青睞才會被賜與的恩賜，然而向莎夏這種連給與加護的神的名字都沒聽過的倒也少見。

　　微風將樹枝吹拂得輕微搖擺，隨著搖動的幅度加大，樹葉掉落的數量也隨之增加，陽光從上方灑落並穿過樹蔭的間隙，照在一朵黃花上。

　　「嘿！嘿！吼呀～」

　　亞恩拿著木劍朝著一顆大樹發泄般地胡亂揮砍，每次揮劍都會發出木質敲打產生的沉悶聲響，汗珠從他的兩頰流下，艾莉坐在高處一支粗大的樹根上，雙手拖著下巴看著下坡處的亞恩對著比他年長數倍的老樹出氣，當然他造成的傷害只有將樹皮磨損了表皮。

　　「夠了吧，亞恩～」艾莉試圖提醒亞恩，現在的鍛鍊其實沒有多大的用處：「聽旭哥說央都的前兩年只有在念書喔！」

　　「一年前，旭哥回來後就一直那個樣子。」亞恩繼續對著大樹揮劍，看似鍛鍊但實質上就是在出氣：「虧我以前還很期望他回來時會跟我們說實現夢想之類的事。」

　　「修女婆婆也說啦，人長大就會變成那樣了。」艾莉伸了個懶腰，向後跌去躺在後方的草地上：「長大的必經過程什麼的。」

　　「那是他的毅力不夠！」亞恩停下手邊的動作後疲憊地坐在地上，用手臂擦拭脖子上的汗：「我可不會變成那無趣的樣子！」

　　艾莉坐起身來，將頭靠往旁邊的樹幹，兩人就這麼沉默了一段時間，突然，某樣東西吸引了艾莉的注意。

　　「……」艾莉站起身，圓圓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看著前方：「亞恩……那個……」

　　「嗯，怎麼了？」亞恩在想她是不是發現什麼野獸之類的，如果是的話就得拉著她趕緊跑了。

　　「剛剛那邊，有光！」不料艾莉則是伸出手指著森林遠處的某個方向。

　　「蛤，怎麼可能？」打消了什麼鬼怪傳說的可能性，亞恩緊張地吞了口口水後跟著艾莉往森林深處走去。

　　日落時分，太陽在地平線上泛出黃橙色的光芒，村民結束了一天的工作，往家中走去，等待他們的是熱烈歡迎的家人與豐盛的一餐，臉上的表情疲憊但又滿懷著幸福。

　　「吃飯嘍！旭哥哥！」教堂內最後一位也是年齡最小的男孩伊凡跑向旭，六歲的他與同年時期的旭相比懂事許多。

　　「收到！今天吃啥？」此時旭已經換下白天穿著的衛士制服，身穿樣式與其他孩子別無二致的村服。

　　「那個……麵包……濃湯，和雞蛋。」旭牽著男孩的手，往從窗內射出祥和燭光的教堂走去。

　　「啊……雞蛋啊……」旭無奈地淡笑一下。

　　「旭哥！！！」急促的喊聲停下了旭的腳步，他轉頭看向聲音來的方向，只見亞恩和艾莉倉皇地向這裡跑來。

　　「奇怪……亞恩？」旭看著兩人跑向他的眼前，彎下腰不停地喘氣，不知這兩人到底跑了多久，連話都不法好好說了：「這麼慌張，怎麼啦？」

　　「那……那個……森……森林裡……有……有一個……有個……！」

　　手指虛弱地指向兩人來的那片森林，亞恩上氣不接下氣地試著把話說完，然而全速跑過一大段距離後，他的肺可無法輕易允許。

　　野獸？強盜？森林大火？找到寶藏？無數種可能浮現旭的腦海，看著亞恩緊張的模樣，旭也忍不住心驚膽戰起來，結果是亞恩根本沒講到什麼關鍵字詞，艾莉就搶先說明了狀況。

　　「重傷傷患一名，躺在東北角森林的大樹下，情況危急，旭哥，快去！」

　　夕陽西下，雙腿在田野小道上飛速的奔馳著，少年提著兩位小孩奔跑的姿態吸引了路上村民驚異的目光，不一會兒，旭已經跑進森林地區，在崎嶇不平的山路與橫縱交錯的樹根間毫無阻礙地前進。

　　「呃呃阿阿啊呀呀呀～」

　　亞恩實在無法享受這種趕路方式，旭兩隻手各別摟著他和艾莉，就像運送貨物一般，每當在高低落差大的小型山坡或阻擋的樹根時，他們兩人都會忍不住發出怪聲。

　　「這邊嗎？」旭全然沒有注意到兩人的不適，自顧自地詢問接下來的路線。

　　「是是是是過了了了了那顆樹後後後後在靠靠靠靠左～」艾莉強忍住難受，為旭指出方向，旭也看見便往那裡跑去。

　　在艾莉的指引下，旭總算抵達目的地，一處與周遭區域比起來相對平緩的多的一片平地，旭將兩人放下後直接朝兩人所說的傷患的方向走去，這時艾莉也終於支撐不住，任由胃袋中的消化液在橫膈膜的推力下經由食道從口腔傾瀉而出，亞恩儘管表情嫌棄但仍上前輕拍前者的背試圖讓她好過一點。

　　旭看著前方上半身靠著樹幹，坐在地上失去意識的人，還沒走進便足以識別對方的身份。

　　冒險者？怎麼會到聖奧托斯來？

　　旭蹲下身端看眼前的傷者，是一名少女，應該說，是一名美貌驚為天人的美女，年紀估計比他來的小，有著一頭海藍色的及肩長髮，頭髮的尾端漸層為亮麗的紫色，有著一副精緻且楚楚動人的臉蛋，一般人看見肯定會忍不住多看兩眼，微微隆起的胸口因呼吸而微弱的上下起伏。

　　眼前的少女身穿一身戰鬥用的皮革輕裝，手中沒有武器，腰間掛著一個不知內容物的小型皮袋，旭看向少女的右手，手腕部腫脹並覆蓋著大面積的深紫色瘀青，雙腳多處有類似撞傷產生的出血，與其說是被野獸襲擊，說是發生嚴重車禍還比較比較有說服力。

　　「嗚……即便不是專業的，也可以看出她的傷勢不輕，呃……不對……很嚴重！」旭小心翼翼地將少女抱起後背在背上，轉身對向兩個孩子：「我把她背回教堂，接下來用步行的吧！」

　　「同意……還是別跑吧！」亞恩明顯不想那名少女經歷他們剛才的交通體驗。

　　「這樣會死的。」艾莉在一旁都囊附和道。

　　「哈哈，你們太誇張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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