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有人建了關住一億人的冷凍庫 - #102 Process-另一個叛徒

「你是我的話，你會怎麼辦？」老教授只平淡地問了這麼一句，平淡得讓金妍正感覺到有一點出乎意料。老教授沒有動怒，她該快活起來，眉目該舒展開來，但這時卻她心中卻一點這樣的快意都沒有。

「我……？」金妍正一時回不過神來，抓著手中平板，腹熱腸慌，臉上激湧起無措的驚恐。

「這應該是有人在搞鬼吧……林和晨？」

「有共犯？」金妍正小心翼翼地回答道，又不願意肯定。

按老教授這老神定定的語氣，炯炯的眼神，他心底明顯是有了答案，此時不說，只是為了故弄玄虛，又或者是在……考驗金妍正的能力和推理。

他認真歎著一口茶，嗅了嗅茶清澹的芳香，唇印了印在茶杯上，又悠悠地把茶杯放下。

「憑你的發現，你覺得是哪個人？」老教授像是得不到答案不罷休一般繼續問道。

要說誰嘛……肯定是管理冷凍庫冷凍櫃區域的人、控制居住大樓和冷凍庫內部的人。

要是不放人進去，一隻蒼蠅都飛不進去，飛不出來，好端端躺在冷凍櫃裡的一個人，又怎麼會不見呢？

每一條線索，每一條推理，都是指向……那個在冷凍庫地位僅次於老教授的他——威廉。

但真的有可能嗎……？

他怎麼看都不像啊。

林和晨的話，她第一眼看到便覺得這個人狡猾非常，頗有心機，表面笑意盈盈、不怎麼正經，但實質神秘兮兮、經常不見蹤影。

最後揭開謎底時也不出她料想，林和晨的確是有問題，還要是個默默搞事的叛徒。

但威廉……

眉目間明顯沒有林和晨那種陰沉之氣，每一個動作也不像是城府深沉的人。之前還笑吟吟地問可不可以讓他女朋友到教室幫忙，彬彬有禮、陽光開朗的紳士形象一直烙印了在她的記憶裡。

再加上，以威廉和老教授的交情，他們兩個可以說是五六年的同事關係了。在外人看來，老教授對威廉也如摯友一般，難以想像他們關係會有任何縫隙。

怎麼會是他呢？

這個答案在她腦海裡翻雲覆雨、呼天搶地了幾遍，但她還是難以置信。

但如果就是他呢？

「是……威廉嗎？」她的語氣帶著一點懷疑，遲遲不敢肯定。

但正當她還在狐疑之際，一響清脆響亮的玻璃碎聲便從沙發那頭冒出，震碎閒午的和平，震碎101號房裡的幽闃，也再次震撼了金妍正的內心。

金妍正以為是自己說錯了話，懷疑錯了人，不禁驚呼了一聲，心中暗呼自己這次完蛋了。

但老教授把手中的茶杯摔完之後，冷靜得什麼都沒說，反而是嘴角勾起一抹冷如凜月的笑容，讓站在對面金妍正不知所措之餘，更是不寒而慄。

這又是哪個玩法……？

這茶杯才新開的，包裝紙還沒丟掉，前幾分鐘她還在為茶杯的精緻嘆為觀止，現在卻化為了地上零散的幾塊瓷片，一動不動地躺在深褐色的茶潭中，燕飛鳳舞的瑰麗也隨之破裂。

就這樣……碎掉了？

還有，金妍正當時看到，老教授的手勢不像是不小心摔杯子的，倒像是故意摔到地上的。

老教授招了招手，甚無朝氣地喊了一聲，便把掃地機器人叫了過來清理地面。

扁圓圓的機器在雲石地板上來回走了幾遍，在地毯上又吸啜了幾次，方才的茶跡便頓然消失無蹤。

「唉……我不該貪這些小便宜的……早就不該收他的禮物。」老教授像是痛恨自己般，用力捶了捶自己的大腿。

金妍正怔了怔，老教授像是這麼願意聽她的話的人？她只是輕輕地懷疑說是威廉，他就信了？

恐怕老教授是心中早有答案的，幾乎可以說是未審先判，聽她的推論只是個幌子。

他們兩人之間的信任，恐怕一直都是這麼脆弱吧。

兩人聯名設計的冷凍庫，在外人看來，是兩個天才聯手的救世鉅作。人們甚至把兩人當成救世主般膜拜，但這兩個救世主之間的關係……竟是如此不堪一擊。

甚至不必多言，不必再三求證，老教授便已覺得威廉是已經跳船了。

箇中原因，金妍正無法得知，但她深信著，今天老教授的堅定態度、肯定語氣，通通都是來自長年累月對著威廉的防備和警惕。

如果老教授是因為威廉在冷凍庫的角色與他過於相近，隨時可以替代他，而一直警惕著威廉的話，這一切便都說得通了……

但是老教授又想要把位子交給威廉，這難道不是顯示信任嗎？

她還是不明白，太多蹺蹊，她不懂，又想要追根究底。

「但……老教授不是一直很信任他的嗎？他都已經在這麼高的位子了，為什麼還會出賣我們……」金妍正不解地繼續問道，只見老教授只是搖了搖頭，齰舌緘脣，不願意解答。

金妍正頓時發現自己好像問得太多了，連忙閉上自己的嘴。

「怎麼？你想效仿他嗎？」老教授防不勝防問了這一句，目無表情，讓這句靈魂上的拷問看來更加真實。

金妍正差點連心臟都被嚇跳了出來，「不……當然不是。」

「我還拿著槍去殺那個叛徒呢，怎…..怎麼會走向他們那邊呢？」

給她一百個膽，她都不敢。

況且，現在在她頭上的人一個一個的都倒了。

茉雪被明面上調職，暗裏降職。

林和晨現在還不知道逃到了哪裡。

看樣子，老教授已篤定了威廉已叛，估計也站不久了。

就只剩下她了。

之後，冷凍庫裡面，她就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怎能放棄這個機會呢？

她又怎會放棄呢？

她，還要把這些曾經在她頭上的人都踩在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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