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庸大道 - 二百六十章:心神不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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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攤開信柬，雙眼在行間流轉，姜天鶴眉頭蹙成川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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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信上寫的不多，都是發派的事由，也提到方才那人所說的，待塵埃落定之後給予的報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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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光直落信柬最下端，紙上並沒有落筆人，而是印上一個大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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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此他緩緩閉上雙眼，緊皺的眉宇漸漸鬆動，那模糊不清的身影，背後的操盤者越發明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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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邊姜一鴻卻急瞪眼，再看對方神神叨叨的樣子更加好奇，不由問道:｢信上說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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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天鶴張眼，炯炯的看著他:｢方才的話你沒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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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姜一鴻語結，氣憤道:｢姜天鶴你我爭鬥不假，但我們可都是姜家人，你惹上麻煩調動祖譜，想追殺姜離我也沒反對，如今你卻因為一個外人連我都打算隱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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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如今是家主不錯，但本分兩家三年一輪，我有義務知道你們交涉的內容，否則你把姜家帶往滅亡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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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滅亡?｣姜天鶴老眸一瞇:｢我只能告訴你，血殺殿背後的勢力並不簡單，猶在大夏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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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打什麼算盤，姜一鴻你打算取代我，永久掌控姜家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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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姜一鴻語結，不解對方何出此言，更不懂對方怎麼察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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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天鶴卻不在乎，他道:｢正如你說的，你我終究是姜家人，這事我不跟你計較。你自以為搭上的大船，又豈知這條大船，在浩瀚海域不過是一艘竹筏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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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你都知道了?｣姜一鴻慌不擇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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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姜天鴻搖頭:｢我不知道，但他們知道。你可以繼續原本的計劃，但我保證最後的勝利必定在我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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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萬般自信的樣子，讓的姜一鴻越發不安，故作鎮定道:｢不知道在說什麼，那血殺殿真有那麼神通廣大，大夏早就改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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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些時後強大也有對抗者，哪怕一隻手就能碾碎的彈丸之地，也不能明的碾碎。你最好還是調整措辭，方才他已經警告你了，當然我並不介意獨撐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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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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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一鴻恨得咬牙，對姜天鶴沒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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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是你計劃周全，閒的蛋疼就去把姜離給我殺了，省得那渾球球上下竄。｣姜天鶴說完，不再理會對方，拿著信子直接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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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殿中，姜一鴻枯坐在客座上，彷彿失去了力量，恍恍惚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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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滿心籌畫的計謀，出現了缺口，姜天鶴話語對方似乎什麼都知道，這讓他覺得自己像小丑，兩相交鋒直接敗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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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整個上午，姜一鴻都在渾噩中度過，期間也有子弟或長老經過，只是見他臉色難看，一個個都低頭快步離去，沒人敢蹙他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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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幾許，在弟子匯報下，姜一鴻才稍稍回神，看著被領入正殿的人，目光還有幾分迷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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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副家主。｣那人拱手，靠近了些，低聲道:｢上面已經下達命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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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換做平時姜一鴻可不會毫無防備，無奈稍早匕首悄然落在頸部，又被姜天鶴的話搞得內心徬徨，這才讓他渾噩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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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這人亮出一角反覆摺疊成正方的布條，上頭蓋著紅色大印，見此姜一鴻終於回神看著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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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副家主，上頭傳來命令了。｣這人又復述一次，同時落下一道傳音遞入姜一鴻腦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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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聞姜還有些渾噩，直至傳音完結，他精神大振，一擺方才失落，看著對方雙眼炯炯有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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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副家主話已帶到，近日遍尋不著周長老，不過不出意外來日依舊由周長老帶領，若有變更會再另行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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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著他將摺疊的布巾向姜一鴻遞來，這讓姜一鴻惶惶不安，差點屈膝下跪，只是這人連忙示意，低聲道:｢此事不宜張揚，副家主也不用以宮禮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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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微臣遵旨，謝主隆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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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一鴻道，雖然對方此說，讓他免去跪謝之禮，但是他還是萬般激動低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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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先恭賀未來門主，咱家先行復命去了。｣那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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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恭送公公。｣姜一鴻一邊說一邊悄悄塞了幾枚上品精石過去，後者也暗自收進袍袖，而後隨領他進來的弟子退出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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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際姜一鴻一擺方才，哪還有半點頹喪，布條上的大印是什麼，可是大夏玉璽，可以說整件事都上了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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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聖上終於決定肅清異己了，給他下達的任務是滅了那族，那麼誰還能和姜家抗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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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於稍早姜天鶴的話，早被姜一鴻拋到一旁，這傢伙不一直那樣，一副全盤掌握的態勢，要真那麼厲害，怎麼惹出一個姜離?怎麼搞不清楚雲凡和姜離並非同人，他主掌姜家不是沒有出錯，最近一連竄的荒腔走版就可證明，自己居然差點被他牽著鼻子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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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縱使血殺殿強大又如何?不就是個殺手集團，自己呢?可是夏皇欽點的，這是哪?大夏國土，就如姜天鶴說的，就是那夥能力滔天，很多事可不能明著幹，未來鹿死誰手猶未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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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此，姜一鴻一擺憂愁，再沒有半點動搖。不過還是先設法找到姜離，他可不想自己於大夏獨大，統領姜家，卻因為姜天鶴的錯，真讓上家降罪，姜離的確是個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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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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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侯府邸，雲平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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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侯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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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躺著吧，你還有傷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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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內，見得雲平欲起身相迎，雲逍遙連忙上前，一手搭在他肩頭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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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好吧，那就容老奴失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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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平平躺在塌上，嘆了口氣道:｢老了，當真不能不服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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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你這叫老?那麼上面那些老骨灰豈不是都該作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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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可不一樣，他們可都是修為高深，豈能和老奴同論。侯爺你也別安慰我，我狀況怎樣心底多少有個底，可別當我真糊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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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話可不好說，你也知道雲凡那小子最近都在忙著幫你療傷，他沒有放棄，你放棄好嗎?｣雲逍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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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呵，小主倒是有心了。｣雲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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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這老怪物以前怎麼不這麼慈藹?當初誰說一定活得比我們久?就是到老都要督促我們練功?就是當時的暮雪也挨上過你好幾下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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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逍遙說著成年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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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那時倒是悠閒不少，老頭我又怎麼想得到，你們一個個這般逆天，就是我想打也打不動了，雲霄你來就是要說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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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雲逍遙愣了楞神，緩緩搖頭:｢只是有些心神不寧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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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神不寧?｣雲平聲中幾分訝異:｢你的心神不寧可不一般，沒有頭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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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或許是夏構那雜碎又想搞鬼了，只是我怎麼想都想不出有什麼讓我忌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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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你就來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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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平失笑出聲，雖然通過調養卻還是虛弱，讓他發笑同時乾咳好幾聲，緩和才道:｢我沒事，就是會越發虛弱，也不會今晚就回去，你放一千個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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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修仙者的心神不寧，簡單來說就是危機感，雲凡也有，當初打算割裂分魂時，他就忽然有感，認為一但這麼做，將會有無法應付的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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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雲凡放棄割裂靈魂，這種心神不寧也消失了，差別在於雲凡的心神不寧十分淺薄，而雲逍遙的卻很確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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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修為增長，越強大者對危機的意識會越廣泛，有些修仙者甚至只是有人動了對他不利的念頭，就會忽然有感。雲逍遙如今修為不高，可曾達到的高度可不是目前，因此這種心神不寧並非空穴來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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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如雲逍遙說的，他想不出在此有什麼可以讓他不安的，才擔心是雲平出狀況，心神不寧並不一定是自己的危機，也有可能是周圍在乎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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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雲霄，小心使得萬年船，你還是警惕些，可別像之前那樣惹來殺身之禍而不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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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平語重心長道，此際喚他雲霄，兩者不是主僕，彷彿回到過去那般師徒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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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弟子謹遵平武師教誨。｣雲逍遙一附恭敬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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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是你把鬍子剃一下，打理一般會更顯誠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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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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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交流了一段，雲逍遙替雲平拉上被子:｢平老你好好歇息，回去我再想想看有沒有漏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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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逍遙起身，在步出廂房之際，雲平忽然道:｢如果此時還在小村，我不教你們練拳，不知道結果會不會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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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話讓雲逍遙單腳懸空在門檻之上，落下一聲嘆息，一步跨出:｢不知道，或許這樣暮雪就不會遭罪，可能也不會被族人背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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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門緩緩關上，仰望著床頂，雲平緩緩搖頭，閉上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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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不過是你的一廂情願，她並不是難民，她一直都是青丘少主，那段時間不過是陪伴你們。哪怕她沒愛上夏構，還是會發生後來的慘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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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若是你當時勇敢一點，會不會你們三人的關係有所轉變，又或者她未愛上夏構，反被狐族扼殺，你倆會否攜手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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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惜……凡事皆是定數，如果不過是一種奢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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