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庸大道 - 一百一十二章:鬼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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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過去不同，在图有然自主配合下，問心鏡映出的畫面更加迅速，這段快進的畫面，講述著图有然內心的不甘與不時發洩而出的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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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袍之人，住入了軍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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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輾轉幾天過去，大軍集結，奔向天守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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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刻，見到關者雲徹，雲瑤心神一盪，那英姿颯颯的將領，如今……如今已然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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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戰一挑陡然爆發，兩相交鋒無疑是雲徹佔據上風，偏偏招架之際，雲徹忽然一僵，戰事急轉，下一刻三尖槍直入雲徹胸口，槍尖一勾一挑將其扯了過來，隨後图有然扣住雲徹脖子，配身軍刀一出，將其首級斬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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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畫面至此，雲瑤早已泣不成聲，戰況雖然詭譎，但是主視野來至图有然，因此只察覺雲徹狀態有異，卻也無法理解發生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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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事雲凡清楚，那一刻雲徹的靈魂被強行拘出，緩身那幾秒間，雲徹表情變化雖不明顯，卻是落實了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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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畫面繼續著，图有然高舉著雲徹的首級，正打算喝退守軍，關內卻是一陣騷動，黑鐵閘門忽然打開，門內有不少守兵奔騰而出，他們樣子不像殺敵，更似敗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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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他們身後有不少拖的腳踝的士兵緩出，他們雙眼呈灰白混濁，口吐不明音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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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是稍早戰場上的……屍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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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屍鬼肆虐守軍，黑袍之人隱在暗處不知何時出手的，但是就畫面看來，這般數量怕是布局許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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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其图有然下令後撤，只是隊伍中段又出屍兵，整個大軍亂成一團，图有然也沒時間責怪，只能盡量讓傷員減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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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場攻守，無疑是華軍勝了，但真的是大勝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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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滿地的屍骸殘兵，以及那些不知所蹤的屍鬼，又算是誰勝誰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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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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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這渾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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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軍帳內图有然怒道，雙手揪住對方的衣領，恨不得殺了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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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意你的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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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袍淡然道，大手一拍將图有然的手拍落，理了理領口，一副被弄髒的樣子，冷冷道:｢這場戰爭你們贏了，你的上級要求不計一切代價，只是一點損失並不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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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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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有然簡直不敢相信:｢他們……他們本可以不死的!你根本沒必要將那、那種東西安插在對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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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將軍是在指責我?｣黑袍目光瞟向他，叱道:｢凡事都有代價，他們是祭品，你們高層就是犧牲整個軍團換取天守關都願意，包括你這頭忠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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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袍道:｢注意好你的態度，在我眼裡你不過是螻蟻，消遣叫你一聲將軍，別真把自己當一回事。往後我做什麼更別過問，今日我能與你們合作，他日便能和大夏甚至夷國合作。图將軍可別成了千古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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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罷，這人揮袍而去，當夜整座軍營響起讓人膽寒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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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多少餘人的哀號聲，就在軍營中連連傳來，偏偏尋不著半點蹤跡，魑魅魍魎之音飄盪整座軍帳，淒厲哀號讓人心力憔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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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帳中同是憂鬱，图有然沒有戰勝的喜悅，只有不安與悔恨，被這些哀號擾亂心神，自己的兵士死於非命，以及哀號之中那道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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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交戰多年，那青年猶如心魔，對他的聲調如何不熟悉。在眾多哀號中，那聲音格外響亮，图有然不知，是心魔作祟還是真當如此，連連哀號中，他聽到了雲徹的聲音，那剛毅的青年有著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的本事，任何痛苦彷彿都無法擊潰他，如今卻聽見對方撕裂心肺的哀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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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聲勢延續許久，許多聲音開始消彌，而那聲哀號，卻是清晰，漸漸的雜音消失，除了那聲，彷彿天地都寧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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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賊子!爾等當真以為能將天下人玩弄於股掌之中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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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聲瞋憤陡然爆起，哀號化作怒吼:｢哪怕我雲徹受冥火焚盡，身墮九幽，也必撕開凍封界門，將爾等拉下冥府受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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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聲暴怒，在軍營中爆喝開來，很快的又轉為哀號，只是不安的種子在眾人心中萌發，更讓图有然不安，他不知對方遭遇什麼，只知道一切與黑袍有關，那人似乎還想索取雲徹屍身，念頭一轉，图有然直接遣人將雲徹的頭顱轉往夷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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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公，此行可讓大夏不知參與者有誰，一但夷國有動作必會密切關注，於私，他本就有愧，自不願其屍體被人糟蹋，更算是一種贖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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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輾轉幾日，黑袍之人聽聞自是憤怒，上頭也捎來許多責備，更要圖有然在雲縣關破之後，直接回城受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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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輾轉大軍會合，而後之事便是稍早發生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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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瑤簡直無法想像，緊緊握著雲凡的手臂，此刻也只有他能給自己一點支撐，否則怕是當場昏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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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並不可怕，死後還要遭遇這些那才可怕，雲瑤甚至不知道此刻的兄長，是否還在飽受折磨。這一刻她終於了解，為何雲凡會有那般作為，要她知道，只怕她會做得更強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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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世界的靈氣密集的湧入她的身子，補足最近食不能安夜不能寢的疲乏，卻無法彌補雲瑤精神的損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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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輕撫著對方的髮首，雲凡將目光從雲瑤身上轉回图有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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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殺了我吧。｣图有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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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聲音提醒了雲瑤，對方話語一落，後者就想動身，不過卻被雲凡拉住，他直接將雲瑤壓向自己胸口，凝視著图有然微微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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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受懷中人兒啜泣，緊握的指節格格作響，死硬的壓在他的胸口，淚水灑落在胸襟，浸濕了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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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為一個軍人你很盡責，作為一個人你很失格。｣雲凡搖頭道，第一句話落下他的胸口受到沉重的重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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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於图有然，雲凡能頗為公正評判，雲徹在他心底確實有個位置，只能說知其人卻不算熟悉，或許位置交換，他是雲瑤的話，也會扼殺图有然的靈魂，只是他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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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許這樣很自私，但人本就是自私的，心臟在左側，心本是偏的，親疏遠近，沒有真正的公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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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念一動，下一刻已經回到軍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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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靜滯下兩人維持這樣的動作好一段時間，雲凡忽然肩頭一疼，肩上印出齒痕，一雙帶淚的目光仰望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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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怪我?｣雲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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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瑤淚眸卻是搖頭。開口含著淚音:｢他是該死，卻已經死了。那人才更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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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話讓雲凡有些意動，不得不心疼對方。雲瑤可說是最接近當事者的人了，她能如此大義實在難得，雲凡可以肯定換做自己絕對做不到。這般大義來至理性，來至對世界的了解，正如她不會為了報仇大起干戈。老實說雲凡也不清楚這樣的理性好與不好，在他而言快意恩仇才是人生，這種生活太過拘謹，並不適合他，大概也是如此，图有然說自己並不適合從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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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打算去查探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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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凡道，對於一魂被拘的事情，他選擇隱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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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我隨你去。｣知曉這些，雲瑤自然擔心，不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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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妳還得在這裡主持大局，怎麼可能隨我前去?｣雲凡輕笑道，抹去對方眼角的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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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可是欽犯同樣不能離去，況、況且讓你大搖大擺出去，一下就會被抓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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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瑤反駁道，總覺得雲凡此行有些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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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捏了捏對方的瓊鼻，雲凡乾脆將她抱起，不管對方掙扎，直接放道一側草蓆，大手壓在她的眼眸上，才道:｢幾天沒睡好了，還是好好休息吧!就如我說的，大營還需要主持大局，妳不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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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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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瑤將雙手扣住那隻覆在額上的手腕，掙扎的想拿開，只是腦海忽然有些昏沉，迷迷糊糊之際，居然就這麼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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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這傢伙簡直是個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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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內側輕狂不由道，靜心訣都能搞花，也沒別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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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連日來的壓力與不安讓雲瑤內心處於緊繃，當雲凡大手覆上，靜心訣遞入腦海，緊繃的神經得到緩解，平靜下疲憊也湧了上來，自然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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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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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凡嘆了口氣，起身飄離。對於外面的守兵，想不驚動他們並非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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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灰茫茫的區域，曾經經歷一段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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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處並非冥府，不過怕是相比冥府卻也好不上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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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道靈魂轉換為人型，悄悄的躲藏在暗處，要是被其他人靈魂發現，怕是又一場追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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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裡是個靈魂戰場，靈魂透過撕咬啃食來壯大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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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道靈魂是雲凡那道被拘走的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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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時他注意著外面的風吹草動，忽然有種被窺探的感覺，不由回首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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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見背後同樣出現一道靈魂化身，那人一臉清冷哪怕是靈魂之體，同給人一種剛烈的感覺，一身戰甲在身，脖子上有道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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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臉龐過去或許模糊，如今雲凡卻十分清晰，那是……雲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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