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庸大道 - 三十章:反殺。

　　王品樣子有些狼狽披頭散髮，一身雜役裝束有好幾處破損，斑斑血跡落在上頭，看來是一路廝殺出來的。

　　這時候王品高舉著雙手:｢雲、雲少我沒有惡意，我能上前嗎?｣

　　看他片刻雲凡才點了點頭。

　　見此王品大喜，似乎又怕對方誤會，他並沒有放下手，緩緩朝雲凡前進。直到來到身旁，王品才鬆了口氣。

　　｢你怎麼一個人?｣他問道。

　　｢問心去幫雷實了。｣

　　｢是、是嗎?｣王品愣了一下:｢那邊很慘烈，我逃出來時大家都在圍攻他，很混亂。｣

　　｢想像得到。｣雲凡說，看了下王品接著說:｢你還打算尋找果實嗎?｣

　　｢果實?誰還在乎果實?｣王品不滿道:｢雲少你說的沒錯，這就是個陰謀。除了那些傻子，誰會不知道這是個陰謀?眾人爭的也就一個可能，甚至不是正式弟子，測試後呢?還不是不合格，要是合格，我們怎麼會成為雜役?｣

　　雲凡點了點頭，他並不想解釋黑幕這事，只是繼續往前走去。

　　王品跟在一旁。

　　就在雲凡朝一側轉身，王品忽然勾起微笑，從袖間抽出寬刀，朝雲凡後背砍去。

　　寬刀劃出一道光影，眼見就要得手，偏偏那身影忽然一閃。

　　雲凡本該存在的位置空無一物，兩人本就貼近，從王品的視野，看見極其詭異的畫面。

　　寬刀落下同時雲凡轉身，他往後一撇步，身子一側一矮，就這麼脫出視野。

　　一般人下刀劈砍，都是快狠準，王品也不例外，誰下刀會輕柔呢?而他又身具修為，可想而知這一刀如何迅猛。

　　偏偏他看見對方的動作卻是那般慢悠悠的。

　　落刀一秒之間，對方的動作自是迅速無比，偏偏那種輕飄飄平淡淡的自若，給人從容而緩慢的錯覺。

　　不容他多想，一側捎來勁道，他寬刀一提，猛然斬去。

　　寬刀夾帶濃濃炎息，雲凡不敢硬接，再度調轉步法。

　　這刻印證了姜問心的說法，靈氣範圍下，近身戰雲凡很難攻克對手，而對方的感知會讓他出手遭到預判。

　　雖然他同有辦法迴避，可是長久下來的消耗，只會陷入死局。

　　刷。

　　雲凡的身法也使王品綁手綁腳，也許遠距不影響，可兩者近身相抗，在這情況下，他連下幾刀盡數落空。

　　對此，王品當然想拉開距離，可雲凡豈會如他所願。

　　雲凡知道自己的短版，近身尚且吃力，若要遠攻，那就真是找死了。所以不論如何他都會死纏住對方。

　　寬刀附上火靈，灼熱的氣焰撲面而來，王品臉色雖不好看，卻是渾圓飽滿，雲凡估計自己就是耗盡氣力，對方也尚有一半靈力在身。

　　｢渾圓勢!｣

　　寬刀忽橫豎連劈，雙手握刀劈勢越發張攏。

　　周圍的空氣逐漸灼熱，逆亂刀流變得狂亂繁雜，隱約形成一個刀圓，將王品護在其中。

　　見勢，雲凡急退一步，只是退勢依然晚了些，衣裳被劃開數道破口，一道道灼紅印在皮膚上。

　　對這傷害雲凡罔若未聞，他不能退，一退必死無疑。

　　刷——

　　面對防禦自身的刀技，雲凡直接抽出輕狂，狠狠一砍。

　　漆黑的狼牙棒，砍在圓弧上，傳來一聲沉重，璀璨的火花竄起，一截斷刀噴灑出去。

　　兵器衝擊的後勁讓雲凡虎口隱隱發麻，不待喘息手中輕狂逆上一斬。

　　王品見狀狂退，手執斷刀擋向輕狂。

　　鏮鐺。

　　又是一截斷片飛出，不待他回神，雲凡另一手畫爪直接扣住了他的肩膀。

　　撕拉。

　　一爪落在他的肩膀，扣住銜接的穴位，隨之一扯將經脈給撕裂了，與肩膀銜接著骨骼也一塊分了家。

　　碰。

王品跌落在地，臉龐痛苦而扭曲，疼痛使之嘶吼:｢啊!｣

噗。

　　輕狂又一次落下，這擊並不鋒利，位置在他腹部，丹田像是滿氣的氣球高壓下噗的爆破開來。

　　此刻的王品面如死灰，甚至忘記了痛苦，丹田破碎仙途難續。

　　手臂並未被撕下，不過內部骨骼已分，它就這麼隨風擺蕩，王品無法命令它，除了肩膀的詫異感證實的依舊存在過外在無他想。

　　仰望著對方，面對這張平靜的可怕的臉龐，王品終於醒悟，他錯了錯得離譜，他就該篤定自己的想法，而不是被利益慫恿，那樣的話也不會喪命於此。

　　｢你是怎麼察覺的?｣

　　王品平靜道，心中有悔恨、懊惱、苦澀，卻沒有了憤怒，他只是不解。

　　｢從你出現那一刻。｣

　　雲凡回答，聲音無悲無喜。他想要答案，而自己想要時間，何樂而不為?

　　｢問心真正的修為是九重天，她一路急奔，一般人不可能那麼快就尋來，而你並不是從我後面出現，而是出現在我對面。｣

　　｢就、就這樣?｣

　　｢不只。｣雲凡搖頭:｢你應該是真的殺出重圍，可能王管嫌單獨找了幾個人充當打手，其他雜役並不知情。

　　問題是一個置身險境之人他突破重圍，哪怕兵器折損，那依舊是保命符，就是完全無法使用，也該拿些樹枝或其他指路，你並沒有。｣

　　王品苦笑著，他本以為自己做得非常完美了，可在這話裡居然還有這些破綻，認真想來這些也不是什麼大破綻，換個人未必會想得這般縝密。

　　｢時間到了嗎?｣

　　此刻他心境平穩，輸給這樣的人他王品，不冤。

　　仰望天際，陽光透不進林子，他閉目，從未想過死亡他能如此坦然。

　　｢謝謝。｣雲凡道，舉起輕狂，往他脖子斬去:｢還有一點，我感受得到你的殺意。｣

　　這話隨著輕狂一同落下，王品本歸平靜的內心泛起驚滔駭浪。

　　只是他未能多說什麼，他的視線拋起，在空中他看見自己的身子橫向躺落，那身影拔腿狂奔，原先雲凡所在處攀起一道石椎，再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當丹田破裂時，王品就已心死，也清楚自己的下場。當下他所想做的只是替雲凡爭取一點時間。也許人之將死其言也善，或者只是不想其他人坐收漁翁，誰又知道呢?

　　雲凡也很清楚，他感受到殺意，不只是王品，還有隱藏在暗處的人。

　　面對王品使用輕狂無疑最保險，但是卻把自己的底牌暴露了。

　　雲凡一開始並沒有想取他性命，只是在久攻不下，以及對方的攻勢，他不得不使出輕狂。

　　不論王品配不配合，雲凡都打算在之後的斬殺前消耗一點時間，替自己爭取回復，只是這終究不能太久。

　　久了暗處之人會看出端倪，他猜測對方攻擊瞬間便是王品人頭落地的那一刻。

※※※

　　入口位置的酣戰持續著。

　　一些雜役在雷實的攻擊下昏死過去，縱使沒昏厥也是一個個鼻青臉腫。

　　｢呼……呼……呼……｣

　　雷實大口喘息著，汗水浸濕了衣服，長時間戰鬥下靈力幾乎見底了。

　　｢投降吧!難道你想累死自己?｣

　　雜役一邊說著一邊向他攻來。

　　周上飛雖然開口說要他的性命，大多雜役還是認為是氣勢問題，又加上雷實並沒有下死手，所以沒人認為這是生死之爭，對於死去那人，那是因為背叛，另一人也是意外導致，並非刻意。

　　｢滾——｣

　　雷實又是一拳空出。

　　孜孜雷鳴，直接將這些人轟飛出去。

　　空巄。

　　一擊之後，他也感到一陣暈眩，單膝落地。

　　｢上、他已經力竭了，給我往死裡砍。｣

　　雷實虛弱的樣子，讓周上飛大喜，只是餘威猶在，他怕對方是做假，所以指使其他人上前。

　　｢隊、隊長……他已經沒有抗衡的能耐了。｣

　　｢是、是啊，咱們不能殺人，會……會出事的!｣

　　一個個雜役慌恐道，他們是真的沒想過這件事。

　　｢出事?殺光他們就是王管事所給出的任務，怎麼?大家都是同一條船上的人了，你們想退出?｣

　　周上飛抽出佩劍，目光掃過眾人，大有你們不動手，我便殺你們。

　　嚇人的目光掃過，幾名雜役膽寒緩緩後退，想逃離這恐怖的地方。

　　周上飛腳步一動，直接出現在其中一人身後，長劍一揮。

　　｢啊！｣

　　一聲慘叫，慌恐的雜役拔腿就跑。

　　他們動作再快，卻受修為壓制，慌亂下甚至忘了抵抗。

　　幾劍落下，五名雜役直接慘死。

　　這一刻性質變了，也許方才還是猜測，如今落實了一個事實，這次的工作……真的會死人!

　　可悲的是，不是死在妖獸的手中，而是死在人類，死在人性的貪婪下。

　　咕喃。

　　一眾僕役惶恐的看著周上飛，除了恐懼還是恐懼。

　　｢動手!｣

　　冷眸掃過眾人，周上飛道:｢別讓我再說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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