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庸大道 - 二十五章:只剩三個月。

　　｢王管事!｣

　　聽這一喚，王管嫌心頭一跳，雲凡那話落下他就隱約有些不安了:｢在。｣

　　｢將這人帶下去打二百大板！其餘兩人各打五十大板。｣雲華長老指著來福而後面兩人。

　　｢這……長老，小的不解。｣

　　｢不解?雜役為何是一宿為一單位?正因為他們是一個團體，這二人不願共同承擔當然該打，至於他……｣雲華長老看著來福，目光一冷:｢我甚至懶得評論!在我面前收起那些小心思，雖然我不年輕，但也不至於無法分辨是非。｣

　　說罷，雲華長老懶得再看他，來到眾人面前，指著雲凡:｢你留下，其他人先下去吧。｣

　　聽這話任誰都鬆了口氣，再想起方才長老的話，那三人臉頰火辣辣的，想到等等尾椎也逐漸發燙。

　　一頭由鍾文鴻領頭向長老行禮，帶著其他人往屋外走去，另一頭由王管嫌喚人將三者拖出去。

　　｢等等找個人清乾淨，晦氣。｣出門之際，雲華長老撇了那一側道。回過頭來赫然發現姜問心並沒有離去。

　　他雙眼瞇成一線，沒來由的恐懼讓姜問心往雲凡身邊靠攏。

　　見此，雲凡剛想安撫對方，並告知長老不會為難自己，讓她安心出去，雲華長老已經撫了長鬚道:｢罷了，妳便留下來吧。｣

　　雲華長老領著兩人往書架間的走道走去，一側相伴的還有夏執事。

　　邊走他順手將架上的書籍取下翻看，而後又放回。

　　一路間兩人並沒有交談，夏執事看著卻是大心有榮焉，他發現長老應該是非常滿意，每每取下一本書，雲華長老就會微微點頭，想來這次的危機是解除了。

　　走過好幾個書架，雲華長老忽然開口:｢姜丫頭妳要是有時間，就和妳哥哥提一下，他啊修練起來有些魔障了，這不利於修行。｣

　　雲華長老只是隨口提的，卻發現後方沒了回應，轉身看來，只見雲凡盯著姜問心，後者掩嘴低頭，不敢與之對望。

　　雲華長老微微皺眉，似乎明白什麼了，又轉身隨意翻書。

　　一路走馬看花，來到第十六座書架前，雲華長老看著側邊鑲著一個｢雜｣字個書架，愣了一會才指著下方浮貼的小紙寫著的那個｢魔｣問道:｢這是?｣

　　｢回長老，書籍中有許多雜學，這些雜書同樣有些細微的分類。為了方便，小的將它們做細部的分類，比如這雜記雖然是生活民情，卻是魔族的生活雜記，於是將它歸類在雜記中的魔類。分類上沒有這類細項，所以小的自作主張將它做了點標記便於排序。｣

　　雲華長老聽了直點頭，他又重新走了一遍，這次只看書架的側邊，同樣發現不只雜記有分類，就是其他大字下同樣有分類，再度拿起書籍確認雲凡並沒有說謊，更是滿意了。

　　幾人回到大門口，雲華長老道:｢做的不錯，甚至比我預期的好上許多。｣

　　隨後對著夏執事點了點頭:｢雖然他只是個雜役，不過該賞賜的還是得賞賜，可不能讓學院寒了眾人的心啊！孩子說說你想要什麼賞賜，任何要求都可以。｣

　　｢任何要求?｣雲凡大喜。

　　他這話落下，夏執事臉色一僵，雲華長老方才對雲凡的讚賞也降了許多，不過自己許諾雲華長老還是勉強道:｢是的，任何要求。｣

　　｢這樣……小的謝過長老，小的想要的有點多。｣

　　夏執事:｢……｣

　　雲華長老:｢……｣

　　｢如果可以的話，不知長老可否賞給小的一百枚虎魄健體丹?｣

　　要求一落下，雲華長老變得不解。一百枚確實有點多，是數量上的多，虎魄健體丹是用來增強肉身的，價格不高，在這城不好買，不過分院可向總院調請，根本花不了多少錢。

　　雲華長老訝異:｢你只要求這個?這可是整理書架的功勞，你就隨便用在這個上面?｣

　　怪不得他會訝異，本來還以為對方要獅子大開口，哪知道真如字面上的意思，有點多，數量有點多罷了。

　　｢是的。｣雲凡拱手恭敬道:｢這並不是小的一個人的功勞，房長鍾文鴻默許，雷實幫我提水，問心更是打掃整間自省閣，其他人也都有擦拭貨架與搬書。雲凡自然也想要求更珍貴的，不過珍稀之物數量必然少了許多，我們用不上不說，更可能懷璧其罪，所以還是討要我們當下所需的為好。｣

　　｢你為他們想，可並不是每個人都認同你啊。｣雲華長老道。

　　雲凡笑答:｢信者信之，小的要做的是讓信任我的人不負自己信任。｣說著雲凡賊溜溜的看著雲華長老:｢長老的意思，應當覺得這次的工作，不該只有這些獎勵。小的相信長老是公正之人，不知長老是否可答應小的第二個要求。｣

　　這一刻雲華長老都懷疑對方是不是老妖怪奪舍了，怎麼這麼滑溜，一手拍著馬屁，一手要獎勵，問題不只話聽得舒爽，意思也不好拒絕，畢竟虎魄健體丹相比對方的貢獻真的太低廉了。

　　雲華長老笑罵道:｢你說說，只要不是太過奇耙的要求，我應該可以滿足你。｣雲華也是留了心眼，沒把話說滿。不過和這小子說話倒是輕鬆，哪怕使計也都是陽謀，不會過多彎繞。

　　｢如果長老允許的話，小的想向長老討要｢凝機順體丹｣或者｢九轉冰蟾丸｣。｣

　　和虎魄健體丹這種大陸貨不同，這兩種丹藥就真的珍貴許多，雖說珍稀，雲華也並非拿不出來。

　　他就是好奇為何雲凡會提出這個要求。

　　見雲華瞇起眼眸，姜問心是一陣心慌，她沒聽過這兩種丹藥，以為雲凡真的獅子大開口，急忙拉著他的衣袖，示意他換個獎勵。

　　就如她的想法，雲華同樣不認為以雲凡的眼界會知道這種高階的丹藥，這丹藥十分冷門，他看著對方平靜的目光，有了一絲理解。

　　凝機順體丹是一種治療經脈，疏通脈絡堵塞的丹藥，丹藥在築基期之前都有效，不過大多經脈受損者都死在爭鬥，用此藥的人並不多。九轉冰蟾丹則卻是毒藥，以冰蟾血液凝練，這種丹藥起初會凍結血液，而人體心臟為了緩解阻塞會加速擠壓，達到解凍的效用，本質是毒藥，但是與前者相比，同樣能使血脈的堵塞暢通。

　　這小子要不是血脈阻塞，就是身旁有受此苦的親人。

　　｢你若信得過老夫，且讓老夫替你審查一番。｣雲華道。

　　｢懇請前輩了。｣雲凡倒是坦蕩。

　　雲華神識敞開一股神念入內，遊走雲凡周身經脈，很快就理解對方的狀況了。

　　早在雲凡那句話落下他就知道此丹為何而取，只是他不曾想過這樣一個少年體內居然藏著這般重創。

　　沉重的嘆息落下，雲華道:｢這兩種丹藥，都無法緩解你的經絡，不出三個月你……｣

　　｢晚輩知曉，謝過前輩了。｣雲凡打斷他的話，拱手道:｢既然如此那這等丹藥也不該浪費在晚輩身上。｣

　　兩人的對話夏執事與姜問心都是霧裡雲裡，對於雲凡打斷自己的話，雲華長老並不生氣，反而看了眼姜問心，才又將目光落回雲凡身上。

　　對方沒有半點頹喪，似乎對這結果並不意外。

　　那瘧疾將他的經脈損傷的十分嚴重，探查結果許多經絡都有所損耗，甚至滲出鮮血，就是五臟六腑也嚴重受損，些許臟器邊緣灰暗毫無生機早成了死肉。

　　這樣的傷勢，他能做到神色自若，在方才的威壓之下都能從容應對……。

　　那些傷不是一刻造成的，經脈寬窄不一，那是受傷之後修復的的結果。

　　這少年一直被瘧疾所苦，怕是已經將這痛苦視為常態了，否則如何做到這般輕巧。雲華自問，自己在他這個年紀也未必能做到。

　　不，哪怕如今受此瘧疾，自己怕也無法做到。

　　｢雖然這兩枚丹藥對你無效，不過老夫可以賜你太初保心丹，想來對你會有所幫助。｣

　　｢不，那太珍貴了。｣雲凡急忙拒絕。

　　雲華很意外對方的反應，不清楚對方是真知到這枚丹藥的價值，還是只是因為自己提出來才以為珍貴。

　　｢長老，我的……｣雲凡看看兩側，微微一笑:｢我的狀況你也知道，滋補心門確實有效，但是其他臟器呢?這丹藥給我確實浪費，若是給其他人卻是能起死回生。｣

　　話說明了雲凡知道價值。

　　雲華笑了，他是氣笑了:｢你個臭小子!賞賜給你的東西，你就是不要也得要!我不管你拿了之後要送人要丟掉，總之我給的東西你就是要給我收下!｣

　　狠狠瞪了對方一眼，他指著姜問心:｢她留下，這裡沒你的事了，回去等你的獎勵。｣

　　｢這……｣

　　｢嗯?還不走?｣

　　方才還好好的，此刻氣息散逸，對方有了動怒的跡象，姜問心急忙上前擋在兩者中間，她對雲凡點了點頭，示意他先行回去。

　　｢好、好吧，妳注意安全。｣

　　雲凡落下一句，拱手告辭。

　　渾小子，難道我還會把她吃了不成!雲華長老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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