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庸大道 - 二十章:開始雜役生活

　　天未明，眾人早在廣場候著了。

　　除了雲凡一宿十人外，其他倆宿皆是十二人。這宿為何十人他們心知肚明，兩人何去也不會有人多說，就當是被轟出學院就好。

　　王管嫌也在場，他站在一邊，只有起初與夏執事交接時開口，其餘時候都冷著臉站在一旁。

　　王管嫌階級比夏執事高，直皆管理雜役的是夏執事。雜役在日常工作結束閒暇有餘的話，可以接洽額外的工作，這些工作才需要王管嫌批准。

　　一眾雜役也沒幾個一般人了，就算不是身份顯赫，多少也有些背景，就拿雷實來說，他便是通過雲凡進入的，不說別的雲侯的面子還是很足的。

　　假如你沒有靠山，那麼也要有錢。

　　沒錯，應徵雜役還要先賄賂。

　　雖說只是雜役，卻頂著晴空學院的名號，身份比一般人高些，這也是雜役搶手的原因之一。

　　雜役一個月工資五串錢，對雲凡來說是少得可憐，對一般人倒是不低。

　　夏執事很溫和，可能是有王管事的對比，第一眼看見就會覺得他格外和藹。

　　簡單的交代雜務工作，夏執事將選擇權交給三宿的代表——房長。

　　房長應該也是傳承的，鍾文鴻怕是有人提點過他了。

　　和一般僕役不同，學院的雜役不用端茶遞水，他們只須要維護環境與機能。

　　三個區塊。

　　打掃學院大門與院外廣場。

　　挑水砍柴供給廚房需求。

　　整備學院內街道環境，並清除雜草。

　　三者，院門最為輕鬆不過門面關係不容馬虎。廚房最苦，山上砍柴院外取水，得供應整個學院的份量，院道最丟人，接觸的都是學院弟子，他們可瞧不起雜役。

　　｢老大，我們選大門吧!｣來福低聲的在鍾文鴻耳邊說道。

　　話同樣傳到雲凡耳裡，他的想法雲凡倒是理解，對一般人來說學院雜役的身份還是高的，清掃院門可以讓這傢伙有優越感，甚至看見院外那些羨慕的目光。

　　｢執事，我們希望承接院門的整潔。｣

　　鍾文鴻還沒開口，二宿的房長已經道。

　　｢我們也想承接此事務。｣鍾文鴻也急忙道。

　　｢我們願意承接院道維護。｣三宿房長接著說。

　　此時王管嫌上前，目光先落在三個房長身上又撇過眾人，清了清喉嚨:｢老夫決定了，一宿負責伙房事務，二宿於院門守善，三宿院道潔淨。你們可有意見?｣

　　王管嫌直接落了夏執事面子，後者又能說什麼，誰讓對方身份大，眾人誰又敢反駁，怕是不要命了。

　　王管嫌冷哼了一聲，滿意的點頭:｢執事，前些時候不是還有件整理院書的事?｣

　　｢有的。｣夏執事連忙道:｢院主曾指示，雲華長老反映自省閣書籍雜亂，希望能派些雜役去整備。｣

　　｢嗯。｣王管嫌點頭，掃過每一個人，目光下哪個人不趕緊低頭，額外的工作落在哪一隊都是附加的，誰會願意!做好是應該，做不好可要被懲罰，還沒有加錢。

　　王管嫌那對鼠目，最後落在雲凡身上，眼珠本來就小現在瞇得更小了:｢就給你們第一宿吧!｣

　　｢管事這……｣夏執事想說什麼，卻見王管嫌撇眼過來，氣息落下，直壓得夏執事呼吸阻塞。

　　面對第一宿一眾，王管嫌道:｢不知你們對我的決定滿不滿意?管事很和善的，要是你們辦不來，告訴我便可。｣

　　｢沒有！｣一眾人大聲道。開玩笑，誰敢說有。

　　｢諾，這不是沒人有意見嗎?｣王管嫌不屑道，甩袖離去。

　　他離開眾人的視線，其他倆宿的房長領著隊伍也離去了，剩下這一夥人，一個個臉色都不好看。

　　｢馬的，都你害的，要不是你這活也不會落在我們身上!｣來福對著雲凡怒罵道。

　　有人起頭眾人隨之附和，也唯有姜問心、雷實、鍾文鴻三人沒有，第三者倒是讓雲凡有些意外。

　　｢有時間埋怨，不如快去做事。｣雲凡對著來福道。

　　｢是啊，你說的都有理，苦得可是咱們。｣

　　來福可不甩他繼續道，顯然沒打算放過。

　　｢你小子是不是找死!｣雷實不滿。

　　｢怎麼，自己理虧就想動手，打啊!當著執事的面，你有種打我啊!｣

　　來福嘶吼道，挺著胸膛，算準了對方不敢出手。

　　｢咳咳，你們是不是太不把我放在眼裡了?｣

　　這時夏執事終於開口。他一說話其他聲音自動消失，看著他們夏執事道:｢你們是一個團隊，我不希望你們內鬨，有這個時間還不如開始行動。另外……雲公子借一步說話。｣

　　眾人離去，雲凡被單獨叫到一旁。

　　對於夏執事雲凡還是感謝的，身份他只是雜役，對方刻意這麼說，是在做面子給他，或者給雲侯，為的是制住那些人的嘴。

　　｢執事大人。｣雲凡拱手。

　　｢別這麼稱呼我，雲少爺若看得起老朽，不如叫我一聲夏老。｣

　　｢是，夏老，雲凡只是個雜役，當不上什麼公子。夏老若有什麼吩咐盡管開口。｣

　　雲凡道。

　　夏執事看他目光澄凈，知道他說的是真心話，心頭一寬:｢其實也沒什麼事，只是有些不解。你是不是得罪過王管事?｣

　　雲凡想了想搖頭:｢我昨日剛入雜役，人生地不熟，怎麼會輕易得罪人，王管事也是昨天初見。｣

　　｢這就怪了，他明顯在針對你。｣

　　雲凡也是不解，他尋思許久依然不知其因，忽然一想，道:｢不知王管事與薛長老交情如何?｣

　　｢薛長老?｣夏執事明顯一愣。｢長老姓薛的並不多，外院與內院各有一位，不過王管事倒是和外院薛白鴿薛長老交情不淺，確切來說他就是薛長老扶持升遷的。｣

　　原來如此，雲凡了然。

　　雖然不解倆方是怎麼回事，不過夏執事也理解了衝突點，他想了想道:｢王管事並不能直接把你怎樣，不過他這人……｣他壓低音量:｢挾怨必報，往後怕是會對你使絆子，你可千萬要小心。｣

　　｢我會當心的。｣雲凡認真道。

　　｢嗯，可以的話你也能請人替你說說情。｣夏執事道，拍了拍雲凡肩頭:｢去吧，可別讓人覺得你耍特權了。｣

　　｢好，謝過夏老。｣雲凡拱手道別。

　　說情只是好聽的，簡單來說就是用雲侯施壓，這種事雲凡沒打算。

　　至於使絆子，王管事自以為自己在找雲凡麻煩，卻不知道雲凡進入學院唯一的目標就是自省閣。

　　來到隊伍所在處，九人被分成四人一組，一組四人體格粗壯，雷實就在這四人之中，另一隊四人相比起來就瘦弱許多，姜問心與來福都在這一隊。

　　鍾文鴻站在倆隊中央，左瞧又瞧，不知在苦惱什麼，看見雲凡過來忽然一喜:｢有了！｣

　　眾人不解，雲凡更是一頭問號，他才剛來哪知道啥情況。

　　鍾文鴻站到面前:｢這一組由你帶隊，去河邊取水，我算過了一個人需要打一百二十桶。｣

　　說到數量時，他偷偷看向姜問心，顯然算出來的人並不是他。

　　另一頭雷實看著雲凡張張嘴，想說什麼，最後還是沒有發出聲音。

　　｢你們聽好了，他就是副房長，等等以他的指令為主。誰給我皮，回來我就找他算帳。｣

　　望向雲凡，眾人明顯不服，又不敢牴觸鍾文鴻，一個個臉色十分難看。

　　隊伍定下，雲凡領著四人往院外走去，另一隊則是鍾文鴻帶領。

※※※

　　嘩啦。

　　水桶裝著八分滿的水，些許灑回水中。

　　竹桿穿過倆側水桶，一人用肩撐起，搖搖晃晃的往回走去，來到推車前將一水桶中的水小心的倒入密封桶上方的孔洞中。

　　一桶密封桶需要三十桶水才能裝滿，也就是一個人從河邊往返十五次才能裝滿一桶，而一個人要裝滿四桶。

　　眾人初來河邊不服的問題就來了。

　　見土壤潮濕，雲凡讓他們將推車停在遠處，這時來福立馬反駁。

　　雲凡不理他，只是將屬於自己的推車停靠在乾土上，姜問心同是如此。

　　其他人倆人聽信來福的話，把推車推到河邊，第一桶水裝滿後，推車輪軸一半陷入溼土，三人合力都拉不動，只好倒出一半，再將推車推回乾燥的土地處。

　　這樣的結果來福非但沒有反省，更是罵罵叨叨的指責雲凡不早說，更說他公報私仇。

　　對此雲凡依舊不理。

　　體質本就弱於一般人的雲凡，十趟來回已是臉色慘白上氣不接下氣了。

　　｢廢物就是廢物，媽的還以為你多厲害。｣

　　來福是抓緊機會嘲諷，看著自己裝得滿滿一桶密封桶，優越感爆發。

　　｢閉上你的嘴，沒人當你是啞巴!｣姜問心忿忿道。

　　從開始到現在雲凡就沒有回應對方的意思，這人卻是一直找碴，當初也是他慫恿鍾文鴻的，對這人姜問心打從心底不喜。

　　｢呿。｣來福坐在地上叼著一根稻草:｢廢物還不讓人說，躲在女人後面算什麼男人。｣

　　嗑。

　　一陣脫力，雲凡單膝落地，扛著的水桶撒了出來。

　　來福見狀更樂了:｢別行這種大禮，來福受得起就是不屑受。｣

　　｢你、你沒事吧!｣

　　姜問心急忙放下水桶來到身邊，關切道。

　　｢沒。｣

　　雲凡吐出一字，此時多說一字都是勉強。

　　｢哎呀，狗男女真是狗男女。呵呵，那句話怎麼說，婊子配狗天長地久。｣

　　｢你！｣姜問心狠狠瞪去，出生到現在她就沒過這麼可惡的人!

　　另外兩人倒是不語，只做著自己的工作。他們也有些看不起雲凡了，居然比一個女生還不如，只是對來福的個性多少也理解了，更不願隨他起舞。

　　雲凡虛弱的對姜問心一笑，顫抖著撐起身子步步艱辛的扛著水桶往回走去。

　　起身那一刻，姜問心看見他嘴角沁出血絲，望著那背影她有些恍惚了。

　　肩膀並不寬厚，身體更是淳弱，偏偏就是這樣的背影深深的印在內心。

　　他……曾經是她的未婚夫！

　　思及姜問心臉頰一紅，狠狠瞪向來福，才逕自回到自己的位置繼續工作。

　　沒人理會他，來福也自覺無趣，雙手枕頭仰躺在草地上，他是打定主意，認定雲凡不可能完成一百二十桶的任務的，既然這樣，有這麼個替罪羔羊，自己幹嘛那麼辛苦。

　　這念頭在雲凡打完這桶水坐在地上休息後更加篤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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