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無聲的故事 - 晚餐不用自己準備真的很幸福(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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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點上線。」書映對著如郁擺手，開門進屋。

如郁拍了兩下手掌，表示他聽到了，也轉身打開自家的門。

門沒鎖。

如郁的嘴角一下子就翹了起來，整個人都散發著愉悅泡泡…不用自己弄晚餐啦！

「回來啦？」廚房內的文媽聽見聲響，喊了一句。

隨後便聽見木頭清脆的敲擊聲，兩下，那是如郁手指扣在木製鞋櫃上的聲音。

肉排的醃料已經弄好了，文媽把手上殘留的蒜頭碎末和醬油泡沫一同沖掉，隨手在圍裙上擦乾後便走出廚房。

文媽其實是外國人來著，這裡的外國指的是文媽是華僑，國外長大，後來才回來台灣的，剛好蹭一下師大的國際生相關計畫。

「中文很好的台灣人」，說的就是文媽了，英文比中文還順口，平時在家也都講英文的。

聽說她在國小教書時，最常問同事的話是：「這個(英文單字)的中文是什麼」

如郁會長成這樣，文媽其實要付很大責任。

「今天吃豬排。待會記得下來煎，還有，你是不是回到家之後都沒喝水？為什麼水壺都空了？」

如郁家裡平常喝的水都是裝在餐桌的兩個大容量水壺裡的，裡面的水從水龍頭先是經過濾心過濾，再熱水瓶煮沸，最後冷卻之後才倒進水壺裡，一套下來還挺花時間的，雖然無論煮沸還是放涼時都可以做其他事情就是了。

如郁早就習慣文媽笑著笑著突然開始唸人的習慣了，他倒了杯水，一口喝乾，這才比劃道：「昨天晚上正好喝完的。」

「最好是。」文媽哼了一聲，雖然今年已經超過四十五…具體年齡不能說，卻一點也不顯老，身材也只有因為生了如郁而微微走樣而已，依舊能攀上苗條的邊。最後一句是文媽自己講的，如郁永遠不可能知道真偽不是。

如郁雙手掌心朝上攤開，既然不相信那幹嘛問？

文媽看了一家兒子一眼，嘆氣：「我說真的，平時要多喝水，尤其現在又秋老虎，天氣熱，說不定喝著喝著就長高了呢？」

如郁：「……」我喝的到底是白開水還是加了起司的牛奶？

之前，如郁還真喝過，濃的一個莫名其妙，他也只喝過那麼一次，從那之後都乖乖的嗑乳酪條…

「還有，三十幾度高溫啊今天，頭髮不綁，不熱啊？」

「教室、公車上都有冷氣啊。」如郁比劃。別說熱，他連外套都穿上了，要不是後來有調冷氣風扇的角度，他現在就倒在床上了。

「齁，現在的年輕人…」

「高中老師真混…」

「國小怎麼就沒有，什麼爛教育部…」文媽嘴巴碎碎念著(英文版)，轉身回了廚房。

「要玩電腦就趕快去啦！不然就繼續帶著幫忙。」

如郁在瓦斯爐點火發出聲響的那一瞬間串上二樓，像條敏捷的貓。

「切」文媽不禁冷笑一聲，隨後又「些微」調高音量：「記得燒香！」

回應她的依然是木頭清脆的敲擊聲，這次是如郁房間裡的木頭高背坐椅。

兩下。

一一一一

只要是文媽在家的時候，晚餐時間每天雷打不動就是固定晚上七點，哪怕提前煮好文媽也會拖到七點…至於只有如郁在家的時候，什麼時候弄好晚餐就什麼時候端到筆電前吃。

開著電視，看晚間新聞配飯，桌上除了親自煮的菜，還有文媽從學校廚房打包回來重新熱好的，少了浪費又省錢，這就是文家的日常了。

運氣好還可以一次啃個四隻雞腿之類的…

其實台灣的新聞說到底也就那幾種，火災車禍酒駕砍人政治口水學生霸凌，今天新聞正好就是最後一種。

「台北某高職之某林姓男同學平日就讀於美容保養科，經常因其中性外表和就讀科系遭人嘲笑，近期更有人直接跑到宿舍前進行言語騷擾，林同學因而憤然出手動粗，校方目前已經介入調查…」畫面上的每個同伴同學毫不意外的被打上了馬賽克，然後女記者的傻問題一個接著一個問過去。

「平常他在你們班級的相處融洽嗎？」

「經常有人嘲笑他嗎」

「……」

文媽看了眼被打馬賽克的林姓同學當事人，再轉頭望向自家兒子中性精緻的臉龐：「我總覺得還好啊，你比他女氣多了…」

「怎麼你就沒事？」

如郁：「……」吃飯，吃飯，這豬排真不錯，不愧是自己煎的…

說是豬排，其實也就是厚了一點的肉片而已。

「欸我說真的，你如果在學校出了什麼事記得要講哈，我不在的話可以找教官啊…」

「沒有，班上人都很好。」如郁無奈放下筷子，成天喊姐姐應該不算吧？

「你上次國中那時候也是這樣講的，結果呢？要不是我有突襲檢查…我就想說你明明就不打籃球，還被打到眼鏡勒…」

「您可千萬別再來一次！」如郁冷汗都下來了，之前那個沒辦法辯解，認了，現在把老媽穩住才是重點。

「我會尷尬死的。」

「尷尬？就不要到時候換我上新聞，我更尷尬。」

文媽瞥了眼提心吊膽的自家兒子，突然腦袋靈光一閃：「其實我偶爾也會以為我養的是個女兒…」

「欸女兒，該不會是你同學都把你當女生了？」

「難怪可以活得這麼開心，被當吉祥物養了嘛！」文媽一拍手，破案。

「如郁姐姐∼」

「如郁姐。」

「小如郁∼」

一時間，如郁腦袋裡，男的女的，高的低的，各種版本各種嗓音的「如郁姐姐」合唱團似的不停播放。

「……」果然只有豬排能撫慰我受創的心靈，如郁連反駁都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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