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輝伯——屬於4A班的恐怖傳說》 - 3

陳老師推開大門，我們一個跟一個走入裡面。

甫踏進屋內，便發現地板是少見的石磚地板，配上暗紅色牆身和光線不足的環境，使氣氛變得異常詭秘。

在門外所感應到的靈界氣息，慢慢變得濃厚，幸好氣息中沒有丁點邪惡情緒。

「行入嚟。」柔弱而帶有威嚴的男人聲線，由走廊盡頭傳出。

詹寶欣有點驚慌，不自覺捉緊了我的手。我輕拍她手背，跟她說不用怕。

陳老師帶領我們走過長長走廊，去到客房。

客房鋪上啡紅地毯，牆身是深啡色的。此處沒有甚麼傢具，在中間位置有一個茶几，茶几兩旁是兩張梳化。梳化是黑色皮制，坐上會應該會頗舒服。客房內雖設有窗戶，但是不單止沒有開窗，更拉上了窗簾，使室內變得昏暗，昏暗得讓人產生睡意。

「坐。」坐在梳化上的老人家說。

說他老也不算太老，看似不過六十五歲左右。他雖已滿頭花髮，但平平無奇的容貌卻滲透出讓人由心敬佩的威嚴。

我們一起坐在梳化。

「你哋嚟搵我係為咗咩？」他身體往後靠，語氣平淡問道。

我還以為他會預先占卜到我們此行目的。

陳老師身往前擺，「佢哋喺學校遇到啲怪事，我想師父幫佢哋作法驅邪。」

「係？」老者上下掃視我和詹寶欣，「嗯⋯⋯你兩個纏上咗好可怕嘅惡靈。」

詹寶欣被老者嚇得呼吸變重，兩手死死的抓著裙摺。

老者瞇起眼，然後站起身，背向我們搖頭嘆氣。

「師父？」陳老師皺眉道。

「唉，我幫唔到你哋。」

陳老師站起身，「點會咁架？廿年前師父你都係咁樣幫我！」

「你都識講廿年前，」師父用右手從衣袋拿出一根手捲煙，左手在衣領一拉，便有一根燃起的火柴出現，「呼⋯⋯如果只係得小兄弟我仲可以夾硬出手，不過小妹妹情況差得多，我真係無能為力。」

詹寶欣本來已蒼白的臉色變得更為慘白，額上布滿因驚恐而流出的汗珠。

我問：「師父咁講係咩嘢意思？」

老者扯一口煙，慢慢吐出白霧，「你好特別，天生就係容易招惹靈體嘅體質，可能因為咁所以有高人係多年前幫你加持過，再加上你嘅堅韌心靈，惡鬼好難先可以傷害到你。」

我伸出左手，展示出血爪印，「邊個話架？睇吓我隻手，佢已經有能力傷害到我！」

老者閃電出手，想不到他年紀老邁，反應卻那麼快，我只能眼白白看著他抓著我的手腕。

「嗯，隻惡鬼強大咗好多，不過始終未到傷害你嘅水平。」

老者另一手上下比劃，再朝我腕上輕點，血印立刻消失，其視覺效果之震撼彷如魔術。

老者甩開我的手，不屑道：「呢個印連皮外傷都算不上。」

我看著恢復過來的手腕，心底激動得很，單是他這一手就知道他並不是呃呃騙騙的江湖術士，是貨真價實的師父。

「點解你幫唔到我朋友？」我可不想詹寶欣出事。

「佢只係普通人，而且性格膽小，係心靈好容易受影響嘅類型，亦都係惡靈最鍾意嘅類型。其實唔止佢，除咗你之外所有細路，遲早都會畀隻惡靈搞到出事。當佢殺害嘅人越多，力量就會越強大，到時你都無可倖免……」

「啊！！！！」詹寶欣蓋耳尖叫。

陳老師扶著詹寶欣，「詹寶欣，你無事啊嘛？」

「寶欣！」我拍拍她的肩膀。

詹寶欣雙眼反白，昏迷不醒。她應該是受驚過度，陷入近乎發狂狀態。

「我帶佢去醫院先！」陳老師說。

「我都去！」

陳老師對著老者鞠躬，「唔該晒師父。」

老者擺手道：「唔使，我無幫到手。」

陳老師抱起詹寶欣，往汽車跑去。

當我打算跟隨陳老師跑去時，卻被老者叫停。

「小兄弟。」老者說。

「吓？」

老者伸手，把一張卡片塞到我手中，「帶住佢，佢哋應該可以幫到你。」

「哦，好，唔該晒你。」

我看看卡片，是一張完全沒有設計的白色卡片，上面只有一行地址和公司名稱——萬事樓。

老者無奈搖頭，「其實可以既話，我真係想親手幫你哋，不過隻惡靈實在太強大，而我已經唔再後生……」

「我明白，多謝你。」

「梁友健！」陳老師在外呼喊。

我跟老者點一點頭，便離開此處。

陳老師駕車，把我和詹寶欣送去醫院。

車上，我照顧著昏迷中的詹寶欣，她的身體越來越冷，情況轉差。看著詹寶欣，我腦海中竟然浮現出同學們一個個倒下的畫面。

到達醫院後，我們馬上把詹寶欣交給醫生，坐在大堂靜候。

陳老師拍拍我的手，「你返屋企先，我留係度睇住佢就得。」

我想了想，留在此處也幫不到忙，既然有老師跟進情況，倒不如回家休息，我還有自己該做的事要做。

「係。」我說。

經師父講解後，我知道4A課室內的鬼魂是惡靈，惡靈大多數是無差別攻擊的邪惡意識體，不把它們消滅，就會有人因而喪命。

但是，要怎樣消滅它們啊？

我拿出卡片，看著上面的名字。

「萬事樓……要去搵佢哋幫手？」

翌日，折騰了整夜，我的精神比昨天還要差，再這樣下去，就算我不被惡靈殺掉，也會活生生累死。

如我所料，詹寶欣缺席，或許是回家休息吧。

看著身旁的空位，我又再憶起師父所說的話語。

「惡靈……」我側身後望，總覺得鐵櫃在散發著可怕氣味。

「啊！啊！！啊！！！」陳美美跑離座位，不斷驚呼。

坐在她身旁的徐志強也同時彈開。

徐志強臉色發青的問：「做乜鬼啊？」

李老師說：「陳美美、徐志強，發生乜嘢事？」

李老師是一位年近半百的矮小男人。

徐志強聳肩道：「唔知喎，佢無啦啦彈起又係度叫。」

陳美美指著自己的位置，「櫃桶入面有啲嘢……」

老師走過去，蹲身望入抽屜，頓時嚇得往後倒去。

「係……係咩嚟架？」李老師坐在地上瞪大眼睛，瞳孔收細得如同針孔。

一滴一滴的鮮血由抽屜滴下，我心裡涼了一截。

有位較為大膽的同學，從潔具櫃取出掃帚，用木棍部份把抽屜裡的東西勾出來。

「啪……」那東西著地。

是貓的死屍！血肉模糊的貓屍體！

有些同學被死屍弄得反胃，嘔得滿地都是。

我望著已變硬的屍體，確信它一定與惡靈事件有關，或許惡靈為了變得更加強大，開始從小動物落手。

一念至此，我打了一個激靈。

原來已經發展到如斯地步。

很快，就有校工姨姨來把屍體處理掉。陳美美被嚇得魂不附體，在老師安排下，她由徐志強帶往地下醫療室休息。

李老師雙手按著桌面，認真的說：「我唔知你哋入面邊個咁衰格，竟然用隻貓嚟嚇陳美美同學。不過，如果畀我知道係邊個，一定唔會淨係記小過、大過咁簡單！殺害小動物係一件好嚴重嘅罪行，如果有同學知道係邊個做，請盡快同我聯絡！」

我不能夠集中精神，腦海內盡是那具血肉模糊的貓屍。

我知道貓屍只是一個開始。

小息。

我拖著疲累軀殼去到廁所，用清水洗臉。

「健仔，乜你呢兩日都好似好攰咁嘅？」同學問道。

我點頭，雙手揉搓濕漉漉的臉龐，「係啊，瞓得唔好。」

「哦，我間唔中都會架。」

突然，一絲不安情緒於心底散開，席捲全身。

「點解會……」我喃喃自語。

「救命啊……」最入的廁格傳出呻吟呼救聲。

我跟同學四目交投，呆若木雞。

燈光變得時亮時暗，我跟同學皆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救命啊……好痛……」

同學問：「聽唔聽到？」

我點頭。

「過去睇吓？」他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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