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nd of Fate】⸺「Undertale AU」 - 24：存活的念想

那是條崎嶇彎繞的紫色木橋，寬度只容得下一人通行，只要失足，便是落下萬丈深淵。

地底還有更深處嗎？弗里斯克不禁想道。他有股想跳入其中的欲望，遲疑半日卻還是沒能行動，最終仍然選擇了繼續前行。

會有其他方式的。

前行，陰影覆蓋了面龐，斑駁黑影向前拉長。走入海草叢內，弗里斯克驀地頓住腳步，他聽見了某處傳來窸窸窣窣的交談聲。

「嘿……嗨，安黛因！我是來做每日報告的……」那是帕派瑞斯的聲音。「呃……關於那個我先前通知你的那個人類……嗯？我有沒有跟人類戰鬥？有、有啊！當然有了！我英勇地和那人類大戰一番了呢！」

「……什麼？我有把人類抓起來嗎……？呃、這、這個……」

「沒有。」

聲音有些慌亂。

「我很努力的試過了，安黛因，但在最後……我失敗了。什、什麼……？你要親自去取那人類的靈魂……」帕派瑞斯向前走，直面身著盔甲的高大身影。「但是安黛因，你不、不必殺那人類的！你看……你看……」

被稱作安黛因的怪物沒有回應，帕派瑞斯屏息數秒，看著對方，退了幾步。

「……我知道了。我會盡我所能的幫你。」帕派瑞斯失落道，隨即快步離去。

奪取靈魂……殺死人類……原來有怪物會來殺了我嗎？那名為安黛因的怪物？

弗里斯克邊想邊踏出步伐，不料下個剎那倏然寒毛直豎，一道犀利的視線投向了他。負著厚重盔甲的安黛因別過頭，踩著沉甸甸的腳步向少女走去，凝聚魔力喚出藍色長矛，做出投擲手勢。

要交代在這了嗎？

然而，他預想中被長矛貫穿的戲碼並沒有出現。安黛因四顧了會，卻是緩緩將長矛收起，並瞪視著弗里斯克所在的位置徐徐倒退，最終隱沒於陰影。

少女瞥了一眼暗處，走出海草叢，穿過紀載著古老歷史的碑文，來到披著暗色的渡輪碼頭。

弗里斯克還沒踏出幾步，埋藏於陰影的存在便射出一支長槍，刺在他面前的地板上。少女抬頭張望，果然在朔方看見的身影，以及如寒風刺骨的強烈殺意。

藍色長矛憑空凝聚、落下、貫穿。

少女單薄的身軀被刺穿，釘在木板上動彈不得，血液汩汩自傷口滲出。

世界變得模糊，他看不見、聽不著、聞不到，所有的一切正從體內一絲一縷地剝離、回歸，熟悉的事物不再屬於自己。沒有痛苦、恐懼或寂寞，只有寧靜與安詳。

生命的最後一刻，弗里斯克腦海裡閃過自己親手殺死托麗爾的畫面，那是他為數不多擁有的幸福。

「再也……」

再也沒能體驗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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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嗡嗡嗡嗡——」

令人煩躁的耳鳴聲響起，弗里斯克眉頭緊蹙，不耐地睜開惺忪雙目。

潺潺流嵌著四顆藍寶石的牆、一朵蔚藍回聲花、在哨站上偷懶的杉斯、怪物小孩與一位不知名橘膚怪物，以及與在廢墟外紅葉堆上感知到的同樣存在——旋轉著的黃色四角星。

弗里斯克揉了揉眼睛，又眨了好幾次眼，才確定眼前的景象是現實而非夢境。

自己沒有死？為什麼？誰把自己送來這裡的？那個黃色四角星又是什麼？

少女懷著無人能解的滿腹困惑渾渾噩噩地前行。

「嘿……嗨，安黛因！我是來做每日報告的……」

直到他再次聽見帕派瑞斯的聲音，與腦海中的話語重疊。

難道剛才被殺死的經歷是某種預知夢？但是那被長矛刺穿的觸感是如此真實，會有這麼真的夢境嗎？

就在弗里斯克迷茫之際，安黛因已經結束對話、喚出長矛又收手退下。

倘若那是預知夢的話，自己就能如願死去了，沒必要糾結，不是嗎？

少女深吸一口氣，邁步前行。

果不其然，當他走入渡口不遠處，那柄長矛再次被射出，刺入前方的木板。望向北方，安黛因如期而至，而先前奪去他性命的長矛也再次襲來。

弗里斯克下意識閃了開來，怔了片刻，隨後向前跑去。

他很快就想清自己遁逃的意義——想體驗更多「幸福」的執念。

無數長矛擦肩而過，有些在他身上劃出一條條血痕，而他依舊奔跑著，直至跑入海草叢中。安黛因追了上來，進入裡頭探尋，而弗里斯克屏氣凝神，匍匐在地。只聽見安黛因似乎抓住另一名怪物，察覺誤會後訕然將對方放下，默默離開。

幾番受到怪物小孩的幫助後，弗里斯克繼續前行。窮追不捨的安黛因又一次追了上來，即使這次少女頑強地活了下來，卻被逼入了末路。

「等、等等……」不等弗里斯克想出求饒的話語，數柄長矛便從天而降，將木橋一分為二。

哀號迴盪，弗里斯克墜入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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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上去像是從這附近傳來的聲音……」

「噢！你掉下來了嗎……你還好嗎？來，起來吧……」

「……」

「查拉，對吧？真是個好名子。」

「我的名子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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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里斯克試著起身，只是還沒動幾下就渾身痠痛，感覺要散架了。

「什麼聲音……」

低頭望，一小團金色花叢正巧接住了他。

「沒有死啊……這命可真大。」弗里斯克強迫自己站了起來，但險些踉蹌跌入汙水中。

趔趔趄趄地行於汙水。

穿過木板上的黃色四角星、遇見稱同伴被同伴被自己嚇跑的憤怒假人、向名為格爾森的烏龜怪物打聽了些事、與曾在廢墟有一面之緣的幽靈納普斯特一同聽歌。

走過一段遙遠的路途，弗里斯克來到木橋上，聽見不屬於安黛因的輕快腳步聲，他回過頭，看見怪物小孩神色忸怩，但在猶豫片刻後還是開了口。

「呦，我明白我不該來這，但……我想問你件事。」怪物小孩眼神游移，「天啊，我以前從沒問過這問題……嗯……呦……你是人類，對吧？哈哈。天啊！我就知道！」

「……好吧，其實我現在才知道，但是……安黛因告訴我，呃，『離那個人類遠點。』所以，也就是說，嗯……我猜這代表我們是敵人之類的了。但我不太擅長應付那種事，哈哈。」

「呦，說一些惡毒的話讓我能夠討厭你？拜託？」

弗里斯克搖頭拒絕，他還挺喜歡這個小孩的。

「呦，什麼？所以得由我來做嗎？姑且試試吧……」

「呦，我……我對你恨之入骨。」怪物小孩緊閉雙目喊道，然而完全沒有說服力。「天啊，我……我真是個爛人。我……我現在得回家了……」

他退了兩步，接著加速準備跑走，卻不料腳一滑，身子失去平衡。

「呦，等、等、等等！救命！我掉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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