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nd of Fate】⸺「Undertale AU」 - 21：永恆的破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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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幾，這條時間線便是永恆的終章。

不必繼續執行「計畫」，僅憑此身便能將弗里斯克困於其中，萬世、十萬世、百萬世，乃至永世。

話說，「計畫」的後續是什麼來著……微笑垃圾袋有提過嗎？花花一邊麻木地與弗里斯克纏鬥，一邊百無聊賴地翻找起記憶，卻只撈出一片朦朧。

「第幾次了？」杉斯問。

「七千九百六十二回。」花花答。

那些人類靈魂選擇順從花花對抗弗里斯克，歐米茄型態得以完整，也因此能清晰地記起所見。

這並非恩賜，而是磨難。

在這之前縱然能留存記憶，也會隨時間而遺忘流逝。可如今卻是鉅細靡遺，每處細節都歷歷在目，恍如昨日。

弗里斯克的攻擊就像石子打入海中，掀不起一絲風浪。然而他好似不知疲憊，頑強地一再讀取。

日復一日，索然無味。

「你不覺得無趣嗎？只要人類靈魂還站在我這邊，你就永遠不可能將我擊潰。」

彷彿是聽了一個天大的笑話，弗里斯克撫掌大笑：「無趣？怎麼可能。這不就有新的對話了嗎？還不夠有趣？」

該死，真是瘋子。花花咒罵，再這樣下去自己早晚會被逼瘋。

在這七千九百六十二回中，弗里斯克有六百三十九回死於火焰噴射器、九百二十五回死於十字子彈、四百一十八回死於淺藍光束、一千四百三十九回死於友情顆粒、七百三十八回死於航空炸彈、兩百零三回死於手指子彈、五百七十四回死於有齒刺球、四百回死於蒼蠅群、六百六十六回死於藤蔓、五十六回死於白刃、八百八十一回死於加斯特衝擊波、四十五回死於重力操弄、三百九十二回死於三叉戟、五百七十九回死於白骨、七回死於失足。

一覽憶，全無遺。

次次相差無幾，蹂躪眼前螻蟻，讀取又再重啟。

花花陷入迷惘，遺忘到最後淪為空殼、銘記到最後在重壓下崩解，出路在何方？

近八千次的輪迴，遠比他所經歷的所有時間線少得多，卻因深刻的記憶而最顯漫長折騰。

原來，這便是妄圖以永恆撰寫終章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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杉斯是不幸的，因為他無法憶起珍視之物；杉斯是幸運的，因為他得以忘卻輪迴的折磨。

「第幾次了？」

「十萬回。」

不必承受苦痛、不必繼續遺忘，只需永遠問著相同的問題、永遠同弗里斯克囿於此地。

花花機械式地發起攻擊，弗里斯克以最小幅度翩然避過，雙方膠著不下，誰也奈何不了對方。

如今，他們都難以殺死直接彼此，但花花有人類靈魂供應能量，而弗里斯克卻連喝口水的時間都擠不出來。如此一來，弗里斯克會被硬生生耗死。

事實上，這萬餘次輪迴弗里斯克幾乎都是被渴死的。

高強度戰鬥下，大汗涔涔、呼吸與心跳加劇、器官超負荷、電解質失衡——種種不利條件，脆弱的人類之軀終會倒下。

一次又一次痛苦地死去，少女卻總能含笑而歸。

「喂，微笑垃圾袋。」花花睇眄著杉斯，「第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次的你說要帶話給你。」

「我才不會這麼說話。」杉斯聳肩，「我應該跟你說了個祕密暗號吧？」

花花蹙起眉，面龐皺成一團，「……我是個白癡屎蛋。」

「哇嗚，我真不敢相信你會那麼說。」杉斯憋笑，「不僅是因為……後面忘了，總之就是那樣。」

「……你就沒其他更重要的事好做嗎？」花花一時語塞，這傢伙明明就沒有輪迴的記憶，怎麼反倒變得這麼幼稚呢？

杉斯頓時斂起笑容，「我們放棄這條路吧，這是條注定失敗的道。」

花花不語。

十萬次，在這裡放棄的話，那麼十萬次輪迴又算什麼呢？

「我知道做出選擇多困難，或許這真的是唯一能控制住弗里斯克的機會，而你已經堅持了如此之久。」杉斯注視著花花，肅然道：「但倘若你在這裡瘋掉，我們就真的沒有退路了。最重要的是——你那溢於言表的痛苦。我們還有『計畫』可用，大可不必執著於此、不必讓你繼續受苦。」

「休息吧，接下來交給我。」

杉斯不保有記憶，卻能憑表情看出端倪，他早已洞察出花花的不對勁。但他不會輕易開口，畢竟如果每個輪迴都問一遍的話，花花遲早會被他煩死。因此，才會藉由暗號的方式告訴自己時機。

「不。」花花流眄而視，「我是『飾神』的前任持有者，我是擁有決心的存在。」

「嘻嘻嘻……我死不了不就是無敵的嗎？別擔心，我自有分寸。」

這一勸反倒給花花添了鬥志，此刻，他充滿了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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徹頭徹尾的瘋子，這是花花對弗里斯克的評價。

「你究竟執著於何物？」花花萬般詫異地問。

「明知故問。」弗里斯克撇嘴。

——就是因為知道才問，花花把這句話憋了回去。

曾經的他也追求著「可能性」，冀望能發現更多新奇之事，但在對這一切感到疲倦後便收手了。弗里斯克不同，在看過所有可能性後，更試圖開闢出新的可能性，甚至還真的成功了。

「你會感到疲倦嗎？為了寥寥無幾的新可能性就甘願忍受如此痛苦？」

弗里斯克挑眉，淡然一笑：「因為熱愛啊。」

熱愛……為了這個忍受口乾舌燥死上十多萬次？瘋子，瘋子，十足的瘋子，跟這傢伙槓上的我也瘋了。

花花憤然加劇攻勢，卻仍被輕易閃過，只好洩了氣的恢復原本的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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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七萬四千六百一十九回。

弗里斯克雙目圓睜，汗水浸滿襯衫，一絲不苟地矎視著花花。

今天是這個輪迴的第四天，杉斯早在第二天被殺死，塵埃都不知道飄去哪了。

「怪物大多由魔法所構成，而人類大多由水分組成。」

花花在雪町圖書館上看過的一本書這麼寫道。

人類能夠在連續四天的高強度戰鬥而大量脫水的情況下，還能滴水未進撐上這麼長時間嗎？就連他都感受到體內的能量正急速枯竭，弗里斯克一個人的能量莫非更勝於六個人類靈魂？

花花爆出數十顆航空炸彈轟炸，左右兩側的細小藤蔓迅速生長，化作人手，射出末端是白花的手指子彈，弗里斯克一蹬，高高躍起，踩著航空炸彈爬到花花身上。

爆發出最後一擊後的花花被抽離了所有氣力，連動一下都辦不到。

「哈哈哈……我沒料到，敗北的原因竟然不是發瘋，而是比你先耗盡能量。」

唯有弗里斯克明白自身已是強弩之末，四肢乏力、頭腦昏沉、意識模糊，這已然是精神力所能支撐的極限，再往前一步都會走向死亡。

他趴在花花的粗藤上，無力地刺入一下又一下。

巨大的身軀作齏粉崩解，一株黃花墜下，花梗垂落，癱倒在地。

少女趔趔趄趄地向前，斬落，倒於斑駁殘花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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