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屬於我們的獨特戀愛關係》 - 15. 杞子與紅桑子

Miki事件發生翌日，藍天發短訊給我。

藍天：【Miki 點呀？🤔】

我：【佢話想自己一個人靜下】

我：【咁Alex呢？🧐】

藍天：【生活如常，仲未家變🤪】

前幾次見面後我們都不怎樣聯絡，現在因為Miki的事讓我跟藍天變得親近了。

一天裡斷斷續續跟他會有十來個短訊來往，大概相隔每小時會回覆一次，至今逾一星期。

我們會把工作上的點滴分享給對方。

藍天讓我看見他的辦公室、他在Studio練習時吃的午餐、他很喜歡新到貨的鼓棍、他到了市區的一間酒吧表演、也看見了阿風的蹤影。

我會把出外景時看到的風景、下午茶吃的西式麵包、Studio的新佈景、新購買的黑白菲林、還有把心妍拍給他看。

藍天：【今日XXX個御用編曲過咗嚟睇樂器，每次佢過嚟都會拎好多朱古力俾我地食😋】

我：【點解係買朱古力？你地好鐘意食朱古力？🍫】

藍天：【唔係，係因為佢阿哥喺香港賣朱古力的】

我：【朱古力上面紅色嘅係咩嚟？杞子？】

藍天：【低B，紅桑子同杞子兩樣嘢嚟㗎🤣】

我：【A貨】

成年人的新友誼往往需要釋出更多的主動與善意，因為不再像讀書時有很多自然發展的機會。若然你今刻不敢問他電話號碼，錯過後未必有機會再見面。

我喜歡來回發短訊的甜蜜與期待。儘管那是無聊的對話，但你知道有另一雙手在跟你玩同一個遊戲。

有時候交流並不在於資訊的本身，而是兩人聚焦在對方身上的錶光燈，我們的雙眼裡只看得見對方的浪漫。

訊息回覆的頻率與兩人關係的親密度掛鉤，我們的相處變得自在，還建構了共同語言。

現在的我已經二十八歲，可是年輕時發短訊的心動仍然存在。

無論有沒有結果，我都很感謝藍天為我生活帶來的漣漪。

藍天：【杞子你做緊咩？】

我：【紅桑子我去緊超市買嘢】

藍天：【我泊完車就嚟返到屋企，一齊丫】

我：【好丫，今日超市做緊promote買滿8舊水有額外9折】

「喂杞子。」藍天從背後叫我。我和藍天的相處漸見自然。

「好煩呀紅桑子。」我口中說他很煩，可是臉上始終笑著。

「唔等埋我先買！」藍天指着我放滿貨品的手推車。

「點知你幾時先嚟到，梗係邊行邊等。」我說：「唔緊要啦，你可以照買你想要嘅嘢。我呢度大概買咗四百蚊。」

我陪伴藍天購買日用品，窺探他的生活習慣——他使用某個運動品牌的海洋味沐浴露、日本品牌的牙膏及漱口水、香口珠、愛吃老牌子的紅豆湯丸、希臘乳酪早餐、紐西蘭羊扒、有機生菜、各款西式香料…

以上的選擇都透露著他是一個對生活有要求的人，跟我只挑減價貨品不怎麼理會是什麼品牌的主婦式生活形成了對比。

最令我所象深刻的，是他一次過買了十多包韓國辛辣麵。

「痴線，買咁多即食面好唔健康。」我說。

「呢隻面底係非油炸，食得多都唔怕。」藍天回答。

「係幾好食嘅又唔算太辣。」我說。

「唔一定落辛辣味精，仲有好多玩法㗎。」

「最緊要係佢個麵底夠彈牙，我唔係次次都食佢個包辛辣味精。我有時會溝麵豉湯、麻醬、麻不辣、蔥油、胡椒撈面、足料芝士部隊鍋…」藍天說。

「聽落麻不辣最吸引，因為好味嘅花椒油難搵。你對食都幾有要求。」此人生活饒有趣味的。

「又唔係好多時間，係多心思。生活就係要注重細節先有趣。」

「你一啲都唔似返咗咁多年工嘅人，仲有fresh grad果種未被社會磨滅嘅赤子之心。」

「我寧願生活豐富短命，都唔想重複無意義長命。」

「咁樣幾好丫，我欣賞你。」

「係呢？你食咗飯未呀？」藍天問我。

「未吖，諗住買完返去食。」

「有無興趣試吓我整嘅麻不辣麵？」藍天問。

「去你屋企試？」我問。

「係吖。」藍天補一句。

要吃拉面嗎？肚子餓、居住距離近、好聊也不代表就要到異性的家吃拉面吧。

不論藍天是否一個風度君子，若一個女子單獨到異性家的一刻開始便代表自己默許兩人有奇怪的發展走向。

撫心自問，心裡當然希望答應。

所以此刻我所想的是，行為應該忠於自己的心，與其思考「應不應該」，倒不如思考「想不想」。

想去就去嘛，為什麼老是在想些令自己打退堂鼓的理由。

為何要刻意逃避？經過短暫的相處，我認為藍天不像壞人，他多有耐性心去開導Miki，也很有個人生活，有規律，待我態度真誠禮貌。

沒錯，我的位置總是被動，是他拋出來的球，我能做的是選擇接球或是逃避。

而我也沒有什麼能被虧的資本。

「好呀。」經過一輪的「自我催眠」將單獨上異性家一事合理化後，我回答。

原來廢柴和白泡也在超市門口等待著藍天，門口掛着一個Dogparking的牌子，連同其他陌生的小狗在超市門口帶點焦慮地東張西望，畫面甚是滑稽。

我們的左右手各拿著環保袋，再多加上兩隻小狗，說著無聊的杞子與紅桑子。

在不認識我和藍天的人眼中，是否苑如一對剛住在一起，買完生活百貨回家的新婚夫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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