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園日誌 - 2020-11-27 勝負(思賢視角)

2020-11-27 星期五晴朗清涼

（歐皇音樂才子）許思賢視角

趁午餐後還有半小時空檔，全班用來做最後合唱練習。

可能是吃飽的胃氣作怪，同學的歌喉沒有昨日的水準，更聽到喉嚨乾涸的沙啞聲，連日來唱得太密集了。

「喂，別偷懶，認真唱！」後排同學擾攘著，

「都快比賽了，好好的唱，我們要贏！」

「當初選曲、選指揮又不見你們這麽踴躍……」班會主席抱怨。

再唱多次，歌聲很粗劣呢……

「唱太爛了怎能贏！」

「練習了兩星期竟然比開始時難聽！」

「你們連午餐都在練習呀？」李老師假裝一臉驚訝打開課室的門。只有我能從窗戶看見她站在門口一會才進來。

「真的很努力呢，平日放學已經在排練，2小時後就比賽了。原本想來打氣，但見你們太過辛勤，反而想說別的。」

她走到我身旁，面向所有同學，

「你們從來不用我擔心，總是很自律，做好功課、努力參加比賽，就算有些小插曲也很快自行解決，都乖巧不犯事，身為這個班的班主任很好當，是吧？」她輕輕抬頭，露出抹著憂鬱的微笑，

「最近天氣轉涼，又早入黑，每個人都留在課室變得夜歸家，你們都累了，這份努力已經足夠，甚至過多。其實我知道，去年輸了給E班很不甘心吧，認為唱得比他們好卻偏偏輸了，A班竟然被E班贏了一次。你們一向都把輸贏看得太重要，不是身為精英班就一定要贏，勝出固然好，但輸掉也沒關係，誰沒輸過呢，這將會成為一個寶貴的體驗繼續學習，學會改善，更要學會放下。心裏鬱結、情緒煩躁，本來能做好也變得事倍功半。作為老師，我想你們學懂道理，不要過於執著勝負。」

想不到李老師來說一段大道理，她把我們說得太好了，看不見同學私下的不團結。於我而言，只想做好這件事，但也體會到箇中艱辛。有幾位同學眼泛淚光，印象中他們跟E班有些恩怨。

「在我心目中你們是最好的，」李老師望向黑仔王，她記得我們每一個的綽號，有時會跟著叫，

「我們的黑仔王－－向華很努力嘗試當指揮吧，阿修平日很少主動也為我們彈琴，今年又要辛苦阿賢啦，班會主席每年都用心做統籌，大家每一個都盡力唱歌，做得非常好。」

「唔……」同學們欲言又止，

「但現在唱得很差……」

「同學們，認真唱一遍給李老師聽好嗎？作為最後的練習。」洛有容好好發揮了作為班長的領導才能，我們都同意。

「好，唱完這次就不準再練。」李老師又對我們笑著。

我等同學的情緒恢復過來，揮動指揮棒，

“

When I was young I'd listen to the radio

Waitin' for my favorite songs

When they played I'd sing along, it made me smile

……

”

在李老師面前，同學的歌聲找回溫柔，比過往每一次都動人。我隨節奏晃著頭，大家都很投入。

＊

「懷舊英文金曲要開始了，大家一起歡迎6A班吧！他們的歌曲是《Yesterday Once More》！」司儀介紹期間布幕拉開，我站在中間最前，射燈的光暈遮蓋了部分視線，心跳聲隨著掌聲愈來愈響亮。

我向前鞠躬，全場頓時安靜，接著轉身背對觀眾，加倍認真望向排成3排的同學，目光再移到三角鋼琴旁邊阿修的雙眼。我們的第一次公開演奏，他跟我一樣緊張，暖色的聚光燈下他特別溫文爾雅，變成有板有眼的鋼琴家，我們彼此微微點頭確認後，我回到同學的注視當中，隨即起拍。

熟悉的樂章徘徊整個禮堂，我望見阿修全神貫注、黑仔王努力跟住拍子、葛浩和洛有容如常投入、約哥依舊目無表情，但知道他是嚴謹專心，班幼羚和博一心亦非常專注……最親近的朋友們和班上的每一個人，我都仔細看了一遍。

我們班很多人比較成績和勝負，暗地裏輸賭咖啡、珍珠奶茶、名牌文具，有些圈子並不是好朋友但會待在一起，某些人常受老師褒揚而受到其他人的羨慕與妒忌，這群人要是同心協力去做一件事，其實很厲害。

現在做到了，唱得很好。

來到接近尾聲的副歌，愈唱愈起勁，狀況甚佳。

我雙手慢慢劃了弧圈，音樂和人聲漸漸淡出，待樂聲完全落下，我再次面向觀眾鞠躬。經久不息的掌聲中，我按捺不住對光滑木地板映照出來的自己一笑：我成功了！做到指揮了！

抬頭再面向觀眾，直至布幕拉上。

「呼－－」阿修深深呼氣，

「完了。」

「嗯。」我走在他旁邊，回台下一起坐著等結果。

最後我們得了亞軍，冠軍是6B，6D得了季軍。同學氣氛還算不錯吧，有說有笑的。

「你們唱得真好！做到想要的效果吧！」李老師來派發笑容和獎品。

「謝謝李老師！」我們誠心接過禮物，今天就圓滿結束。

阿修送我到巴士站，

「今天也別去補習班，快回家睡一覺。」他叮囑我。

「是呀，一踏進家門就睡。你也是，早點睡。」我跟他道別後就斷電了，在巴士上沉睡。

＊歌詞引用自《Yesterday Once More》

歌曲資訊

年份：1973

作曲、作詞：Richard Lynn Carpenter, John Bettis

原唱：Carpent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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