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園日誌 - 2020-11-6 明年這時候(思賢視角)

2020-11-6 星期五天晴清涼

(歐皇音樂才子）許思賢視角

我和阿修拿著飯盒到美術室吃午餐，一連五天的展覽要到今晚的畢業典禮才結束，阿修每天都來守護壁畫，連午飯時段也不例外，幸好同學不會太早來到，現在只有我和他在。

美術老師非常信任阿修，即使只有他一個人使用美術室也沒問題，只要準時離開和鎖好門就可以。辯論比賽那天明明就超時很久，但阿修好像隱瞞過去了？老師還是別太相信他比較好啊。

「吃嗎？」我拿起午餐贈送的小曲奇餅，在阿修眼前晃來晃去。

「飽了，你吃吧。」阿修一手把曲奇餅推向我的唇邊，我口裏還有飯菜未吞下。

「等等，小心點呀。」我叫停他，緊握曲奇餅免得它掉下，他太隨意了。

過了一會，工作人員進來了，展覽也要開始。

「Hi～」博一心向我走來，旁邊還有約哥、黑仔王和洛有容。

「來得正好，待會就抽獎。」阿修叫他們來前台集合。

「這次會中嗎？我不求甚麼，安慰獎就夠了！」黑仔王雙手合十，充滿興致地注視抽獎箱。

安慰獎是可愛的動物造型橡皮擦，女同學應該好喜歡，想不到黑仔王也有興趣。數分鐘後，薄荷Sir到達現場，他是資深的視藝科主任，因常常穿淡綠襯衣而被人起綽號，他知道同學在背後這樣叫他也不生氣，反而會跟大家一起說笑，是位很受歡迎的老師。

「我現在抽啦！」薄荷Sir伸手到抽獎箱內，首先是三獎。

「103號！哪位同學是103號呀？」

「噢！」我不自覺叫喊，

「是我呢！」我走近薄荷Sir接過禮物，站著拍完照片就返回阿修身旁，發生得太快了完全反應不來，拿住獎品一會兒才意識到要看看到底是甚麼。

「歐皇果然是不同，一來就中獎了！甚麼來的？」黑仔王走過來湊熱鬧。

我低頭打開包裝紙瞄住裏面，回覆他：

「這……哦，是一套日式茶杯。」

「不錯呢！」洛有容好像很喜歡。

「對呀！！」博一心也是。

果然是適合女孩子的禮物，我卻得物無所用。轉贈給她們嗎？分拆每人一隻杯子嗎？這樣的話不知道她們想不想要。

接下來是二獎和大獎，我們幾個都沒有中，最後就是安慰獎。

「來啦～！」薄荷Sir 笑容滿面，把手停留在抽獎箱裏上下左右移動。

「抓多點！抓多點！」在場同學一起熱烈叫喊。

他一手能抓到多少獎券，全部都是安慰獎！

「Come on！Come come come！」黑仔王叫得緊張，我也求他能中，小小的禮物而已，不要黑仔啦。

「Hey～！」薄荷Sir的手抓緊了一大球獎券，仙女散花般發放到枱上，工作人員一邊點算一邊叫號碼，約哥和黑仔王都中獎了。

「Yeah～！」黑仔王拿到獅子橡皮擦，

「這不錯，像我一樣爆炸頭，哈哈！」

其實他的頭髮並不爆炸，只是兩側有點長。

「長頸鹿也很好。」約哥把手中的橡皮擦給博一心看。

「這個很可愛呀。」博一心笑得開懷。

「妳拿去吧，我有很多橡皮擦。」不出所料，約哥果然這樣說。

「不，這是你的。」

「妳沒中獎，給妳吧。」

「不用啦，沒必要給我的。」

看著他們你推我讓，甜蜜中帶有些許礙眼……又讓人羨慕。

「這套杯子，開心share好嗎？這就每人都有禮物了。」我忍不住說道，掏出杯子，逐個逐個交到他們手上，

「妳的，」淺藍茶杯給博一心，

「妳的，」淺綠茶杯給洛有容，

「阿修的，」淺灰茶杯給阿修，餘下淡紫色的我自己要，

「這就行了～」我笑意盈盈，自覺很成功。

「謝謝你啊！老實說我很喜歡這茶杯！」洛有容爽朗地收下，有她帶頭太好了。

「是呀，謝謝你！杯子好精緻！」博一心也收下，真好。

「謝謝。」阿修拍拍我肩頭。

「哎呀！就覺得為甚麼我會中獎，不中的話就有杯子了！！啊－－！」黑仔王用拳頭捶打他自己的胸口，

「果然世界是不公平的！」

「太誇張了。」約哥試圖把黑仔王的手放下來。

「沒事啦，我都習慣了，鳴～！」黑仔王很快回復正常，我們亦一起回課室上課。

＊

放學了，他們都回家，只剩我和阿修等待今晚的畢業典禮。

我們先去禮堂綵排，阿修是禮堂後方藝術展覽的參展創作者之一，會為嘉賓、家長和同學講解。我和另外幾位音樂學會成員就負責畢業典禮的開場音樂演奏。

上年度的中六學生陸續回校，他們穿著校服坐在指定位置，彷彿時光倒流，回到去年還在讀書的時代。

「阿賢！」前音樂學會會長突然叫我的名字。

「阿希！好久不見了！」明知道會見到他但也相當驚喜。

「半年了，又是你表演，累嗎？哈哈。」

「真心累呀，看膩了沒？哈哈。你現在怎樣了，理工大學的生活可好嗎？」我急不及待地問他。

「還好吧，我常常走堂(*翹課)～其實此時此刻也有課，只是特意走堂回來畢業禮。學校都不改改日子，畢業禮永遠在星期五，星期六不就好嗎！」

「就是呢……」我們談了一會，2小時的綵排過後，我和阿修一起去吃晚餐，然後就是正式的畢業典禮。

嘉賓和家長開始進場了，阿修忙碌地不停講解，他在坐位上放好水杯隨時補充水分。

咦？這是我給他的茶杯！

「你已經拿來用了？！」

「是。有問題嗎？」他正舉起茶杯。

「沒問題，只是太快了，而且一般都會在家裏用。」

「我就想現在用。」話畢他就一口氣把水全部喝完。

「好吧……」

隨他喜歡吧，他只有在畫畫和彈琴的時候比較細膩，平日都是這般直率任性。

「你還好嗎？彈琴彈到累了？」他突然問我。

「是呀。不如你來彈吧～」我說笑。

「沒你彈得好。」

「明明就很好。我喜歡聽你彈琴。」是真的。他的琴音充滿感情，彈琴時專注的身影特別迷人，比畫畫時好多了！

「是嗎。」

「是呀，下次換你彈琴，我想休息啊。」我凝望著他期待答覆。

「……」

他不答我呢。

時間到了，我走到布幕後的台上，坐在三角鋼琴前，與各位表演者各就各位。

隨著布幕拉開，我們一同演奏，這次沒有很緊張，反而特別感觸。明年這個時候，我已離開香城書院半年，大家都去了不同的大學吧，再也不會天天相見，只有在畢業典禮才能與全班同學再次見面，再次也是最後一次穿上校服。

明明彈奏著貝多芬的交響曲，我腦海響起的卻是Auld Lang Syne，台下的畢業生稍後就會唱這歌，明年的我也一樣。

明年的我，會跟阿修在一起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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