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諸神降臨異世界！ - 第１１章《於是我們來到了邊境之城（一）》０１

　　叩叩叩叩叩……

　　馬蹄聲不斷。

　　我們在帕帕伊鎮待了五天後，備好存糧物資，便開始趕路前往邊境之城。

　　而現在，是我們離開帕帕伊鎮的第二天。

　　到目前為止，除了偶爾遇到不識相的山賊跳出來打劫，以及被精靈姊姊的高存在感詛咒吸引過來的怪物，都被暴力貓爆打一頓外，一路上並沒有遇到太大的阻礙。

　　很好。照這樣的節奏下去，就能夠很順利地抵達邊境之城，然後便可跟卡塔琳娜見面了！

　　戴著車長大盤帽的暴力貓老練地駕駛著馬車，沒有多餘的動作，好似機器人一般。

　　「喵嗚──」

　　小白貓由暴力貓照顧。可能是天氣稍涼的關係，牠躲在暴力貓的口腔內，只露出了尾巴。

　　暴力貓，你千萬不要把牠吞了下去喔。

　　馬車頂架起了車棚，我弓著膝蓋，坐在車上一隅。

　　一旁是精靈姊姊、另一旁則是正呼呼大睡的血量強迫症患者貝罕妮雅。

　　貝罕妮雅果真是隻野生動物，從上車開始到目前為止的冬眠能力異常驚人。

　　說實在的，現在的她，只要不醒來，可愛多了呢。

　　那麼，我不客氣地視姦囉。

　　「唔……」

　　至於，精靈姊姊似乎不太適應馬車的顛簸搖晃，從出發到現在，臉色都不怎麼好看。

　　是大姨媽來了嗎？

　　根據神祇之錶上「知識與文化紀錄」的記載，這個星球上的女性沒有月經這回事。我想她大概是暈車了吧。

　　稍微關心一下她好了。

　　「妳還好嗎？海倫？」

　　「海、海倫還撐得下去。」

　　「現在是大白天，目前車速也不快，妳要不要下去走走？」

　　「唔……」

　　「我可以陪妳一起走。」

　　對。除此之外，妳的這輩子，我也願意陪妳一起走唷，精靈姊姊。

　　精靈姊姊有些猶豫，我只好先發制人了。

　　我起身跳下馬車。

　　「走吧！我們用走的，跟在馬車後面就行了。」

　　「好、好的。」

　　精靈姊姊摸著頭，站起身，跳了下來。

　　我陪著她走，邊走邊聊。

　　「果堅。」

　　「嗯？」

　　「關於諸神大賽的事……能否多跟海倫說點什麼？」

　　「喔～」

　　我好像從來沒有對她細講這件事情。

　　「關於諸神大賽的事情，我們這次行程的目的，如出發前跟妳說的，是要去參賽，以推廣堅果信仰，但細節嘛……其實我也不太清楚比賽的項目。總之，參賽露個面，就達成推廣的目的了。」

　　對。主要的目的是去見卡塔琳娜，然後一步步地攻略她。

　　「但、但是，諸神大賽的目的是什麼？為什麼邊境之城的領主打算舉辦它？據我所知，邊境之城從前沒辦過類的賽事，這可是有史以來的第一次。」

　　「或許是各地諸神信仰興起，藉此讓大家推廣吧？」

　　「據、據海倫所知，沒有收益與利益的事情，貴族是不會舉辦什麼比賽的。難道他們就為了推廣信仰嗎？」

　　精靈姊姊的提問，我愣了一會兒。問得倒是有幾分道理。

　　「或許是一種城市行銷？吸引移民或觀光客什麼的？」

　　「這個機率很低。邊境之城位於王國的邊境，與天秤者王國相鄰，是兩國間貿易往來的重鎮。稅制完善、戶口飽和，這些先天的優勢，不需要太多的行銷或是人流，便能在王國中立足輕重。」

　　「照這樣聽起來，確實有幾分可疑之處。」

　　「不過……」精靈姊姊抬頭思索，「……如果說是政治因素的話，是有跡可循的。」

　　政治因素？這個世界也玩這一套？

　　不過說實在的，比賽本來就是政治手腕的一種。

　　歷史課本有提到，羅馬帝國的君主為了鞏固實權，會定期在競技場舉辦比賽，透過攏絡民心來施壓元老院。

　　「也就是說，邊境之城的領主，並不是單純想推廣諸神信仰囉？」

　　「對。海倫的猜測，邊境之城領主比伯‧南山氏公爵，可能是想要藉此獲得未來王子繼位的攝政地位。」精靈姊姊兩眼直視著前方說道。

　　聽起來背後動機滿有趣的。

　　「海倫，我並不是王國的子民，所以對這種事情不是很了解，妳能說給我聽聽嗎？」

　　精靈姊姊清了清喉嚨，說道：

　　「是這樣的，當今國王是瓊斯‧南山氏，是南山領公爵，同時也是南山氏族族長。而比伯公爵與國王是堂兄弟關係，在王位繼承順位中，比伯公爵排在第六位，所以他若遵循自然繼承法，很難取得王位寶座。想要接近王座，最好的辦法，就是提升自己的聲望……」

　　精靈姊姊開始滔滔不絕地講述著國王家族的近代歷史。

　　總結幾個重點就是，國王有三個年幼子女，依王國質子法理，國王與比伯公爵互相交換長子女作為質子，直到其中一名質子繼承家系家主或結婚生子，分配或繼承到領地為止，以互相牽制彼此之間的政治勢力。

　　而國王近年身體微恙，鄉野間有傳言，國王恐怕來日不多。

　　為此，比伯公爵極有可能是為了藉由諸神大賽的舉辦以獲取足夠的民間威望，而在國王駕崩後，名正言順地幫助國王年僅不到８歲的王儲登基，並眾望所歸地獲得攝政公的地位。

　　「……啊啊，這些都是海倫在刺客團實習時，從大導師那裡聽來的。當、當然，這也只是海倫的猜測。」

　　想不到精靈姊姊博學多聞。說不定她很適合當老師呢。

　　聽說她平常有在寫遊記的習慣，找時間來向她請教一下好了。

　　「這麼一說，諸神大賽確實背後目的不單純。」

　　「海倫真的只是猜測！」

　　「我知道。假如妳的假設是真的，對我們來說也未必不好，各取所需嘛。」

　　「果堅，這件事情聽聽就算了，不要跟其他人說，尤其是貴族，這可是會被殺頭的。」

　　「好的、好的，我知道。」

　　剛好聊到一個段落，貝罕妮雅醒了。

　　她把頭從車棚裡鑽了出來，吐了一口氣。

　　「你們在幹嘛膩？是在聊如何解除詛咒的話題膩？」

　　「不。請妳繼續睡，妳這隻野生動物。」

　　「海倫的詛咒不是又回復了嗎膩？果堅大人快點幫海倫解除詛咒呀膩！野戰ＰＬＡＹ膩！」

　　聽貝罕妮雅這麼一說，精靈姊姊臉又紅了。

　　「啊！不然，順便也幫我解除詛……」

　　「妳作夢！」

　　我斥了回去。對付野生動物的威脅迫近，要先用聲音威嚇牠。

　　但她並沒有把我的反應當一回事，繼續說著同樣的話題。

　　「哎呀呀，果堅大人可是堅果之神膩，有解除詛咒的能力，卻又如此小氣，真令人難過膩。」

　　「我覺得，妳現在受到的詛咒很適合妳，沒有必要解除。」

　　「那海倫怎麼辦膩？」

　　貝罕妮雅轉頭看向精靈姊姊。

　　精靈姊姊的詛咒被她自己重灌了回去，而我解除詛咒的神力的ＣＤ時間要等上半年之久，現在看起來，除非有其他雄性願意幫她破處並且將某種色色的液體灌入她的體內，否則現在也只有等待ＣＤ時間經過，再施展神力了。

　　等等，我可不允許有「其他雄性」的存在！

　　至於神力的問題，我私下有跟精靈姊姊解釋過神力的ＣＤ時間這件事，不過她模稜兩可地回答我，耐人尋味。

　　她以「海倫不在意，海倫可以等果堅」這麼回答的。

　　甚至她還說了：「經過討伐怪物任務與伍爾歐茲對戰後，海倫自認能力還不足，需要再多加磨練。所以海倫認為，繼續保持高存在感詛咒亦無不可。」

　　好吧。既然是她自願的，那我便沒有置喙的餘地。

　　「貝罕妮雅，妳還是管好妳自己好了，不要管別人啦。」

　　「我是好心提醒膩！」

　　「妳是想藉機解除詛咒吧。」

　　「嗚……」

　　貝罕妮雅把頭縮回了車裡。

　　我原本以為可以平靜下來了，就在這時，不遠處傳來了呼喊。

　　「喔──咿！那邊的！」

　　高亢的聲線，但不覺得刺耳。

　　我探頭看去，有個人影倚靠在前方路旁的石頭上，正對著我們招手。

　　靠近一看，是一名褐髮年輕男子，臉型五官上相帥氣，是偶像劇裡會出現的男性角色。

　　與之相比，我簡直輸到有愧於祖宗，一想到就覺得上天真不公平。

　　他披著素色斗篷，手中抱著一把看似吉他的弦樂器。

　　「怎麼了嗎？」

　　我跑到馬車前，向暴力貓示意停下來。

　　如果說這是強盜的陷阱，以我們目前堅果信仰傳教小隊的實力，是很好應付過去的；如果不是的話，先看看情況再說吧。

　　馬車停在他面前。

　　褐髮年輕男子站起身，行了禮。

　　「你好。在下是一名吟遊詩人，名作雨果。」

　　暴力貓在駕駛座上警戒，精靈姊姊跳上車棚觀察，貝罕妮雅從車內探出頭，我們互相使了眼神，我就在那一瞬間確定成為了堅果信仰傳教小隊的攀談代表。

　　好好好，你們就只知道等著看戲，我來處理吧。

　　「你好，你有什麼事情嗎？」

　　「哼哼。」

　　這名叫雨果的吟遊詩人冷笑了幾聲，一種渴望許久的眼神，狂然爆發。

　　接著，他抱起樂器，開始撥弄琴弦。

　　「小調、悲傷。」

　　「你要幹嘛！」

　　我向後跳了一步。該不會是陷阱吧？

　　『喔～那邊的旅人呀，請您聽我一言～這顛簸的路途，我實在好累～』

　　「這什麼鬼？用唱的？」

　　『喔～我打從東邊來，正要前往西邊～不料遇上山賊，盤纏都不見～』

　　「靠杯。遇到怪人……」

　　『喔～能否留個空位，讓我圖個方便～載我一程呀～～求求您可憐可憐──』

　　「這……」

　　他的聲音雖然好聽，抑揚頓挫、高低起伏、氣勢驚人、十分到位，但總不能一直用這個模式與人溝通吧。

　　「你能不能用說的，不然等會兒我把你的琴砸爛喔。」

　　「誒……抱歉，我情不自禁。」

　　他收起了弦琴。

　　「因我已行走多日，皆無緣遇到其他友善的旅人，是故想把握機會，表現一下。」

　　友善的旅人？換言之，他之前遇到的都不是善類囉？

　　「好吧。請問你有什麼事情嗎？」

　　「我剛剛不是用唱的告訴你了嘛！」

　　「抱歉，我沒注意聽。」

　　「不如我現在再唱一遍！」

　　他迅速抱起弦琴，右手手指帥氣一刷。

　　『喔喔喔～這位大爺……』

　　「不！別！請你用說的。如果說得不清不楚，我們可是不會理你的。」

　　我似乎又遇上了怪人。

　　現在開始最好對他採取明確的否定語氣，絕對不能給他有趁虛而入的想法。

　　「好。抱歉。」吟遊詩人收回弦琴，張開雙手說道：

　　「聽說邊境之城即將舉辦一場大型的比賽，而我的歌謠創作靈感正好遇到史無前例的一些些、可能微不足道的瓶頸，所以打算去那裡湊湊熱鬧，或許可以找到一線靈光，於是我從我的家鄉──油野領出發，踏上了西途旅程。」

　　原來是位落魄音樂人。

　　他接著繼續說道：

　　「然而，在旅途的過程中，不幸遭到山賊搶劫，我只好把我身上所有的家當、坐騎與糧食都施捨給了他們。現在身無分文，飢腸轆轆，再加上行走多日，體力透支，估計是無法獨自一人走到邊境之城，要是在太陽下山前還沒找到穩定的庇護，我肯定撐不過入夜後的寒冷的。因此，能否讓我搭個便車？」

　　吟遊詩人比手畫腳，戲劇化的語氣，有些逗趣。

　　再加上他那高亢的聲線，注意力不知不覺就在他的聲音上了。該不會是閹人吧？

　　但是那種音調，又似渾然天成。

　　如果林博士在場的話，她應該會很想用一個棒子放進……我是說內視鏡，從口腔進入，去觀察這名吟遊詩人的聲帶與喉嚨吧。

　　「所以……你剛剛說了什麼？」

　　抱歉，我從剛開始就一直注意你的聲音，沒注意談話的內容。

　　「啊啊？我就知道會這樣。」

　　吟遊詩人搖搖頭、扶著額稍。

　　「不如我還是用唱的來告訴你吧。」

　　「不用！」

　　我立刻回絕。

　　「果堅大人，我們目的地相同，車上也還有空位，不如讓他上來吧！膩！」

　　「喵哈哈。」

　　「果堅，海倫觀察過了，附近沒有可疑的跡象，他身上除了那付『紅弦木琴』外，也沒有其他利器。他是安全的。」

　　喂！你們果然是在旁邊看好戲，這時候才發聲！

　　我端視著吟遊詩人，衣衫上留有些許血印，在寒冬裡沒有一件稱的上是可供保暖的大衣，雖然脂肪看起來比我多，但要想在入夜後野外生存，熬過一晚，實屬不易。

　　好吧……既然貝罕妮雅、暴力貓與精靈姊姊都這麼說了，多一個人也無妨。

　　如果車上空間真的不夠的話，還可以藉機把貝罕妮雅踹下車。

　　「好吧。我叫果堅，他們是貝罕妮雅、海倫與暴力貓……」

　　「牠叫喵哈哈啦膩！」貝罕妮雅提出了糾正。

　　「……上車吧！車尾有個位子可以坐。」

　　「太感謝你們了！」

　　他高興地跳上了馬車，坐在車尾的木板上。

　　貝罕妮雅貼心地為他披上了紫白長袍，讓身子暖和些。反正庫存還很多。

　　「謝謝妳，小妹妹。」

　　「不客氣膩！」

　　「你們不介意我為你們獻唱一首吧？不過副作用可能會引怪唷！」

　　「不介意，你歌聲的引怪效果比不上海倫。」

　　我這麼一回答，精靈姊姊在旁「嗚」了一聲。

　　「果堅，你好壞……」

　　「開個玩笑嘛。」其實也不算是玩笑，我也只是陳述事實。

　　吟遊詩人拿起了弦琴，開始彈奏。

　　「大調、輕快。」

　　『喔～小妹妹，妳是美人胚，我願為妳癡醉～』

　　他向貝罕妮雅拋了媚眼。

　　『喔～小妹妹，我是採花賊，我願為妳入罪～』

　　他向精靈姊姊拋了媚眼。

　　『喔～小妹妹，妳是紅玫瑰，我願為妳……』

　　他看向了我，在此停頓。

　　媚眼拋來。

　　「是要我接歌詞嗎？」

　　「嗯哼。」他點點頭。

　　我想想喔……

　　『……陽痿？』

　　「是『施肥』啦！」

　　「……」

　　『喔喔喔喔～這首歌人人都會，這位先生竟然改寫歌詞改成了陽痿。』

　　「這首我根本沒聽過好嘛！」

　　『喔喔喔喔～為何要如此自卑？這位先生難道沒有想到更好的詞彙～』

　　「喵哈哈哈哈哈──」、「陽痿膩？嗚哇哈哈哈哈陽、陽哈哈哈痿！」、「噗……」

　　暴力貓裂嘴而笑，貝罕妮雅捧腹大笑，精靈姊姊則是忍到內傷顯現在扭曲的表情上了。

　　唉……你們這群人，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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