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諸神降臨異世界！ - 第３章《於是我重新定義了野生動物一詞》０４

　　第３章《於是我重新定義了野生動物一詞》０４

　　我退出了貝罕妮雅的回憶。

　　望著她趴在桌上的身影，可愛中帶點……不寒而慄。

　　「看了那麼久，原來，光頭小霸王是她……」

　　真的是人不可貌相。

　　難怪，村老頭會說她是村裡的麻煩人物。

　　不過，這也是小時候的事情了，現在的她長得像小動物一般嬌羞可愛，應該不至於還是位麻煩人物吧？

　　算了，繼續看下去再說。

　　接著是１２歲的貝罕妮雅……

　　＊

　　風掠過樹林。

　　飄來陣陣白煙，氣氛詭譎。

　　一個矮我身高半截的黑色物體以四腳奔馳在林場間，而已長出長髮的貝罕妮雅緊追在後。

　　『別走！有種跟我單挑！』

　　她這麼大喊著。

　　就在這時，黑色物體停下了腳步，仰頭轉身望向貝罕妮雅──

　　黃色的貓眼以見到仇人般的眼神睥睨之，裂嘴至耳朵的崩潰笑容讓人不自覺顫抖，然後牠從喉嚨擠出了令人不悅耳的「喵、哈、哈」聲。

　　『啊──』

　　貝罕妮雅大叫了一聲，雙手捧著臉頰，興奮地往前一步並對著那不明物體。

　　『好可愛的表情吶！再、再一次！難道你就是傳說中的暴力貓？』

　　很、很可愛？她是不是搞錯了什麼？黑棕斑紋夾雜的圓滾滾直立物體，不成比例的手腳，配上那令人發毛的長相，陰影處貼歪的網點，如同ＡＣＧ裡製作經費不夠的畫風長相，根本是怪物吧？

　　咦……難道說，我剛才在她房間看到的就是這隻……

　　回想適才進入貝罕妮雅的房間時我看到的那團黑色物體，不禁讓我起了雞皮疙瘩……

　　突然，成像螢幕上，暴力貓的黃色眼珠瞇了一半──

　　牠殺氣騰騰地望向我。

　　「咦？這、這不是貝罕妮雅的回憶嗎？」

　　牠彷彿能夠看透畫面的另一端的我般，提起了銳利如刀的貓爪指向了……我！

　　「怎、怎麼回事？」

　　『喂！你為什麼指那邊？我在這裡啊！是想挑釁我嗎？』

　　『喵、哈……哈！』

　　答答答答答答答──

　　暴力貓以「我看得到你唷」的眼神向我衝了過來。

　　「嗚哇哇哇哇哇哇哇──」

　　我以比聲速還快的速度按下退出鍵，離開了貝罕妮雅的回憶……

　　……這、這到底是什麼生物？好、好、好可怕！今晚的我到底被嚇了幾次了？

　　令人不解的是，那隻暴力貓竟然可以從貝罕妮雅的回憶中知道我的存在！

　　為了搞清楚情況，我點開了『知識與文化紀錄』，上頭紀載著『暴力貓』是具有靈性的巨大貓科雜食性動物，有著貓頭鷹的體型、黑熊的身高、老虎的四肢以及暴力貓特有的五官，黃眼貓耳、裂嘴澄牙。

　　尚未馴服前的野生暴力貓，性嗜血，睥睨萬物生命，戰鬥力極強，歷史上曾經有過幾次一隻野生暴力貓滅絕人類村莊的紀錄；但當暴力貓被馴服後，卻是非常可觀的強大戰鬥力來源。

　　「這生物，很危險！」

　　看到這，想起貝罕妮雅房間關著這種生物，身體不自覺顫抖起來。

　　「咦？這邊還有個備註。」

　　備註欄寫著：『ＰＳ：暴力貓僅效忠於比自己還暴力的主人。被馴服後，雖然戰鬥力會大減，但減少的部分會被內化成『雙眸催眠術』的技能，切記，遇到具有敵意的、被馴服的暴力貓，千萬不要看著牠的眼睛。還有啊，別用窺憶法術，牠的靈性足以注意到祢的存在唷！啾咪～』

　　最後一句是誰寫的ＰＳ？算了，不管這麼多，比起這個……

　　「比自己還暴力的人才能作主人？」

　　我僵硬的脖子再度轉向趴在桌上的貝罕妮雅。

　　然後再轉一側的牆壁，隔著衣櫥空間是貝罕妮雅的房間，裡頭正存在著一隻暴力貓。

　　不禁讓我打了寒顫，貝、貝罕妮雅是何許人也？

　　她根本是一隻野生動物！

　　＊

　　這是最後一段了，１４歲的貝罕妮雅，她與父母離開人世前的最後一幕。

　　一對身上滿是血、奄奄一息的男女被一輛馬車運到了村長家門口。

　　『村長！村老頭，找到他們了！』

　　一名路人臉村民對著村長宅邸喊著。

　　村老頭緩緩走出了房子，吃驚地看著馬車上的那對男女。

　　『怎、怎麼會這樣……』

　　隨後他兩腳癱軟地跪坐在地上，然後嘴巴喃喃道：

　　『完了，完了，我們村莊最優秀的療癒師走了……嗚……這樣以後我就不能用義診來衝我的政績點數了……』

　　『不！他們還活著！快叫貝罕妮雅過來！她也會治癒術！』

　　『來不及了……幾小時前，她跟那隻怪怪的貓跑去隔壁村撒野了。』

　　村老頭搖著頭這麼說道。

　　『難道就沒有辦法了嗎？嗚嗚嗚……』

　　『嗚嗚嗚嗚……』

　　『……』

　　圍觀的村民們陸陸續續哭泣。

　　整個村莊圍頓時繞著悲傷的氛圍。

　　一時之間，也渲染了我這個局外人的情緒。

　　『腦婆……』

　　躺在馬車上的雷貝格勉強伸出手碰著愛麗莎的臉。

　　已分不清是血水還是淚水的液體，從臉頰劃下……

　　『小雷雷……』

　　『我們一起……並不孤單……』

　　就在這個時候──

　　村門口出現了貝罕妮雅的身影。

　　她跨坐在暴力貓的身上、鞭策著暴力貓，並以驚人的速度奔來。

　　速度之快，所踏之地捲起沙塵，她就這樣在村民們不停地咳嗽聲中來到了父母的面前。

　　『啊──上星期鋪好的路就這麼毀啦──我的政績啊……』

　　村老頭為了自己的村長頭銜與政績而在旁哭喊著。

　　『爸爸！媽媽！』

　　貝罕妮雅聞訊而來，早已哭紅雙眼。

　　『小貝……』

　　『我這就施展治癒術！』

　　貝罕妮雅提起雙手，分別按著父母的胸前。

　　『沒用的，我跟媽媽的血量條已經來到不可回復的狀態了……』

　　『嗚……怎麼會……要是我不貪玩……或許……嗚……還有救……』

　　哭花的貝罕妮雅擦拭著頰上淚水，後悔著遲來的自己。

　　在旁的暴力貓拍著她的肩膀，試圖安慰著她，然後瞇著眼看向了……我，我怔了半秒，不過幸好牠這次沒衝過來。

　　『腦婆，想要跟小貝說什麼妳就先講吧……妳的血量條快沒了。照血量看來，妳會先比我早走吶……哈哈……哈……，大概會早我五分鐘吧……』

　　為了緩和悲傷的氣氛，雷貝格半開玩笑地說道。

　　『小雷雷，謝謝你提醒……哼！』

　　『什麼……腦婆……妳……嘔呃………（斷氣）』

　　貝罕妮雅的母親在「哼」完之後，用手戳入了雷貝格致命傷口的深處，最後他便昏厥而斷氣。

　　『媽！妳怎麼……』

　　『孩子，因為以前我老是輸妳爸爸，所以我想趁這個機會贏他一次。』

　　「……」

　　驚人的答案。你是想表達誰先死誰就輸的意思嗎？

　　『……』

　　『吶，小貝，跟我約定好，妳以後不准再亂欺負別人了好不好？』

　　她的母親提起手，輕輕點著貝罕妮雅的額頭，溫柔地說道。

　　『不，我還想繼續玩！我不管！嗚……』

　　頑固的貝罕妮雅沒有因為眼前的母親即將逝去而使脾氣有所改變。

　　真該說是小孩子不懂事呢？還是說她的個性就是如此？讓我看了也搖頭啊！

　　『小貝……妳還記得……上次妳把阿土伯的牛肢解的事情嗎？』

　　貝罕妮雅點頭。

　　『還有……妳把吉阿姨家炸掉的事情、妳把通往鄰近村莊的聯絡橋樑剪斷的事情、妳把隔壁小康新買的馬車刮傷的事情、妳趁大家在澡堂洗澡時把大家的衣服燒掉的事情、妳在飲用水道上排泄的事情、妳在我還沒看的推理小說第一頁寫下了兇手的名字……』

　　就這樣，臨死前，記性十分好的媽媽念出了媽媽經的經典──《我記得你曾經》。

　　最後，貝罕妮雅終於受不了，點頭答應了。

　　『好啦！我知道了啦！』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是看得出來貝罕妮雅心裡還是很不甘心。

　　於是，她的母親從胸前口袋中拿出一朵紫色的鮮花，說道：

　　『這朵是『催不可破的紫荊花』，我們來對她發誓好不好？』

　　貝罕妮雅歪著頭，疑惑地看著那朵花。

　　『這是媽媽走前，要送給妳的禮物，答應媽媽，小貝要乖、要長大，不要再亂到處撒野了好不好？』

　　『可、可是……』

　　『媽媽要走了，答應我好不好，小貝要乖啊！妳是療癒師的女兒，也必當要有療癒師的性格，見到受傷、沒有滿血的人也必當無償地予以醫治，善用妳先天的治癒能力幫助大家，好不好？』

　　此話一出，引來在場村民騷動──

　　『別、別、別……』、『幫助我們……不會吧？』、『霸凌我們家的小孩，還要反過來幫我們？』、『不──可怕的詛咒吶……』、『拜託，妳可以帶她一起走嗎？』

　　被村民們這麼一說，貝罕妮雅的母親狠狠地回頭。

　　『……小貝，趕快去家裡拿一件紅色衣服幫媽媽穿上，我記住這群人的臉了……』

　　隨即眾人噤聲不語……

　　『是、是……我答應媽媽，只要沒有滿血的，我必當予以醫治……』

　　『嗯，還有呢？』

　　『我會乖乖的，不會闖禍……到什麼時候？』

　　貝罕妮雅雖然答應了母親，但似乎想要附帶終止條件。

　　『唉──好吧，讓我想想……』

　　她的母親似乎放棄似地嘆了口氣，緩緩說道：

　　『……嗯……媽媽現在受到神明的召喚要去天堂了，如果有一天小貝妳看見數道彩虹乍現，那就是神明出現的時刻，妳再祈求那位神明讓你跟我與爸爸見面，到時候就能終止這項約定，好不好？』

　　『……嗚，好……』

　　貝罕妮雅信以為真地點頭答應了……

　　『還有，小貝要像個女生一樣，講話不要再這麼粗魯了，好嗎？』

　　『這、這要怎麼做？我講話就是這樣啊？』

　　『那……小貝妳可以試著說話的時候……句尾加個『膩』字，這樣可愛多了！』

　　『……像這樣嗎……膩？』

　　『嗯，對，乖……我們家小貝最可愛了……』

　　『好！我答應媽媽……膩！』

　　於是，她的母親將手中的「催不可破的紫荊花」別在貝罕妮雅的額髮上。

　　頓時，花朵綻放出刺眼光芒，在場眾人一陣驚呼。

　　『媽、媽媽，這是……！？』

　　『呵……小貝妳中計了，『催不可破的紫荊花』是約定詛咒的高級道具，妳剛剛所發的誓言，除非是我自己親手摘下它，或者是我剛才設下的條件成就，否則必當履行！而且，哼哼，天堂神明什麼的終止條件都是我亂掰的，哈哈……那麼，我也就安心地去了……』

　　貝罕妮雅聽完母親的最後一句話，伸手扯著額上紫花，任憑她再怎麼扯也扯不下來……

　　接著是圍觀村民喊著『太好啦』、『太棒啦』、『英雄巾幗吶』此起彼落的呼喊，似乎忘記了馬車上的一對男女已經逝世的事實。真無情！

　　『媽……妳……嗚……醒醒……膩……』

　　貝罕妮雅停下了手，臉上有所頓悟地望向母親，然後崩潰大哭。

　　她，不停地對母親的遺體施展治癒術，並泣不成聲地說道：

　　『媽──！媽──！醒醒吶……快……』

　　哼，這位野生動物小霸王，你知道母親的偉大了吧？

　　『……快點醒來幫我摘下它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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