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拳 - 第七章第二節清照與棄疾（下）

「再來、再來。」

棄疾一拳打向清照的臉，清照暇意的閃過並轉身制住棄疾的直拳，接著左手手背反打向棄疾。棄疾卻直接用頭去頂撞，並試圖一腳踢開清照，清照也不甘示弱抬起小腿擋住棄疾的踢撃，直接在棄疾手上咬上一口。

「還真是野蠻啊，不過妳看準的是我收手的時機吧。」

整個過程棄疾一直都沒有用上左手，不如說在這趟往靈雪山的旅程中，每一次的對練都沒有用上。棄疾直接讓自己的右手給清照咬上一口，但清照在咬住前就停下。用食指和中指直接戳向棄疾的雙眼，卻被棄疾用嘴給輕輕咬住停止不動。突然間，棄疾感受到左側臉頰有東西向自己撲來，是清照的右拳，棄疾將左腳抬高擋住右拳，結果發現清照的腿直接向上往棄疾的胯下踢去。

「對！就是這樣！清照小姐踢爆他的命根子吧！」克里斯在一旁大叫。

「你用上左手了呢，棄疾。」

棄疾用左手抓住了清照的小腿，然後直接把她甩上去。

「是有點進步，不過還很嫩。」

「龍王息。」棄疾深吸一口氣，並將強力的氣勁吹向清照。

「用上氣勁了嗎？還真是讓我感到榮幸。」

清照將氣流纏上手刃上，在空中切斷棄疾吐出的龍王息，直接落下往棄疾的方向揮去。棄疾也用手刀擋下清照的攻擊，接著兩人各退數尺，深深地向對方一鞠躬。

「清照小姐太棒了！來，這是您的茶點。」克里斯走向清照，端上了食物。

「那我呢？」棄疾問向克里斯。

「你才沒有！呸呸呸！」

自離開雷匠的住處之後，他們三人已經旅行了好一陣子。其實離終點靈雪山也沒有多遠，因為在他們現在對練的地方就可以直接看見連綿不絕的山脈，其中的最高峰就是被謠傳的靈雪山。

「沒想到我是以這種形式來到這個地方。」棄疾望著靈雪山，一個人獨自的沉思著。

「你在擔心妳妹妹嗎？」清照走向棄疾身旁問道。

「也沒什麼擔心不擔心的，這一分開就已經十年過去。我想到沒辦法完成友人的宿願而感到心痛而已。」

「只是每靠近靈雪山一點，心中的震顫就會多一些，就像是鼓聲將至，恭迎凱旋者。」

「我跟你感受到的東西一模一樣，可能是時候要跟他說再見了。」

「克里斯嗎？妳真的不想要帶他去？」棄疾問向清照。

「你知道的，被選上的只有我們兩個，帶上他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清照說。

此時克里斯從樹叢竄出來，然後立刻牽上清照的雙手說道：

「妳就當作是我自顧自的跟著妳，不用擔心我！我這不是跟你們旅行的好好的嗎？」

「克里斯，我們兩個都是想去看看吸引我們的真相。你已經為我們做得夠多了，我和棄疾每天互相切磋就是因為我們由本能感受到了危機感，在這趟旅程的最後。」清照看著克里斯說。

「嘿，我這不是有雷匠給的的小刀嗎？我也有陪你們練習啊，不用擔心我的實力。」

清照嘆了一口氣，然後說：

「那就這樣吧，接下來的旅程我們會顧不上你，若是你拖後腿我會把你打暈丟去一邊的。」清照說完轉頭就走。

「清······清照小姐！」克里斯想要上前追上清照。

「等一下，克里斯。」

棄疾叫住克里斯，眼神嚴肅地看著他。

「幹嘛啦，你現在是想跟我搶清照小姐是不是？」

「克里斯，你改邪歸正後真的是個很棒的人。雖然你常常嘴裡不饒人，不過都會另外幫我準備一份呢。」

「説這種噁心的話做什麼？難道你是愛上我了？」

「若你跟我們一起上靈雪山，會死。」

「蛤？你現在是在恐嚇我嗎！？」

「是清照跟我說的，我們兩個近來都做到同一個夢。在遼闊的冰原上只有我和清照，和一個我們不認識的孩子站在一起。到這邊為止是我的夢境，但清照夢到的可不只這些，她是親眼夢到你躺臥在她的懷裡，奄奄一息。」

「你這傢伙！一定是在唬弄我！」克里斯激動地抓起棄疾的衣領。

「在清照真的打暈你之前，你最好自己離開。清照是真心真意的喜歡你，這應該是她人生的第一次，她不希望你出事。」棄疾不動聲色對著克里斯說。

「你·······你一定是在騙人·······不·····我知道你不會騙人·····我清楚你的為人······」

「我們會記得你的，克里斯。」棄疾說。

克里斯落寞的退去一邊，然後說：「我一直都知道的······這趟旅程一開始就沒有我的位置，即使在當人口販子那時第一眼就愛上了清照小姐，我也知道這份愛可能不會有好的結果·······，如果只是她單方面的不喜歡我，亦或是我做了罪大惡極之事而導致兩人無法相愛，那我還算好受一些······。但你們說因為命運而不能在一起，要我放棄，我無法接受啊·······。其實·····我是明白的········你對清照小姐一點愛意也沒有，反倒是像已經相處一輩子的老朋友······但我不甘心啊········我不甘心能留在清照小姐身邊的那個人是你····我不甘心·······」

「不過，要是我在這樣婆婆媽媽的········她一定會討厭我的吧·········再見了·····」克里斯用右手遮住了自己如同萬滴雨水濺濕的臉，然後轉過身離開。

棄疾看著克里斯落寞離去，他同情他，但也無可奈何。棄疾想起了麗鳳，自從自己的妹妹被芙雪生拒絕求愛之後，就一直在暗地頻頻有所動作，最初也只是一些無傷大雅之事，然而過沒幾天就回復了平靜，但最後······沒人知道她下手會如此狠心······。不過他相信克里斯絕對不會是像麗鳳那樣的人，只是他隱約也清楚克里斯可能會做一些頑固的行為，總之他已經做好發生任何事情的準備。然而幾年過去了，麗鳳的事對棄疾而言，他沒有一天恨過她、咒過她。他只希望她平安，好好的照顧好芙雪生的骨灰就可以了。

但事實卻不是如此，原先以為前去靈雪山會讓自己心裡舒服些，結果不安的感覺日日夜夜向自己不斷襲來，麗鳳開始在夢境中不斷的出現，他無法不去懷疑她跟這件事的可能性，清照一定也是看到了些什麼。他感覺這一切像是被安排好的試煉使人非常不悅，為什麼一定要弄得像牽線魁儡，扭捏地引導他和清照前往靈雪山呢？

當晚，清照和棄疾動身朝靈雪山前進，而克里斯則偷偷摸摸的跟上他們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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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型 · 滿月。」

清照使出的斬擊像是皎白的圓月，在無雲的蒼穹下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她理所當然地站在巨鷺身後，當巨鷺意識過來，並想反應些什麼的時候，才認知自己的胸口開了一抹美麗的圓弧洞，被取走的部分掉落在自己的身後。

「啊啊啊————！」

「很痛！很痛！！很痛！！！很痛————————！」巨鷺不斷痛苦的大叫中，試圖拾起了自己肉塊，卻一觸即碎。

「你就在這裡死去吧，過去的東西就要留在過去。」清照收起了大長刀，顯然已無需再戰。

這招「月型 · 滿月」是清照長年與棄疾互相切磋，想到用來將棄疾一撃必殺的絕技之一。只是每當清照開發出一種新招，就會立刻被棄疾破解，這使得她非常煩惱。

當然這只針對棄疾，其他人可受不了清照的一招半式。

「很痛很痛————騙妳的。」

巨鷺立刻生出被清照毀掉的部位，伸出長手抓著清照，並用力地往地上摔。

「回敬妳！清照大姐！」

「月型 · 八幡照月。」

巨鷺話沒說完，八道如同小圓月的斬擊瞬間劃過他的手臂，巨鷺的長手就這麼被切成了八段，掉落在地。

清照心想，真是頑強，但一定要在這裡擋住他，不能讓這個不祥的存在靠近芙雪生大人。

「好痛！但妳不覺得很爽嗎！？守護者生來就是要用來戰鬥的，把我們留在無聊的山上做什麼？是不是！？」巨鷺面露瘋狂的朝清照襲去。

「所以接受自己的命運！讓我們盡情戰鬥吧！清照！」

「我拒絕，『月型 · 滿月』。」

清照再一次劃出皎潔的白月，轟開巨鷺的半身。但巨鷺的另外一半卻伸向清照，並將清照給包覆住。

「我抓到你啦！清照！」巨鷺得意的說道。

「清照！」此時棄疾和芙雪生及時趕到冰原上，看見清照被巨鷺包成圓球的這一幕。

「居然在我的領土上撒野，『極光大封』。」芙雪生製造出一個巨大的光圈，圍住了巨鷺。

「你可不要輕舉妄動，芙雪生。我並沒有將她立刻吞下，畢竟我的目標就是你的位置呢。」

「你懂我的意思吧？」

芙雪生看著巨鷺，驚覺巨鷺體內除了被包覆住的清照，還有上百萬條人命和仙鷺童子在內。

「這是怎麼回事，為什麼你會變成這種東西？」

「這個嘛····不想回答你呢。」

巨鷺將芙雪生的光環撐開並走了出來，棄疾此時擋在芙雪生面前，然後說：

「清照，妳不是這麼弱的人，快出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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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里斯——————！」

冰原上響徹著清照的哭喊聲，是克里斯在清照沒注意後背的情況下，為她擋下有九個狼頭身似蛇的啃咬。這怪物從清照與棄疾上靈雪山就不斷的窺伺著他們倆人，並且在他們山頂時給予兩人一記偷襲。棄疾被咬中了左腿，清照則被克里斯所救，但現在克里斯整個人就這麼被怪物吞入肚子裡。

「給我還來。」

清照拿起大長刀，向前欲劈開將克里斯吞下的那顆狼頭，卻被巨大的蛇尾掃中撞向冰原上的另外一邊。

「愚蠢的人類，」狼頭齊聲說道：

「靈雪山的夢境就是我讓你們做的，你們這種千年一見的奇才就是我山主最好的餌食。除了這個沒啥營養價值的人類除外，只能算是小點。」

「那麼，就讓我來享用久違的大餐吧。」說完，九顆狼頭一齊對天空咆哮，此時天空出現了兩道巨大的光環。

「極光大封。」

兩道光環就這麼由大變小封住倒在地上的棄疾與清照，九頭狼口大開，朝棄飛奔而去。

「只不過是咬斷我一隻腳就在那裡洋洋得意，『天地一擊』。」

棄疾靠自己的力量破解了光環，並使力的縱向揮動方天畫戟，直接將九頭狼劈成兩半。但九頭狼卻因此分裂，五個頭跑去清照那，四個頭則咬斷棄疾的右腿。

「這樣就兩隻腿了，人類。」

「那你還真是判斷錯誤，離我這麼近不就是要給我做串燒嗎？」

棄疾快速的將方天畫戟同時戳中四顆狼頭，再用「天地一撃」橫向劈斷蛇身。然而克里斯的身體卻因此露了出來。

「克里斯！！！好手好腳就給我快點起來！只不過是被咬了肚子，拖著腸子也要給我去救你心愛的人啊！」

另外一邊，清照正與五頭狼纏鬥著。這五頭狼的戰法是一次分裂成五隻圍住清照，然後再相互合體給予重擊，即使是天天與棄疾對練的清照，也從未對上如此的怪物。

「光環居然對你們沒有用，真不愧是千年難得一見的上等食材啊。」

「沒想到第一次用這招就是對上怪物，『月型 · 天狐月』。」

清照用大長刀劃了道彎圓，其氣流造出皎潔的弧月斬擊，直接將來不及避開的三顆狼頭消去的灰飛煙滅。

「咿————人類！」

剩下兩顆分裂開的狼頭各咬向清照的雙手，使得清照的大長刀掉落在地上。

「清照，小心啊！」使盡力氣用雙手爬過來的棄疾大叫。

但為時已晚，清照的雙手已經被吞入口中，兩隻狼頭蛇身再次合在一起，欲一口吞下清照。然而五臟六腑皆在外遊行的克里斯跳上了狼頭背後，並拿出雷匠給的小刀往狼頭的眼睛猛刺。

「混賬東西！給我離開清照小姐！！！」

就在這個瞬間，清照即時用嘴咬住大長刀，再一次使出「月型 · 天狐月」斬殺了這隻怪物，克里斯也就從兩頭狼的身上掉了到了冰原上，滾了好幾個身子。潔白的冰原上，到處都是激鬥的血跡，安靜冷冽的空氣，凍結了人類的熱血，只留下悲情。

「克里斯！克里斯！克里斯！」

即便是沒了雙手的清照，也忍著灼熱又刺痛的傷，跑向奄奄一息的克里斯那。但克里斯已經毫無生氣，雙眼直盯萬里無雲的藍天。棄疾用兩隻手爬到了兩人的身邊，並在一旁默哀。

「真是傻啊，克里斯······」棄疾說。

「我們就要死在這裡了·····你不會孤單的····」清照將克里斯的頭抱進自己的懷裡說。

「你們死掉的話我可就困擾了。」

一個孩子從蛇肚裡爬了出來，一絲不掛走到三人那裡去。接著用手指比劃一下復原了清照的雙手和棄疾雙腳。

「等一下，為什麼只有我們兩個！？請您救救他！請您救救克里斯！」清照懇求著。

「我也懇請大人救救他，他是我們重要的夥伴，求求您。」棄疾也跪在一邊請求道。

「那是不可能的，因為他不是守護者········而我的任務已經結束了，被自己的守護者給吞噬可真是天大的笑話······希望你們不會重蹈我們的覆轍·········」

這名救了清照與棄疾的孩子慢慢煙消雲散，留下了手指大小般的嬰兒。

「這···怎麼可能。」棄疾用手掌接過這名嬰兒。

「簡直跟麗鳳長得一模一樣····」

此時靈雪山覆蓋的雲射出了一道曙光在清照與棄疾兩人身上。

（從今天起，清照和棄疾將成為新任童子，芙雪生的守護者。）

「什麼！？這個外表像麗鳳的嬰兒是芙雪生大人？」棄疾驚訝地說道。

「你就是上天吧，求求您救救這個無辜的人！要我做什麼都可以，請您救救他！」清照向上天祈求著。

（終有一天你們會再相見，在此之前，就等待吧——）

曙光漸漸收回至雲端的另一邊，清照起身奔跑追著那道收起的曙光，直到跌倒。

「您不能這樣子！不能這樣子！不能這樣子·················」

冰原上迴盪著清照的啜泣聲，棄疾則坐在一旁陷入沈思，人類的悲傷在天地之間是如此微不足道，以至於讓他們深刻的體會到，人類在上天面前，渺小又可悲。接著清照起身走回克里斯和棄疾身邊，靈雪山的生物們也都慢慢地聚集到這個地方，牠們是為了見證新任童子的誕生而來到此地。此時在棄疾手掌裡的芙雪生大哭，眨眼之間長成三歲幼童，然後自行從棄疾的手中跑向死去的克里斯那邊。當芙雪生碰觸到克里斯時，克里斯居然幻化成一隻蝴蝶，飛進了清照的心中。

「····芙雪生？你到底做了什麼？」清照拭去眼淚驚訝的說。

芙雪生轉過身來沒有應答，哈哈哈哈的如同嬰孩般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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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妳可千萬不要放棄，清照小姐。終有一天我們會再相見。）

清照一聲大吼掙脫了巨鷺的包覆，跳了出來，並立刻使用「月型 · 滿月」轟滅巨鷺。

「居然可以從我的肚子裡掙脫出來！不過妳這招用幾次都是一樣的！」巨鷺殘餘的部分大喊。

「月型 · 天狗蝕。」

清照將大長刀迅速依照「月型．滿月」的軌跡劃回，皎潔的圓月變成了漆黑不見底的黑洞，黑洞產生出的強大吸引力，將轟飛四處的巨鷺殘骸通通吸入進深邃異暗的黑洞裏。

「啊啊啊啊————清照！！」

不到一分之內，巨鷺就這麼消失在冰原的黑洞上，留下清照、棄疾和芙雪生三人。

「安息吧···········仙鷺、巨鷺，這齣戲結束了。」芙雪生說道。

「清照，幸苦妳了。」

棄疾走向清照身邊，拍著她的肩膀說。

「沒什麼·····想起過去的事還比較讓人心痛。若是當時的自己再強一些就好了。」清照說道。

「對！您說的一點都沒錯！」

不協調的掌聲向他們三人撲去，掌聲的主人是高震，盈盈跟在後面。

「我自從被飛雲分離出邪惡且沒用的那一邊後，我無時無刻都在想著這件事。」

「因此我想到了，為什麼要拘泥於過去呢？我只要比過去的自己更偉大就可以了。然而我這一切的努力都沒有白費。」

「給我滾，我對無能的人類沒有興趣。」芙雪生欲用法術趕走高震和盈盈。

「！？」

「沒有用是吧，那是當然的，因為這次收到天召的人是我啊！」

「這怎麼可能？」棄疾說。

「嘿，難道上天會跟你講理嗎？不會，你們比我都還清楚。不過我是個講理的人，要說為什麼？」

「因為我是個商人啊。」

「那麼現在，就讓我們來兌現過去的交易吧～」

「芙雪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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