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河紀事 - 31.變換的前奏

晴雲帶著幾名寨主的屍身，以及影朝寨半數的存物，在赤水莊眾人的簇擁下，風光的回到了赤水莊門口。

情妍帶著扶蘇，靠在莊子門口附近的樹幹上。

她們正在等晴雲歸來。

一老一中年人等在他們後頭。

額頭上有幾絲皺紋的，是三大家族之一的王家族長，王東嘉。

他雙手攏在袖口內攪在一塊，寂靜了好一會後，還是決定主動打破沉默。

"吳莊主......"

"我懂，這次，是我們賭錯了。"

氣氛頓時沉悶了下來。

是阿！原本他們以為姬晴雲會失敗的，再不濟也就是個慘勝的局面。

誰曾想，她帶去的人馬，死的人也就不到五人。

比起影朝寨的損失，這點數目簡直令人鼻酸。

五人不到的傷亡，就換了影朝寨三名啟蒙境寨主的性命。

他們兩人連啟蒙境都不是。

吳健霖曾經踏足這個境界，但隨著年歲逐漸老去，他也從啟蒙境掉回了凡識境。

衰弱的身軀已經承受不起高境界的負擔。

一想到這，吳健霖內心更加傷感。

"真的是老了阿！如果再年輕一些，也許我會做出跟宋族長一樣的決定。"

"是阿......"

"王族長，這次事件之後，我會辭去莊主與族長的職位。"

王東嘉愣了愣。

"怎麼這麼突然？吳莊主，你還沒到徹底動不了的時候吧！"

"老了！況且這次決策失誤也要有人負責。"

"我們還有機會的。"

"王族長的意思難道是......"

"沒錯，姬家內部也不是只有她姬晴雲一個，姬家內部也有許多派系存在。我們投向另外一邊就行了。"

王東嘉眼神一凝。

姬晴雲在這次事件過後肯定會打壓王家與吳家，好扶持宋家與陸家上位。

但她真以為自己能一手遮天不成？

姬家內部，她姬晴雲也不過是個亡女，別太得意了！

王東嘉本以為吳健霖會同意他的想法，誰知吳健霖卻搖了搖頭。

"王族長，抱歉了，這一次我選擇與晴雲大人站在一起。"

這一次退位，也是他做給姬晴雲看得，代表他們吳家會徹底臣服於她。

吳健霖在姬家內部的眼線，比王宋兩人更多。

也因此，對於姬家實際的狀況，他會比王東嘉更了解。

也因為更了解，他才更害怕被姬晴雲清算。

連姬晴雲怎麼破局的他都看不懂，更遑論與姬晴雲對線了。

"情勢風雲變幻，我的能力已經不足以帶領吳家與赤水莊繼續生存下去，我想，宋族長會是很好的繼任人選。"

"吳莊主你......"

王東嘉怎麼也沒想到，吳健霖竟會甘心讓出權位。

如果是他，肯定會選擇戰鬥到底。

姬晴雲要打壓他，他就站到姬梧宗這邊，或者投到姬梧宗的兒子底下。

總之，他不可能坐以待斃。

"吳莊主，對於你這個選擇，我只能表示非常失望。"

......

不遠處的晴妍，望向門口處的兩人，臉上露出一抹不屑。

"扶蘇弟弟，你覺得他們兩個又在陰謀些什麼？"

扶蘇瞥了眼王東嘉，他淡淡地說道。

"在討論接下來該怎麼辦吧！"

"哼！他們兩個就派那麼少的人出戰，也難怪怕被阿雲清算。"

扶蘇無奈地搖搖頭。

"別把雲雲姐想的那麼腹黑好嗎？雲雲姐不會對他們怎樣的。"

"你怎麼知道？阿雲告訴過你了？"

晴妍好奇地看向扶蘇。

她知道扶蘇才是最接近晴雲的人，她與竹姐都還差了一層。

雖然不明顯，但她依舊能感受出那條邊界。

只有扶蘇才是最特別的那個。

所以她相信扶蘇說的，或許阿雲真的曾對他說過這些事。

扶蘇抬頭望著天空，他的語氣依舊淡淡的。

"雲雲姐沒提過，是我隨便猜的。"

"那阿雲會怎麼對他們？"

扶蘇低下頭來，靜靜凝視了會晴妍。

這次的行動，不僅是雲雲姐與他的賭注，也是他對竹妍兩人的測試。

想要爭奪無上權位，只有胡羅蔔是不夠的，還得有足夠的棒子才行。

晴雲不願做的，便由他來做吧！

恭喜你，晴妍姐，你是個值得信任的人。

"他們的對手不是雲雲姐，雲雲姐也沒空理他們。"

"那他們的對手是誰？"

"他們自己人，宋家族長、王家麒麟。"

"王家麒麟？"

晴妍睜著圓圓的大眼睛，水汪汪的看向扶蘇。

她知道宋家族長是誰，但王家麒麟......她只聽過王家族長，王東嘉。

"王家麒麟便是王東嘉的姪子。"

扶蘇平淡的望向王東嘉。

當年王東嘉與另外一人爭奪王家族長之位，王東嘉其實是處於下風的。

他在最後的關鍵時刻請了外援，才成功壓倒另外一人，成功上位當上新一任的王家族長。

"王家內部本來就有好幾個派系，王東嘉只是最大的那一個代表，當年他得位有些問題，不是所有人都服氣的。"

這些東西都是他私下查訪來的，包括這次王家派出的人馬，都是當年另外一人底下的。

"宋家與吳家鬥，陸家與王家麒麟聯手對付王東嘉。這將會是未來幾年赤水莊的內部情勢。"

在這次計畫開始之前，他與晴雲就未來可能的情況做了一些推演。

包括計畫失敗，要如何逃到其他地方重新開始......雖然那樣做，難度會比留在白河領高得多。

幸好上天依舊眷顧他們，沒有讓最壞的情況發生。

直到這一刻，晴妍才真正明白，整個計畫的全貌究竟長什麼樣子。

"原來你跟阿雲都已經想好了，好厲害啊！"

"這些只是一個大方向，具體怎麼做，還得視當時的情況做調整。"

扶蘇微微搖頭。

像這次他暫時成了廢人，就不在原先的計畫內。

最初的計畫是打完鐘影朝後，由他帶隊潛入影朝寨內進行破壞。

但這一步最後卻交在了晴竹手上。

他希望晴妍代替他上陣，被晴雲堅定的拒絕了。

如果不是為了大家的未來，晴雲都想自己留下來看顧扶蘇。

當她有不得不的理由得離去時，她能做的，也就是把綜合能力更強的晴妍留在扶蘇身邊。

扶蘇亦然。

直到晴竹從影朝寨門口走出來時，他才能安心地回到赤水莊內休養。

他雖然出不了手，但靈元境的見識猶在。

甘傅兩人想做什麼，他一眼就看穿了。

箭不用多，關鍵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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