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河紀事 - 19.沒有心的武者

扶蘇感覺自己整個背都快裂開了。

剛剛那一剎那，鐘影朝的力量大了不止一籌。

發生了什麼事？

難道鐘影朝用了秘術，但他為何不早點用？

他在等待什麼？

鐘影朝突然哈哈大笑了起來。

就算止不住的咳，他也還是要笑。

"果然，老天是站在我這邊的，你們算的再多又如何？"

扶蘇的表情中出現了那麼一絲挫敗，隨即立刻隱去。

但鐘影朝看見了。

他抖了抖眉毛，斜睨著山石邊的人影。

"絕望吧！好好享受你們人生最後一段時光。我會讓你們一起，團團圓圓的。"

這句話，不僅是說給附近那三個人聽的，更是對眼前扶蘇的一種嘲諷。

你不是很厲害嗎！你不是很囂張嗎！

面對影朝寨的大寨主，也是未來影朝領的男爵大人。

區區一個無名小子，居然敢那樣諷刺他？

現在的他也想明白了，山石後的人並非他最初所想的黎世菲等人。

但他們肯定與眼前這小子有關係，而且還是讓他願意出來拚死命的人。

鐘影朝露出一個邪惡的笑容，他看著扶蘇發出一陣嘿嘿嘿的聲音。

"小子，我要讓你躺在地上，眼睜睜看著你最珍愛的人，在我底下哀號。"

說完鐘影朝還向著山石邊努了努嘴。

看好了，就是那幾個女人。

扶蘇腦袋一片空白。

最糟糕的事，發生了。

鐘影朝，晉升到了更高一層的境界。

就算沒能掌握歸藏境的功法術式，單憑靈元生生不息的特性，就能讓他們一切想法破滅。

扶蘇已經放棄了斬殺鐘影朝的想法。

現在的他，只想用這條命纏住鐘影朝一段時間。

雲雲姐，你帶著她們走吧！走的越遠越好！

抱歉，我只能陪你到這裡了。

雖然沒有說出口，但扶蘇相信，武裝會將這一切告訴不遠處的雲雲姐。

在那之前他也有自己的小心思。

他想陪著雲雲姐繼續下一步的計畫，所以把一部分的傷害轉到了雲雲姐身上。

扶蘇緊緊盯著鐘影朝的雙眼。

他的左手不退反進，向前抓住了鐘影朝肩頭。

笑聲嘎然而止。

"你......"

扶蘇腦袋一片空白，藏在兩人胸口處右手不斷左右翻攪著。

鐘影朝嘴巴張大。

怎麼會這樣......

事情怎麼與自己想得不太一樣？

難道這小子不怕死嗎？

扶蘇右手順著劍柄，整個手掌穿進了鐘影朝體內。

銀月在上，扶蘇摸到了鐘影朝的臟器。

鐘影朝的左肺已是廢了，被扶蘇攪成一團爛泥。

他現在呼吸全靠右胸。

胸口前後不斷流出滾燙鮮血，落在地面上全成了雜草養料。

鐘影朝咬緊牙關，雙唇上下使勁。

他沒想到眼前這小子竟然這麼難纏，都快死了還硬要拖他下水。

難道這小子不知道歸藏境的人可以做到臟器重生嗎？

扶蘇知道，但他已經想不了那麼多了。

他抓著爛泥般的血肉，感受著鐘影朝體內的氣息。

在哪裡？他的心臟，在哪裡？

心臟是人類最重要的器官之一，毀了心臟，就算能重生，也得花很久的時間。

鐘影朝咬著牙。

他終於知道這小子想幹什麼了。

"愚蠢！你這樣又能攔我多久！逃了還能多活一點時間！"

扶蘇沒有回應。

他的右手依舊在尋找鐘影朝的心。

鐘影朝氣的渾身發抖。

"你這小子不講道理！蠢貨！蠢貨！"

一想到嘴邊的女人就這麼飛了，鐘影朝就忍不住想把眼前這小子碎屍萬段。

即使想擺脫這小子的束縛，現在的他也是有心無力。

一個靈元境的武者發起瘋來，就跟一百頭老虎追著自己跑一樣。

不，甚至更可怕！

老虎可以嚇走，但人不可以。

不要命的人最恐怖。

扶蘇的背已經被切開了一半。

但扶蘇的骨頭遠比鐘影朝所想的要硬的多，他的刀居然就這樣卡在那邊不前不後的。

鐘影朝傻眼了。

這傢伙的身體到底是什麼做的，怎麼能硬成這樣？

"你......"

此時扶蘇忽地雙眼一亮。

找到了！

原來這傢伙沒有心，他的心已經被狗吃了。

難怪他臨陣突破不會走火入魔，原來是沒有心了。

扶蘇笑了起來。

這場戰鬥中他第一次發自內心的笑了出來。

鐘影朝感到一陣莫名奇妙。

"你笑什麼？死到臨頭發神經了？"

扶蘇沒有正面回應。

他嘴角微微勾起。

"可惜！我看不見你的未來了！"

這句話沒頭沒尾的，但莫名的，鐘影朝感覺自己聽懂了。

"你知道？"

扶蘇點點頭。

他曾聽滔叔說過一些武夷山的故事。

那邊有些名為妖的東西，可以跟人簽訂契約。

人把心交給妖，妖助人達成心願。

鐘影朝突然感到一陣恐慌，就好像被人硬生生扒開外衣，赤裸裸的站在地上。

從來沒有人知道，他是一個沒有心的人。

在他很小的時候，他就把心賣給了一頭長得很像狗的東西。

然後他就沒有了煩惱。

突破時會遭遇的心靈拷問，突破失敗時的心靈反噬......

這些情形從他簽了契約後就再也沒遇過了。

他總是告訴別人，他所擁有的都是自己努力得來的。

只有他自己知道，現今這一切，都是他借來的。

"小子，你必須死！"

鐘影朝平靜地望向扶蘇。

表面上的假象被戳破了，他也露出了真正該有的樣子。

騙人最高明的境界，就是連自己都騙了過去。

他一直以為自己有心，所以他有情緒。

他會憤怒、他會難過、他會享受......

他喜歡，征服女人的感覺。

但所有的一切都被這小子毀了。

只有殺了這小子，一切才能回到過去那完美的樣子。

自己有心、自己有情緒。

這小子胡亂說話，所以被自己殺了。

"可悲！"

扶蘇嘆了口氣。

他實在無法理解，沒有心的人究竟是怎麼活下去的。

"你這樣的人不會懂的。"

鐘影朝呼出了口氣。

"我，出身貧微、資質低下，就算有心，我也沒有未來。"

他腦海中閃過這些年來的遭遇。

至少他能把男爵女兒壓在身下，這是從前的他想也不敢想的事情。

現在的他，做到了。

他看著扶蘇那稚嫩的臉，輕輕搖了搖頭。

"你們這樣的人，不會懂得。"

扶蘇雙眼微閉，輕輕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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