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功後嗣 - 上中下篇 - 中篇‧玄安宮主　捌陸

「──或者，有開罪誰的可能都好，必須想清楚。」

前輩的接話似替代那簡潔的解釋。帶羽睫的眼皮半瞌，她輕握一手抵住嘴唇，正聽取建議去仔細發掘記憶。

工作上素來沒許多朋友。因為種種的往昔，她是比較謝絕社交的人，免得哪次的酒會出於客氣的伴笑，被某些妻室覺得自己勾引誰的丈夫之類。

畢竟這檔事已經在少女時期害過她失去整整五個寒暑的年華。現在好不容易才重拾的人生，實在不希望再被誤會的妒火推下樓梯甚至帶同刀子毀掉。

至少，這幾年間的人際她覺得尚算正常的。

「在我的情況，一直很盡量避免開罪誰的了。若別人有心、可能的對象大概成千上萬。但話說回來，在學界令我身敗名裂的做法多的是，為什麼要選擇下降頭這麼慢的方式呢？」

「『慢』？唔…陸小姐，你那些徵狀打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如果你是指經常不記得自己做了的事，應該……在香港後的半個月左右。」

「在英國沒有過？」

「沒。但你那麼問了…的確有些看過專科都無用的徵狀。回來前的一年多，經常耳鳴，然後在頸這邊一直扯上頭殼的痛。」說著，她偏臉把長髮撥一邊指出位置，「醫生衹不過說我休息不足、不規律沒太大礙。聽建議跑步、瑜伽，都差不多。」

陳大錦及陶思安斟酌不到三秒，便四目相投地緘默半晌，表情間帶類近的凝重。陸肖頤吃怕的漏掉一口喘息，悶翳險些堵塞著喉頭。

「…難道，那也跟降頭有關嗎？」

「有可能。」答覆的是陶思安，她向前踏一步，招手示意人起來，並指著神壇邊空置的地方，「右手放這，我先確認。」

由於陸肖頤提及了醫生的片面，她猜到這「確認」應該是沿用陶思安的正職進行，遂識相的掌心朝天將鑽石鐲子脫掉，方便人號脈。才半分鐘，這年輕的醫師皺皺眉，吩咐手翻轉來，讓杏眸充斥不解地盯緊那似拈著自己腕部的動作。

「陳師博，可以幫她點燈嗎。」

「哦？行啊。」

拖鞋的吵雜很是急遽，長輩應該都猜透了什麼所以匆匆的張羅去。得到陸肖頤提供的資料後，他就坐問事桌寫符、開光；貼在倒了油的銅盃上，憑空畫咒。最後用架著筆的手勢拿從神壇爐中取的一支香，碰著燈芯的線。

良久。

「點不著。」

陸肖頤正暗忖那種小火光是理所當然地不得要領時，陶思安二話不說地兩指尖戳向她的額前。想抗議的倏然感覺頭昏腦脹，更有些噁心，遂閉緊了嘴巴任人肆無忌憚。

「行了。」

拿著同樣妙想天開的物件企圖點火的長輩，這下子竟真的成了事。聽著，陶思安彷彿在配合般挪開了手，有些氣喘的靠住神壇。

「你們…有打算解釋一下這是怎回事嗎？」

「不。」

「呃，現在你不知道比較好啦。」

比起陶思安的一字回絕，陳大錦接續打圓場般地嘗試補充多些許的內容。儘管那完全無助於陸肖頤去明白目前的狀況。

那變相要人把信任拱手相奉的潛台詞倒不難懂。

在當事人而言，縱然困惑，但又未至於在不安之列。總歸，是她鎖定能幫助自己的對象——空中花園的騷動完結，陸肖頤才恍悟思想已好久不那麼的清晰、然後是這位較年長的師傅的法水下喉後，竟連抗衡現狀的動力都漸漸回來了。

光從效果去判別，這不算是一種能耐嗎──試問、誰敢再懷疑去兩人的力量呢。

於是她沈默著，甘願放下心頭太理性的疑慮，任他們發揮做應該做的什麼事都好。

「阿女，燈不算穩定，要快了。」

準備妥接納一切自己所奇怪、也許會覺得可笑的玄妙程序的陸肖頤，杏眸迎上白茶色的虹膜瞬間，彼方僅立原地開腔：

「你想得起自己每次失去記憶前在做什麼嗎？」

「…沒什麼特別的、有時就普通在駕駛——」

「那都想些什麼？」

「……不怎、沒印象。」

「你為什麼不想父母知道太多？」

「我說了、是安全的問題——」

「不，這是想達到的效果。非原因。」

「即使是，我也不覺得這跟你有關係——」

「是沒關係。不必說出來，想著，就對了。」

這一句倏的異於前面連珠炮發地讓人氣惱的質詢，她講得尤其緩慢，嘴巴逐字逐字的咬合清楚。

她叫她去想。

想。

想……想著些什麼呢。

「你要我想著誰？」

「你想著的是誰，便是誰。」

「我…」

頭殼內嗡嗡的鳴響。

廟宇內的光開始搖晃。腦袋突然沉重得很，令陸肖頤一個趄趔、失卻平衡。幸而陶思安眼明手快的抓住她的肘部，免得其摔跌。

「你應該有關於這『誰』的隨身物？…」

偏頭恍惚地嘗試定睛那帶寫上自己名字黃符的銅盃，裏面的燈火正閃爍不定。望得久了，竟讓神志都被催眠的更是昏眩。

之於再一個的問題，陸肖頤溫吞吞的消化後，倏的嘲弄般的以失笑嗆出答覆：

「他送了我好多東西，可惜我沒一件喜歡。但還是…還是會…帶著…」

當那杏眸變得毫無焦點，展示儼如極致的疲憊時，陸肖頤的意識一度跟隨跌進啞寂深厚的黑暗之中。

前後彷彿僅眨眼的電光火石間距。

等陸肖頤終於要翻開羽睫，那懼光的難為令五官統統皺緊。想抬手遮擋卻使不出力氣，這才發現、自己全身的姿勢緊繃得不像衹維持了一時三刻的感覺；根本是通宵完成那些大工程作業、睡死十八個鐘後筋骨肌肉定格的遲鈍。

「她醒啦。」

枕藉著個溫熱的什麼。要不略嫌硬了些許，她可是想繼續賴多陣子。

「…快起來。這樣我吃不了東西。」

無奈的聲音在自己的左耳邊響起。

未及反應、陸肖頤便給抓住肩膀推離那暖得來不太軟的依靠；定神一瞧，就距離及那句不近人情的抱怨推測、該屬陶思安身體的一部份。

「先讓她穩一穩啦。」

扶著頭自己坐直，卻仍跟對方的肢體很接近、稍微移動便已夠碰撞。陸肖頤遂左顧右盼的嘗試搞清楚原委，很快發現這是因為她們不諳何時身在同一張長板櫈之上。

「抱歉囉。」

她沒好氣的索性起來慢慢走幾步伸展的須臾，陳大錦遞上一個熟悉的青花飯碗。毋用提問，陸肖頤已猜到裏面的水跟那次相同地，毫不普通。

「謝謝，陳師傅。」

飲下後亦收到預料中的滿意效果，五臟六腑漸漸的輕盈通暢，思想仍安心地是自主清澄的狀態。所以，這正面的影響牽引出理所當然的連串疑雲，陸肖頤耷拉那精緻的臉，努力組織，「我是不是昏倒了？」

「是呀，睡了差不多半小時。」

「半小時？！」杏眸圓瞪，她掏出電話查看時間辨真偽，開始有些不知所措，「…為什麼？慢著，我覺得好多了、是不是已經──」

「…等下呀，陸小姐。喂，別顧著吃啦，你不打算解釋的嗎。」

那個在供品桌邊擺著幾個外賣盒子，並正滿口周記招牌純素馬拉糕的人甫被叫住；甚是不耐的努力咀嚼吞嚥了，飲過茶才肯轉頭來。

「不要太高興，剛剛完全沒搞定你身上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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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難得的想碎念一下：

不是忘了更新，而是覺得反正沒什麼人在看，所以沒關係了吧。4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XaabGYdpk
不知道該如何表達這種感覺。4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IKbockpL2
心機是絕對有放在文章上的，造詣什麼的我也有信心不比大部分人弱的，但終究被懷疑文學根基來。4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E5TOPxjLx

要是我沒用心搞自己的作品，不被尊重是活該的，對吧。

但被沒怎看的或不看的批評，我覺得莫名其妙。

這作品小眾是小眾我在開筆那刻自己已心知肚明，所以我絕對不去迫誰看，因為沒心的肯定看不懂，看不懂之餘還會覺得是作者得負全責那種問題。

哎算了。說多無益。

一如既往，肯看到這兒的，非常非常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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