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世傳奇 - 第一章：奇遇A

*中國語對白

一九七六年八月初，晚上九時許，香港深水步梁贊詠春拳武館之內。

武館主持乃香港武術界享負盛名的梁贊師父，他正在和一名只有十六歲的徒兒比試拳術。

圍觀者皆認為，梁師父必定可以輕易取勝，果然，兩人比試了不過數招，勝負便出現了。

只是，勝方竟然是那個乳臭未乾的小伙子，他破了師父的詠春「二字拑羊馬」，使梁贊倒下，也使到圍觀者感到意外。

比試完畢，小徒兒恭敬地上前將師父扶起。

梁贊師父雖然被打敗，卻仍然為收到這樣的徒兒感到高興。

原因是，此名小徒兒學習詠春拳才半個月時間，已經青出於藍。

年紀輕輕，武術天資這樣高的奇才，又能夠尊師重道，實在罕見，難怪梁師父如此欣慰。

至於，那名奇才小徒兒，又是個怎樣的人物呢？

原來，小徒兒正是本故事的主角，名叫張柏迪，是即將升讀中學五年級的年輕伙子，雖然稚氣未除，卻眉目清秀，更隱隱散發出滿臉正氣。

張柏迪十分熱愛武術，年來，在課餘時間，曾向多個武術門派拜師學藝，包括了洪拳、太極、鷹爪拳、鐵線拳…等等。

由於武學天賦頗高，柏迪每每能夠在短時間內盡得師父真傳。

此番，更只學習了半個月，便把一代詠春師父打敗，足證他的武術智慧又比之前精進了。

取得勝利，柏迪帶著愉快心情回家。

然而，充滿勝利喜悅的柏迪並未知道，他在今天晚上，將會經歷一段能夠影響終生的奇遇。

正當柏迪經過寂靜的福華街時候，奇怪事情發生了。

一把奇異聲音，似在不斷地叫喚著他。

四周張望，柏迪發覺整條街渺無人跡，只有眼前不遠處有一名衣衫襤褸的路宿老者，在街中角落俯睡。

定是自己聽錯了，柏迪繼續前行。

未幾，叫喚聲又響起。

「哼！到底誰在藏頭露尾？」柏迪忍不住喝問，街上仍沒有任何異動。

於是，柏迪走到路宿老者跟前，欲問他有否聽見怪異聲音。

打算查問剛才情況的時候，老者突然以奇詭的身法，從地上垂直彈起，並張開雙目，直瞪著柏迪。

接觸到老者目光，身懷武功的柏迪，竟然不由自主地生出恐懼感覺，被嚇至連退數步。

看似唾唾的老者，雙目卻是精光四射，完全跟他的年紀相違背，柏迪也不敢相信，這個街頭老者能夠發出如此銳利目光。

被目光壓逼得無法正視，柏迪意識到老者絕非等閒人物。

「老伯…你到底是誰？」柏迪勉力壓下恐懼，向老者查問。

老者並沒有回話。

既然對方不理會，柏迪也無謂自討沒趣，唯有選擇離開。

然而，無論柏迪如何走避，老者總是以不可思議的身法速度，攔住他的去路。

「老伯，你裝神弄鬼，又阻我去路，到底有何目的？」柏迪有點兒氣憤。

這個時候，老者突然向柏迪出手，一手抓著他的衣物。

「！」以柏迪不差的武學根底，竟完全沒法攔阻老者的出手，不禁驚駭莫明。

尚未有時間反應，老者便好像毫不費力般，把柏迪整個人抽起來，簡單一躍，已經躍上半空，並向前方「飛去」。

此刻，被老者挾著的柏迪，只感覺到如同騰雲駕霧似的，又不敢也不能作出反抗，任由老者帶著自己在半空飛來飛去。

驚魂未定，柏迪已然被老者挾著落回地面，在短短時間，兩人已經從深水步「飛」至旺角警察會足球場。

「我…在做夢吧？」著地後，柏迪連腳部也不穩，搖搖晃晃如墮夢中。

由於已屆夜深，球場內並無人煙，老者站在場中央，放開柏迪，用指揮手勢著他遠離自己。

稍為定神，柏迪有點兒不自覺地按照指示走到後場，他雖然驚慌，卻也好奇地想看看老者帶他來此玩甚麼花樣。

只見老者神情認真起來，緊閉雙目，兩手唾下，然後慢慢抬起。

對武學有一定認識的柏迪，知道這似是運氣的動作，發功的前奏。

忽然，老者大喝一聲，動地驚天，柏迪急忙掩住雙耳。

接住，老者雙目張開，兩手移動加快。

就在老者展開動作的同時，球場四周刮起不尋常大風，而且風力不斷增強，吹得柏迪幾乎站樁不穩，他連忙施展在詠春派習回來的二字拑羊馬步法，才勉強站得住。

柏迪心裡想，這陣大風…是老者所作出來嗎？

沒可能有老者此能力吧，柏迪想必巧合而已。

心裡有了一個結論，柏迪排除了大風是老者所為，然而…此際風勢卻愈來愈大。

終於…吹到柏迪站不住腳，穩如泰山的詠春拳馬步也驟失，逼得不住後退，直退到球門網內，還要拼命抓著球門柱才止住退勢。

莫非…勁風真的是老者所為？

就在柏迪狐疑間，更加不可思議的事情發生了。

老者身上竟然散發出火光，還逐漸變成熊熊烈焰。

火球將老者包圍著，活像一個小太陽，光線強得使人不能正視，奇怪的是，老者的身驅和衣物，卻完全未有受到火焰傷害。

這…是甚麼幻術把戲？柏迪…是否被嚇至視覺出現錯誤了？

事情並非如柏迪所想像，因為，火焰不斷從老者四周向外擴散，很快，便燃遍整個球場，烈焰把球場照得通明。

感覺到熱力逼人，柏迪始知道這並非幻覺，但是他…簡直不相信這是真實。

未幾，老者再次大喝，然後一跳而起，這隨便一躍，已經足足有十多層樓宇的高度。

在半空之中，老者似乎在使出他的另一項絕技，能夠將全場燃燒的火焰包圍起來，一同掀引上半空。

火焰在半空中幻化成火龍，張牙舞爪地在天空飛舞，煞是奇觀。

火龍舞了一陣子，老者開始收勁，火焰隨隨消失，他亦慢慢落回地上…

回看一下球場，剛才老者的施為，已經在瞬間把整個警察會球場的草地也燒光了。

演練完畢，老者步向瑟縮球門內的柏迪。

「小子，老夫的武功怎樣啦？」老者終於向柏迪開腔。

「我…我…我…」柏迪被剛才情景驚嚇得久未能回話。

「告訴我，想不想學我的武功？」看到柏迪的樣子，老者滿臉得意。

「老伯，你…今晚搞這許多動作，目的只是要教我武功？」稍為定神的柏迪，懂得提出疑問。

「唔！」老者點頭。

「為啥教我武功？」柏迪不明所以。

「其實已看見你多次在武館經過，發現你骨骼精奇，是天生練武材料，而且，人又正氣，所以打算將所學傳授給你。」老者憶述。

「哦？真是誇獎了！」柏迪被讚到飄飄然，對老者戒心大為減少。

「…」老者一笑。

「老伯，哪…你打算授我的是甚麼武學？」向來對武學有興趣的柏迪，不會放過任何學武的機會。

「九陽神功！」老者把剛才使用的武功名字說出來。

「九陽神功？」柏迪瞪眼。

「還有，乾坤大挪移神功！」老者再說出另一種武功的名字。

「乾坤大挪移神功？」柏迪再瞪眼。

「怎麼啦？厲害吧！」老者微笑。

「老伯…你…」柏迪認真望一下老者。

「？」

「哈哈哈哈…」接著柏迪大笑。

「小子…笑甚麼？」老者對柏迪的取笑甚為不悅。

「…哈哈…老伯真會說笑，甚麼九陽神功，乾坤大挪移神功，只有在武俠小說或電影才會出現呀。」柏迪以為老者在說笑話。

「嘿，你這麼快便忘記剛才所見？」老者提醒。

「喔！」的確，柏迪剛才所見的事情實在匪夷所思，很難以一般武學層次來解釋。

「小子，你只管告訴我願意與否跟我學武？」老者直接追問。

柏迪乃對武學入迷之人，更何況是眼前神一般的武功，當然是極為吸引的了。

只是稍為想了一想，柏迪立即下跪向老者拜師。

「慢著！」老者卻叫停。

「師父，你…改變主意啦？」柏迪一樗。

「唔，拜我為師也可以，不過，要答應三個條件。」老者望著柏迪。

「甚麼條件？」柏迪疑問。

「首先，不可自恃武學，胡作非為。」老者說出第一個條件。

「當然！」柏迪同意。

「第二，要謹慎選擇傳人。」老者再說出第二個條件。

「自當從命。」柏迪毫不猶豫地答允。

「還有，要替為師完成一件事情。」老者再說出最後一個條件。

「哦，是甚麼事情？」柏迪追問。

「待你武功有成之時，才能夠相告。」老者不打算現在說出來。

「這…」對於未知的事情，柏迪猶豫。

「怎麼啦，不肯答應嗎？」老者催促。

「師父，徒兒未知何事，恐怕會有負所望。」柏迪藉故推搪。

「是否害怕為師要你作傷天害理之事？」老者見到他的神色，已經猜測到是什麼一回事，似乎對柏迪的性情頗為了解。

「…」柏迪不敢回話，等如默認。

「傻小子，放心好了，為師絕對不會要你作任何違背良心的事情，而且，必定是你能力之內辦得到的。」老者微笑。

「既然如此…徒兒從命。」柏迪點頭。

「哈哈，好，好徒兒，好徒兒。」柏迪找到好師父，老者收到好徒兒，皆大歡喜。

原來，老者名張君元，從中國遠道到香港，目的是替自己修煉的「九陽神功」和「乾坤大挪移神功」四出找尋傳人，卻在因緣際會下遇上柏迪。

自此以後，張君元便把「九陽神功」和「乾坤大挪移神功」的練習口訣心法和技巧，傳授給柏迪。

「九陽神功」乃全真教王重陽真人所創，屬於純陽至剛的武學，當大成之時，威力有如身負九個小太陽的能量，所向披靡。

「乾坤大挪移神功」源自西域拜火教，乃是巧妙地以氣勁來馭物的奇功，能夠舉重若輕，將力量轉移，進可攻，退可守，以「九陽神功」內力的輔助，互相配合使用，威力更加厲害。

果然是武學奇才的柏迪，對武功的領悟能力極高，短短兩星期時間，已經能夠把口訣心法和練功技巧融會貫通。

「哈哈，老夫確然沒有走眼，你真是難得一見的奇才，這樣短時間便掌握到神功的心法技巧和要訣。」君元對柏迪大加讚賞。

「都是師父教導有方吧。」柏迪謙虛回應。

「孺子可教也，至於日後的武學成就如何，便要看你的造化了。」君元示意。

「是，徒兒定當努力，不敢疏懶。」柏迪拱手行禮。

「很好，為師尚有要事辦，得要離開了。」君元點頭。

「幹嗎這樣快便要走？徒兒尚有很多東西要向師父學習。」柏迪驚聞師父要離去，大感意外。

「要教的，為師已經全部傳授於你，只要勤加練習，將來在武學上成就，定然會十分驚人。」君元勉勵柏迪。

「不過…徒兒連師父的通信方法也沒有，練功有疑難時怎麼辦啊？」柏迪不捨。

「小子，不要再婆媽，需要知道的，日後自會知曉，好好保重吧，後會有期。」語畢，張君元施展輕功絕塵而去。

「師父，放心吧，徒兒必然不會教你失望。」柏迪望著君元背影大叫，兩人雖然只是相處了短短時間，彼此已經在不覺間建立深厚的感情。

身負絕世奇功的神秘老者張君元，來去無蹤，卻留下了不少謎團，有待日後開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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