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命 - 第三幕(轉)

第三幕

▲=舞台指令。

△=演員動作。

◎=備註。

◎大換景：像是台灣表演戲劇家那樣，租屋和辦公室的舞台轉啊轉，志豪如果可以就待在樓上，或是在旁邊空曠區域遊走。這場是超出二元，是處在夢境或是渾沌，演員可以自由走動，由導演定義規則。

▲燈亮。

▲飄散的傳單，或是長布幕晃蕩，只要是營造出時間流逝和渾沌，可由舞台美術來自由設計。

▲時鐘一直轉動。

△志豪帶著行李遊走，在找工作，嘴裡叨念，然後靜下來。

▲時鐘靜止。

算命仙：哎呀！好重的穢氣，哎喲！你就是那個那個……

志豪：李志豪。

算命仙：對啦！你就是那個志氣豪邁，可是衰人一個，又有要命的爛桃花的那個李志豪。

志豪：是。

算命仙：唉！可憐啦！

志豪：大師！你一定有辦法可以化解對不對？

算命仙：不！你是俺看過最衰的一個，化解不了。

志豪：大師！你一定要想想辦法啊！

算命仙：你衰干俺何事？

志豪：大師你不能見死不救啊！

算命仙：唉喲！先生啊！這個……你這輩子的命不好，下輩子的輪迴就會好。就如同……樂極生悲，否極泰來，你就別在意啦！

志豪：大師！你話怎能這樣說呢？你是要殺死我！

算命師：呸呸呸！俺何時說過那個字眼？多晦氣啊！

志豪：我已經沒有工作做、沒有地方住、沒有人愛、沒有錢，老家還有一個老媽子要奉養。我沒有甚麼技能，也沒有什麼色相……

算命師：唉！悲哀啊！

志豪：不然這樣……大師您收我為徒吧！

算命師：唉呦喂呀！阿彌陀佛！俺肯跟你說話就已經慈悲為懷了，你知道你身上散發出的晦氣多恐怖。俺還要收你為徒？

志豪：大師！我已經不得不求您了！人生在世，您是我唯一的貴人哪！

算命師：俺可不想當你的貴人！

志豪：我這輩子可沒認識多少人哪！只有大師能幫我了！我求你！我求你！我求你！……

△志豪死纏住算命仙。

算命師：哎呀！這戲怎麼這麼難演，你能不能現在罷演去領便當啊！

志豪：不行！我人生的戲還沒完！

算命仙：要不是天註定，俺還真想弄死你！

志豪：大師！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

算命仙：是啦是啦！可是先生你要搞清楚，讓你衰至此干俺沒有關係。

志豪：是沒有關係，但是只有您能幫我。

算命仙：先是柯小姐這個爛桃花纏上你，後來是鄭經理弄倒你，的確剩下俺能救你。

志豪：是的！大師！您分析得很精確。

算命仙：但是所謂從哪裡跌倒，就要從哪裡爬起來。是誰壓倒你，你就要跟他討回來！

志豪：……討？跟誰討？怎麼討？

算命仙：柯小姐道行太高，你鬥不過她。但是鄭經理，嘿嘿嘿……

志豪：他們可是家族企業……

算命仙：家族企業弊病才多！子孫坐享漁翁之利，只知享福、貪汙，連守成都不知！你可知道為何放無限期無薪假？

志豪：不知道。

算命仙：唉！人呆看面就知，你現在一攤死水也是自己造成，沒用！

志豪：還請大師指點！

算命仙：上週三發生了地震，鄭家帝國股份有限公司建的冠軍帝國大廈全倒了！

志豪：全倒了！……那是不是傷亡很嚴重。

算命師：對啊！但是重點是……它有嚴重的偷工減料，還有人去查，那建地是屬於沼澤地，根本不能建大廈。

志豪：哈哈哈……鄭家帝國這下子慘了！

算命仙：所以你先被弄了。

志豪：我要去檢舉！

算命仙：那你得先弄到證據才行！你這個只會聽命做事，都沒在注意其他的傢伙，你拿甚麼去檢舉？

志豪：那……請大師指點！

算命仙：其實啊！俺這幾年替鄭家帝國看風水也看到了此節，幾次規勸無效，俺也做了些準備……

△算命仙拿出了一份文件。

算命仙：這是俺這幾年找到的證據，上面有份聯署書，你簽個名，到時不但弄倒鄭家帝國，損失的利益也一併討回來！

志豪：好！

△志豪簽署了文件。

▲紅色燈下。

▲警示的音效下。

△經理上。

經理：很好！1234李志豪！你都認了！

志豪：鄭經理！你做下這些壞事，我要替所有無辜的人討公道！

經理：做賊的喊抓賊，真冤枉啊！

志豪：你何來的冤枉？你害死這麼多人，哪來冤枉？

經理：都怪我有眼無珠，竟然聘用你這樣的一個人渣。

志豪：甚麼？

△經理拿起了文件，灑落。

經理：這些……都是你去找的廠商，冠軍帝國大廈的企畫書也是你寫的。

志豪：我只負責寫文案和聯絡而已。

經理：你現在撇的真乾淨，你收了多少廠商的回扣，要不是大師幫我一起查，我還真不知道！

志豪：我只是聽你的命行事而已！

經理：是嗎？做一套，說一套，你簽屬了文件就代表你認了！

志豪：甚麼？大師！你不是說這是聯署書嗎？

算命仙：是聯署書啊！可是先生做下的事可真不少，鄭家帝國真的是出內賊了！

志豪：我剛剛簽的不算！不算！不算……

△經理和算命仙離去。

▲色燈轉換。

柯小姐：(唱《隨興之作》)心想飛翔去尋找未知地/那像是蒲公英去隨風旅行。

志豪：(唱《隨興之作》)我明白要找回那個信念/可是我已不是那個從前。

志豪：你說過，若是人生有目標，就算摔殘了腿，也是有辦法站起來……但是摔死了呢？

柯小姐：那就到另一個世界好好追著目標。

△柯小姐從時鐘後走出。

志豪：……柯小姐，我就算死了也不想見到你。

柯小姐：你逃不了的，這是命運，更何況我還是來營救你的。

志豪：甚麼！你來Enjoying的?

柯小姐：對！我是來營救你的。

志豪：還Enjoying……天哪！我到底是欠你多少債，你跟我說清楚！我一次還清能嗎？

柯小姐：你沒欠我債，我們是兩情相悅、你儂我儂，都分不清了！我就是要來營救你，讓你脫離萬惡的人間之中。

志豪：拜託！你不要這麼噁心好嗎？

柯小姐：甚麼噁心？

志豪：你自兒找個男人Enjoying去，不要找我！

柯小姐：原來我的｢營救你」被你當作｢Enjoying」……忽然落英文幹嘛？你才噁心！你真以為我真是這麼下流的女人嗎？

志豪：對！你是賤人！

柯小姐：你……你竟然說我是賤人！……好！李志豪我死給你看！我要永遠都要死纏著你，跟著你投胎轉世！

志豪：死就死吧！反正你就算沒死，也是一樣死纏著我。……對了！你是神，不會死吧？

柯小姐：……對！其實我不會死……喂！當神不會死耶！你要不要當當看？

志豪：不要！

柯小姐：喂！這種機會難得好嗎？全世界只有你是被大司命和少司命恩准耶！不然我問一下其他人好了，有沒有人想要當神啊？

志豪：喂！你別瞎喊！你這樣會破壞司命的規則！

柯小姐：你知道會破壞啊？

志豪：不用想也知道會破壞啊！

柯小姐：可是有人會相信司命的規則嗎？

志豪：你……虧你還是當差的小神，你還敢質疑？

柯小姐：不是我質疑，司命的規則就是沒有規則。

志豪：不！司命是定了規則的，這樣世界才不會亂！

柯小姐：世界沒有亂嗎？

志豪：……好！世界會亂了一陣，但是很快又找到的秩序，這就是司命定的規矩。

柯小姐：找到秩序是有秩序的找到秩序嗎？還是沒有秩序的找到秩序呢？還是沒有秩序的找到沒有秩序呢？

志豪：你不要扯東扯西，說得像雞生蛋、蛋生雞，扯也扯不完。反正這是循環，是規則！

柯小姐：我現在就是要告訴你，這不是規則，這是定律而無法規範任何事！

△志豪沉默。

柯小姐：有沒有人想要當神啊？……有沒有人想要當神啊？……有沒有人想要當神啊？

志豪：你閉嘴！別喊了！

△志豪摀住柯小姐的嘴，之後趕緊放開。

柯小姐：……豪哥，你真的不要擔心，儘管他們會貪婪，他們也不會當真的，因為他們不屬於那裡，只有你，你才是真正屬於那裏。

志豪：Carol……

▲背景音樂為《月濛濛》。

◎好像又回到7年前。

柯小姐：你要走了嗎？

志豪：沒有，我會等你。

柯小姐：不用等我……

志豪：甚麼？

柯小姐：......我們都在，不用等。

志豪：傻孩子，你要回去，明天還要學測前最後一次模擬考呢！

柯小姐：我……我不想考學測。

志豪：怎麼？你不想念音樂系，當音樂家嗎？

柯小姐：不是……我這樣也能當音樂家啊。

志豪：……還是要有個學歷文憑，這樣未來比較好。

柯小姐：人生有目標，就算摔殘了腿，也是有辦法站起來，不差學測。

志豪：可是……都走到這一步啦！

▲公車到了。

志豪：你的公車，快上車吧！

柯小姐：我不上車！我不回去！

志豪：Carol，你要聽話，回去好好休息，明天模擬考。

柯小姐：我就不上車！就不回去！

▲公車離了。

志豪：等下班車吧！

柯小姐：你不高興對不對？

志豪：沒有！

柯小姐：你就相信學測，相信學歷代表好人生嗎？

志豪：大家都是這樣的呀！

柯小姐：你……我永遠都不要再見到你了！

△柯小姐追公車，志豪也追了上去。

志豪：這個時候你不要任性！Carol！

柯小姐：公車在等紅燈，李志豪你別管我……

▲車禍撞擊聲。

▲速燈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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