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潰碼士】穆碼外傳 - 後話

再次放眼望去這座城市，景物依舊人事已非，自以為存在於這個城市便是其中一員，到頭來才發現自己什麼都不是，人天生面對未知的事物會感到恐懼，但我面對未知只有迷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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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靜過來的我才發現，其實我自己也不清楚自己是什麼人，如同一般在下層生活的流浪者，冒著雨打抬頭凝望某街道的大銀幕，尋寶廈倒塌的瞬間在這幾天循環播放，仔細回想當下我可是能毫不猶豫幹掉士兵，這顯然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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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究竟是誰?」這幾天植蓮的臉龐一直在我夢中出現，看來我潛意識比起清醒的我還更加在意她，令我更加好奇我究竟是一個什麼人。

那樣東西應該好了吧，我這樣想著，走在搖搖欲墜的鐵樓梯，某個舊樓宇僭建而成的平台，走到深處的張記士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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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狸叔一如既往坐在椅子上看著電視「這可不得了，看看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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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揭開兜帽，戴著口罩的我此刻大概只露出了一雙疲倦無神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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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月不見，想不到你竟然幹了一番大事，穆碼…還是應該叫你…獨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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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來拿回手機。」他能夠那麼快認出我我也是滿驚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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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現在身無分文對吧? 手機是修好了，不過尾款…」狐狸叔擺出錢的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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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麻煩你先幫我保管著，其實我這次來還有另一個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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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現在有了獨蛛還生還的情報，你是不是應該也給我一些報酬？」我擺回錢的手勢給狐狸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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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狸叔當刻大笑起來，隨後遞給我一罐啤酒。「僅僅是生還的情報，值不了多少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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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錢最多夠你幾星期不至於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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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夠了。」我拋出了不知名的霓虹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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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賣得不多錢，但是這條情報的價值對某些人來說可能意義非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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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多人也對你充滿興趣，也許是你的身份，也許是你的異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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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你有錢再回來找我吧，別死了。」狐狸叔匯款後交還霓虹卡給我，我接過後發現夾雜一張卡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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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徒居邀請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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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碼仔…算了當我沒問，謝了狐狸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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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間一年過去，木樓梯咯吱咯吱響，滿面鬍子的老大叔與正在下樓的住客狹路相逢，老大叔打量著眼前的面孔，有意無意地擺弄了一下自己的皮革大衣，住客見他腰間酷似十八世紀海盜的燧發槍便主動讓路，他並不是屈從於武力，而是權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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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安，老闆。」樣子不可一世的住客恭維地說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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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叔俯視一眼樓下的酒館，陳舊的時鐘顯示現在是正午時分，但已有一群人喝到酩酊大醉，這裏幾乎全年無休並且永遠座無虛席，老大叔顯然見慣不怪繼續上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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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上是條狹小的走廊，煙菸味四處瀰漫在迷宮般的劏房，地上總是會看見乾掉的血漬，老大叔開了一道又一道的門，最後停留在409門號，停下腳步大力拍打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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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要睡到什麼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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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內傳來剛睡醒的男聲，支支吾吾不知說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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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分鐘後下來，聽到沒有!?」老大叔催促完一輪後回到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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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眼惺忪的穆碼打開門，剛想離開時被連在隱形衣上的電線差點絆倒，顯然他把價值不菲的軍事裝備當作發熱被來使用，房間內空無一物，床褥沒有被鋪，僅有昨天的剩飯飯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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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碼走到梯間與另一名住客狹路相逢，不經意地看了他一眼，泛黃的牙齒，憔悴的面孔，似乎是剛完成工作，那人喘著粗氣，淡淡的劣質煙味徘徊在他的嘴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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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做完工作嗎，是時候睡一覺了兄弟。」穆碼相逢的剎那拍一拍他的肩膊，那人只是眨一眨眼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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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他便懶洋洋來到吧檯前伏下來「早安呀，翠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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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也沒有來喝一杯呢，穆碼。」面前的女調酒師友善地打著招呼，並拿出一杯熱騰騰的鮮奶招呼著穆碼，老大叔走到他身旁移開了鮮奶「你一整個月也沒接任務，散徒居不招待乞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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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我是乞丐什麼的太過分了吧。」穆碼想拿回那杯鮮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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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無是處的普羅，就連工作都懶，不是乞丐是什麼?」老大叔把熱鮮奶一口喝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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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爹，別那麼嚴厲嘛，他之前的任務全都有順利完成呀。」調酒師翠竹清潔著玻璃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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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是之前，現在就是現在，要不是我收留你現在恐怕你真的是乞丐了。」老大叔拿出了一張泛紅色的再造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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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竹再斟了一杯鮮奶給予穆碼，他一手拎起杯，一手接過那張紙「行了行了，去做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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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遲到了，委託人有特定的召集地。」老大叔回到吧檯後的員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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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碼一口喝盡牛奶，走到旁邊的公告板，上面貼滿內容各異的委託，其中黃色的通告紙佔了八成，裏頭基本上也是吃力不討好的工作，而且賞金亦很低。下層區內居民一般也會在這裏找尋工作以維持自己的生活，有少量規模的企業也不會涉獵或是接受下層區內的委託，久而久之像是散徒居的機構便由此而生，類似於僱傭兵的旅社，既是一間旅館亦是一間招聘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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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默默看回自己手上的紅紙，紅色意味著非法與高風險任務，但他毫不在意，第一眼便看著委託的獎勵，然後隨意地掃過委託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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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徒居委託單—

委託人代號:QM

指定任務人: NO.8212

集合點:塵世書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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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過人群到門口後，穆碼擔起了一口煙，隨後拿出不知何時拈來的打火機，吐出煙雲後自言自語地說著「指定要我做嗎…真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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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另外有三人亦從散徒居中走出來，虎視眈眈看著穆碼，他注意到一絲不妥回頭看去卻找不到目光的來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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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傢伙明明可以很有前途，就是不知道腦袋想什麼。」老大叔搬著幾桶啤酒在吧檯更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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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他是躺平主義者吧，這世代…在這裏十有八九也是這樣。」翠竹看了一眼酒館裏頭的客人「還在努力的人，有許多也只是在自我欺騙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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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傾盡全力做差事，用疲倦抹去了思考，忘記自己在香島這個牢籠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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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他不像這種人，他整天像是思考著什麼，表情像極了那些企業高層，彷彿在盤算著什麼。」老大叔不經意看了一眼掛在角落處的合照，西裝骨骨且年輕的他與穿著技工服的棕髮俏美人擁抱在一起，照片略顯模糊，左下角年僅四歲的翠竹便是這張照片的攝影師，小孩的隨手自拍成了他們唯一的全家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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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才那麼討厭他嗎?因為他像那些企業人士。」翠竹拿著刀切著檸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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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討厭他，也沒有討厭任何人，至少現在是這樣，上一個我討厭的也被我親手送走了。」老大叔拿了一塊乾淨的抹布，輕輕抹走照片上的微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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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要說的話，他亦並不像企業人，總而言之感覺他就是一個麻煩的小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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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竹輕輕一笑「小時候老媽也是經常這樣說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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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碼漫不經意繼續走著，踱步在人煙稀少的後巷，老鼠啃食著垃圾袋內的廚餘，石屎牆凌亂的塗鴉中，有部分被消去了，應該說是某人刻意為之，塗鴉消失的部分遠看正好是一雙手，手掌中心有一個頗為精緻的塗鴉，看起來是某種二維條碼，他假意轉身欣賞塗鴉，片刻以餘光捕捉到偷偷跟在後方的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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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再看一看手腕上的手錶「還有少許時間，那麼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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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裝看著旁邊店舖的兩人，正在通話著「看他滿健康的，應該能賣個好價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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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吧，剛才我都聽見了，是個普羅…不，不應該沒有靠山，在店裏看了他的排名不是什麼厲害人物，也沒聽過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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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現在…在…人呢?」再回望小巷，穆碼已經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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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蠢貨，你不是在盯著他的嗎?」他一拳打在另一人的頭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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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感覺有人搭著他膊頭，回頭只見身旁正在脫去透明狀態的黑色大衣，穆碼除下兜帽擺弄了一下自己那墨綠色頭髮「你們在找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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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那個髮色與裝束，他身旁的小弟連忙說道「是…是剛才的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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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他搭著的男人深感不妙，畢竟光學迷彩的衣服，並不是一般人能負擔得起，還未等他制止，身旁的龐克頭小弟便拿起小刀朝著穆碼捅去，此刻他也不想太多，順勢拿起腰間的小刀一同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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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小刀…不見了，男人雙手摸一摸腰間，下一刻他感覺到有東西朝他眼睛飛過，他的小弟慘叫，下意識看去小弟的刀已經掉在地上，手腕不知何時被割出一個大傷口，此刻他整個人停住了不敢回頭，後腦已然被不知什麼東西抵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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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究竟做了什麼，男人腦海中只有這個疑問，身體不自覺顫抖著，毫不察覺他左手的智能手環比順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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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碼一個眼色，智能手環生物特徵鎖便解除了「哎唷，中大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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匯款到指定帳號-霓虹點數50000點-匯款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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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子與手環落地的一刻，男人不自覺回頭看去，只見穆碼已經逐漸走遠，他凝望著地上的小刀，再看著他的背影「真的是見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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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大哥。」旁邊的小弟還在捂著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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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吵死了，只是小小傷口就別跟個小孩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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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你的手環…」小弟把剛剛撿起的手環遞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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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給我們的錢…完蛋了…」他看著剛才的小巷默默看著一隻小老鼠跑過。

不遠處的男人背對著他們，右眼泛濫著藍光，從下望向上的視角看著那兩個不知所措的小嘍囉，剛才發生的一切，盡在他的注視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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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那傢伙不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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