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雲．舊 - 第十九章 - 愚昧的忠心

正午時分，韓虎經過連日趕路，終於來到了太原。第一次來到秦國首都，韓虎被這天下第一大城的宏偉震驚了。城門之大可並排五輛馬車，左右兩邊小門也不小，也有兩輛馬車的闊度。而這太原城城牆之高冠絕秦國，足足有二十多米，牆壁上有不少防禦攻城梯的機關。

而在城牆兵力分布方面，城牆之上每五米一哨兵，城門守城兵更有二三十人。

看到如此雄偉的城池，韓虎不禁羞愧萬分。想到當初他們打勝仗後的狂妄自大，現在看來有如井底之蛙，可笑之極。

韓虎通過檢查後終於進入了城裡，繁華的街道都與自己出生之地無可媲美。雖然如此，但他沒有因外觀上的差異而影響到自己內在的本質，同時對自己起誓這次能保命回鄉，定會讓母親過更好的生活。

趕了這麼多天的路，韓虎又餓又渴。即使古峰給了他不少銀子，可是韓虎哪裡習慣奢侈花錢。除了基本生活需要外，其他的應省則省。

現在進了城內也不倒外，他走到街邊小檔，隨便叫了三個大饅頭，一壺茶。吃飽喝足後，他便再次上路尋找任務人物。

但太原實在對他來說人生路不熟，韓虎在街上隨便找來了一年輕人問路。

「請問齊騰將軍府怎麼走？」

「此處去齊騰府要兩個多時辰的路，沿著城東方向一直走，剛好在城的另一邊。如果乘馬車就大概一個時辰就到。」

「謝謝，小兄弟。」

韓虎剛吃飽充滿體力，走兩個時辰路對他來說輕而易舉。走著走著，一路上他都留意到在秦國這樣貧富懸殊的大國，在太原同樣有另一面的景象。

感覺愈近太原的城東，發現乞丐或賊頭賊腦的人愈多 ; 有些更對他虎視眈眈。韓虎一直以為太原城都是富貴之人所住的地方，但原來這裡還有如此貧困之地。

不久，在遠處已經看到齊府的門牌高高掛在屋簷，相比起經過看到的官宦府第的富貴豪宅。齊府顯得較為平凡，用簡單撲素來形容也不為過。

腳正要踏上門檻時，門口家丁把韓虎欄下。其中一人更毫不客氣呼喝他。

「來者何人？看你的衣著，將軍府是你隨便踏進的地方嗎？」

「我是受古峰大人所托，有急事而來。需要盡快與齊家小姐及夫人會面。」

「有何證明啊？沒證明就不能通行！」

韓虎即使把古峰搬出來，兩個守門的家丁都不為所動。韓虎焦頭爛額打算強行進府。

在三人爭執之際，背後有人大喊一聲「停手！」

齊雪瑤剛剛從市集贈粥完回來，看見府門前一位衣衫襤褸的大漢與家丁推撞，心想可能是家丁們仗勢欺人，於是便叫停雙方，前去了解。

韓虎看見被人從後喝止，正打算轉身破口大罵之際，他看見原來是一位姑娘，而且還美若天仙。何曾見過如此美麗的女子，當下慌忙失措，面如蘋果，手也不知道往那擺。

齊雪瑤看到對方驚慌的表情，想必真是如她所料，是自己的家丁欺負他。

「你們又持勢凌人，再這樣我們齊家容不下你倆以貌取人的家丁。」

她怒視兩人並開口教訓，韓虎看到兩人面色委屈，怕兩人因自己連累而失去工作，於是急忙為兩人解釋。

「姑娘你誤會了，因我受古峰將軍之托前來，我剛才著急地硬要進去，他們只是不讓才發生磨擦，不要趕走他們。」

「對啊對啊！小姐」家丁們也急忙地解釋。

「小姐？！難道你便是齊家大小姐齊雪瑤？」

「你說是古峰讓你來的？你如何證明？」

既然他都能道出自己的名字，大概也相信他的話。可是她想更肯定，因為讓一個陌生人來傳話，這事有些奇怪。

「有！咳...咳」韓虎突然滿面通紅，清過喉嚨後。

「銀河唯一的秘密～天際最強人物～」

韓虎用雄厚的聲線，加上走音，完美地演繹這首經典的歌 - 超人。

「嘻...行了～不用唱了。我相信你，跟我來吧！把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我。」

齊雪瑤用衣袖掩蓋想笑的面，邀請他進入府中。

用了幾杯茶的時間，韓虎把所知道的通通告訴齊雪瑤，聽完後的齊雪瑤突然猛力拍桌。

「看來大事不妙啊，接著我要辦的事可就多了。韓虎我母親的安危拜託你了。」

韓虎被她突如其來的拍桌嚇了一跳，感到事情並不簡單。不過古峰交代必須要保護好兩人，韓虎亦承諾以作報答他一命之恩，

「但小人答應過古峰將軍定要保護好兩人，齊小姐請你也讓小人護送你到安全的地方。」

齊雪瑤理解韓虎的心情，可惜要擔心的不只自己的性命。而是整個齊家的生死。她在大廳來回踱步，急忙想出方案。

「韓虎，我明白你重視承諾。但現時涉及到整個齊家的安危。我需要先派人打探消息，以確定我的膽心是多餘。其次我還需讓人告知父親和古峰讓他們別進皇宮。

而你的任務，是帶著我體弱的母親先從東門偷偷離開。再繞路去西門和古峰會合。而我安排好府中的事後，便會與你們會合。

你讓他們在城外一百里的黃花亭等我。如果我父親不聽，你便把我的親筆信交給他們，信內容是現在秦皇病危，朝政全部交於太子，正在清除城中的異勢力。

在馬房裡有一匹駿馬雪豹，牠全身灰白色，身上斑紋如同獵豹。你和母親從後門騎牠出城吧。」

韓虎大概了解到狀況，在他去準備行裝時，雪瑤已速寫好一封書信交給他。韓虎亦扶著齊夫人去到後門，跟雪瑤作暫別。

「娘親，韓虎武將會保你安全。我安頓好家中便會與你們會合。」

「雪瑤，萬事小心！」

她們相擁過後，管家慌忙跑進後庭，告訴齊雪瑤外面來了很多官兵堵住了大門。

「陳管家，麻煩你幫我從後門送他們。我去大廳拖延時間。」

收到指示後陳管家拉著韓虎和齊夫人從後門離去。

家丁們花盡最大的氣力，力擋外頭的官兵不讓他們進來。突然有把熟悉的聲音大聲呼喝。

「誰敢再擋路，我要他人頭落地。」

所有人都立即開出一條路讓擔橋走到大廳外，就在這個時候，一把熟悉的笑聲聲音，從廳外傳來。雪瑤一人站在大廳中，她深深吸了一口氣。早知道事情避無可避，看到嬴威擺著不可一世的姿態來到齊府大廳，心頭的厭惡不其然湧到面上。

「雪瑤你回來這麼久，怎麼不來見我啊？」。

「參見二皇子，知道二皇子朝政繁忙不敢打擾，才未有前往拜訪。不過，今次大費周章前來有何急事 ? 因今日小女子有要事去辦，會否能讓小女子再擇日拜訪?」

雪瑤不論眼神，語句中帶有遂客之意。嬴威看見她生氣的模樣，再對她加上幾分痴迷。

「雪瑤你別生氣，我只是太喜歡你而已，你做我的王妃吧。」

嬴威說話直白露骨，完全沒有把對方是齊家千金的身份放在眼裡。

「原來皇宮內的禮教如像混混般，如此低俗無禮。」面對嬴威的無禮行為，只可以嘴上教訓一下對方而已。

此時一名侍衛走到嬴威的耳邊細語。嬴威聽完後心中大喜。

「雪瑤啊，你跟我回府吧，我知道你性子剛烈定不會願意。現在我跟你交換一個條件，你聽完後一定會答應我。剛才有人告訴我，有一名大漢與你母親在後門那邊離開。

以我對你的認識，早看穿你的小把戲啦 ! 放心~東門已被我封鎖，他們逃不掉了。」

嬴威第一次看到齊雪瑤吃瘪，心中感到無比暢快。雪瑤聽到嬴威語帶威脅，對他更加厭惡。

「那你有何企圖 ? 」

「很簡單~只要你跟我回府，我便讓人放行。這個交易如何呢？」

「好！」

齊雪瑤知道嬴威目標在於自己，因此不怕他出爾反爾。

「哈哈哈哈！來人去解封東城大門。」嬴威把手舉起，向齊雪瑤做出一個「請」的動作。

齊雪瑤乖乖地聽從指示上了擔橋離開了齊府。

早已到達東門的韓虎與齊夫人在附近客棧等待了一個多時辰，看到太陽都快要下山，兩人心急如焚。信件齊夫人已看過，此時她擔心夫君齊騰與義子古峰的安危，但東門又關上不可硬闖。

韓虎留意到有名侍衛來到了東城門，他與守城士兵聊了幾句，很快城門便解封重新開啓。

兩人立即騎著雪豹飛快跑出東門，然後向西邊趕去。

另一方面。

在齊騰與古峰那裡一行十二人快馬加鞭已趕回太原，在進城前一刻，古峰叫停了眾人。

「父親，太子所下的諭旨很奇怪，我們真的要進城嗎？」古峰擔心問道。

「峰兒，為父身受當今皇上之恩才擁有今天的地位，你剛才在附近的小鎮也聽到吧。如今皇上病危，我怎能貪生怕死而不去見一面。」

齊騰性格固執，此事看來已沒有反對的餘地。古峰知道義父與秦國情同手足，若齊騰沒有與秦國見上最後一面，那他這輩子定抱憾終身。

「墨然、蒼海，你們兩人進城尋找夫人和小姐，找到之後一定要保護好他們。宮奇，你留在城外，如果明天一早我們沒有回來，你便立即趕回武威城解散疾風營。」古峰向其中三人下達命令，其餘七人便跟著他倆一同進城。

「知道，副將軍。」三人異口同聲回應。

進城後九人直奔皇宮，來到第一道宮門前，幾名御殿衛把他們欄下。齊騰禮貌地向門前的御殿衛打招呼並且出示身份證明的令牌。

「我們都是新來的御殿衛，不知道在下便是齊將軍，有得罪的地方請多多包含。」新來的御殿衛隊長不慌不忙地向齊騰解釋，並交還令牌。

「看你處事冷靜，說話有條理，不錯的領導能力，難怪年紀輕輕便是將領。你叫什麼名?」

「未將李墨。」那年輕將領回答。

齊騰微笑地看著他點點頭，十分滿意這位年輕小將，對秦軍未來充滿希望。

九人順利穿過第一道宮門，進入了一道長長的走廊。走廊的兩邊被高大的宮牆包圍著，大量士兵從上而下看著九人。

這皇宮守衛森嚴，防禦得密不透風。皇宮外圍的宮門走廊建築設計的精密，能大大限制敵人的進攻。

來到了第二道宮門，一位身材壯健的小將騎著馬走到古峰面前。

「很久不見了古峰。」

「司馬廷。」古峰也想不到竟然會遇上此人。

「上面有令，進皇宮的人需要下馬交出武器才能進皇宮。齊將軍請。」司馬廷語氣強硬地說。

雖然從司馬廷口中說出很難聽，但是規矩還是規矩。九人下馬後，一名小太監從宮門裡走出來。

「太子有令，只準齊騰古峰進宮，其餘人等留在宮門前等候。」

古峰聽完後中心有不祥預感，但齊騰沒有想太多，立即便答應。小太監把兩人帶到秦皇的寢宮。

在瑰麗堂皇的皇宮內異常的安寧，只聽到火炬燒得劈啪響的聲音。進入寢室龍宮，遠遠看到皇上躺睡在龍床上的影子。

齊騰與古峰慢慢走到龍床前，他們留意附近竟沒有宮女太監侍候，場面十分怪異。齊騰雖然也感到有點不妥，但並沒理會太多。

「皇上萬安，臣齊騰與虎兒前來探望陞下了。」他把古峰拉到身邊，對著龍床方向下跪。

奇怪的是床上的秦皇嬴宣沒作出任何表示，於是齊騰便大膽上前打開床簾。

秦皇嬴宣面貌猙獰七孔流血，雙眼睜大，亦身無半兩肉似被人吸乾所有精力，好像生前最後一刻看見了一些令他不可思異的事情。古峰上前一看，簡單目測屍身一定最少死了兩日。

小太監看到此景象，立即嚇得魂飛拍散。隨後跑出寢宮大喊。

「來人呀！有人行刺皇上！」

「義父，我早說這是陷阱。現在不走，就會命喪於此。」

「我不走了，此事與你無關，你快點走吧。」

齊騰淚流滿臉，可恨自己未有盡力保護皇上，保護秦朝，任由奸臣當道。

古峰聽到太監呼叫御殿衛，立即上前拉著齊騰，打算帶他離開。齊騰輕輕用力以「暴風掌」把古峰推開，古峰失重心撞向龍柱上。

「我一生精忠報國，如果這一刻我選擇逃跑，那我便會有負皇恩，有負大秦，一輩子都是叛徒。我寧死不逃。」

齊騰語氣堅定，在腰間拿出匕首行在頸上。齊騰交代身後事似，流著淚對古峰說。

「峰兒，我有一事要拜託你，我與你義母早在你小時候就已經打算將來要把瑤兒許佩給你。因此你一定要離開這裡，要把你義母和雪瑤救出，代我好好照顧她們。你永遠是我齊家最出色最疼錫的兒子，感謝你的出現。」

古峰來不及上前阻止他，親眼看著自己最敬重的父親自刎而死。

「父親！你這個愚蠢的古代人！嗚....啊！！！！！」

雖然齊騰與古峰沒有任何血緣關係，但他很早以前便把齊騰當成父親。撕心裂肺的感覺遍布全身，同時胸口一下的劇痛，龍紋無聲無息地出現了。

隨著秦軍的聲音愈近，他忍著心痛跪倒在地，然後向齊騰叩了三個響頭。握着拳頭，隻身從龍宮大門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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