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晴's 短篇小說集 - 無論變成怎樣，只要心裡還有彼此就好了 (5)

很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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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力地用茶匙插放了檸檬的冷飲杯底，含著吸管用力吮飲冷冰冰的雜果特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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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我還是決定跟隨行程表親自遊玩一遍。畢竟是我花了心思製作的東西，就算別人不領情，我也不要糟蹋自己的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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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稍微疼愛自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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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甜的果汁混和碳酸水，舌頭感覺到的溫度比實際的還要低，頓時讓我下火不少。但是，難以用三言兩語形容的鬱結一直縈繞在內心的小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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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自己在鑽牛角尖。陷入這個困境，都是因為事情不是循著自己的計畫進行，所以覺得愁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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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有時候就是這樣，明知道不是那一回事，就是免不了繼續往死裡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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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為了想得到注意，繼而可以找到一個好好傾訴的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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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妳要的松露義大利飯送來了。」服務生送來我要的餐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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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是距離學校十分鐘路程的西式餐廳。昏黃的室內，酒紅色的絲絨座椅，立在每張餐桌上的小小燭火營造出西式餐廳的寧靜氛圍。餐廳本身位於不起眼的巷弄裡，但是靠著相宜的價錢和不錯的水準還是吸引了不少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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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也是餐廳成為了我們學生時代最愛的午餐選址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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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走進餐廳，接待我的剛好是老板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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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的小孩子都長大了，同學妳變得更加婷婷玉立了。」她一眼就認出我，趁著沒到高峰時間特意留最裡面的雙人餐桌給我。在這寧靜一角，而對面的座位空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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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一起的朋友呢？」她見我只有一人，好奇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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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不理我了。」我幽幽地說，聲音聽起來很像充滿冤情的幽靈。我沒想到自己可以發出這種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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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鬱悶的理由從頭訴說，最後加上一句「氣死了」的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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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明白，明明一起下過永遠都不分開的誓言。為甚麼到頭來都是這麼脆弱？」一開始我就喝果汁，盤子的主菜依然文風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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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娘一直聽著，然後好像為了安慰我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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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少他們都應約了，所以我覺得他們還是在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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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我才拾起鐵匙，舀起半口飯和切粒雞肉就放進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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醬料和松露是兩種截然不同的鹹味，前者反倒偏甜一些，黏在一起的飯顆，每一顆獨立的米飯咬起來充滿韌度，雞肉的表面給煎出恰到好處的金黃色，還有脆脆的感覺。這跟以前吃到的是相同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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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味的食物就會讓人想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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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漫畫裡面的描述就不是騙人，我真的有這個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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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很想念以前的日子。」我對著眼前開始變得模糊的景象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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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面好像做夢一樣模糊，僅此而已。我可沒哭出來，因為沒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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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日子，應當是最純樸的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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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需要太多思考，只需要把老師的教導記進腦袋、並且以學校的教導作為判斷對錯的指標。學校彷彿就是世界的全部，每天都會看見相同的人，那時擁有學校以外的社交反而會被認為是稀有物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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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也不要替明天的事情擔憂。反正日復日都是這樣過生活，今天道別之後明天必是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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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日子，反而顯得很不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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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真實得好像作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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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不知不覺，夢醒了。大家要準備踏上新的旅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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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總是要在徹底失去之後才懂得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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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過的階段、逝去的青春，一一都回不去了。漸漸的，走在路上的人由「我們」，變成只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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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我還惦記著這段回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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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大家都在勇往直前，繼續探索生命的可能性，只有我留在原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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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懂得向前看才是正常人會做的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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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他們真的已經對高中的印象淡化，其實都不能怪責他們。他們也有屬於自己的社交，新的人事來到生命裡，無法不對舊的事物來個取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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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因為那時學校就是全部，在同一片天空下很自然可以把所有心思投放在對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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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情我們在學校以外各自生存在另一段時空吧。就算是多麼親近的摯友，相處時光以外的部分還是一無所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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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可能強求別人跟自己一樣裹足不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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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老板娘說得對，倘若他們不在意，今天的約會也不會成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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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我們的關係變了，不再是熱熾如火，而是像紅酒一樣含蓄，平靜卻深邃的顏色沉默地留在瓶子裡，品嘗起來味道依然醇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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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關係從來沒終結。我們在彼此的心裡仍存一個看得見的席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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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心裡還有彼此，不就已經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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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餐廳出來的時候，我的肩膀感到輕盈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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