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塞傳人第二部——白色祭典 - 14-5

翌日一大早，兩人來到聖湖前。

這座湖早先因完成聖殿祭壇而蒙得饋禮，湖水清澈如鏡，放眼望去不見一絲雜質，不再是需要蒸餾的汙『水』。

「看好我手腕的動作。」

賽拉爾先示範一遍，讓美娣雅知曉她所要練習的項目。在她接連的驚呼中，他不斷自湖面牽引出水流，精準操控五道水柱，每一波都延伸至三公尺以上，甚至能拉到盡頭的湖水。

「妳到我背後，盡管弄出大顆的水球朝我丟來。」

「啊？」

「不用顧慮我，出手前也不用提醒我，快！」

美娣雅眨了眨眼，顫顫巍巍地整出一顆水球漂浮在水上，遲疑一秒後，在他背後奮力丟出。

後者沒有轉身，一個從容地向後抬手，輕輕鬆鬆把丟來的水穩在手心上，指尖晃動幾下就重新把水凝聚成球形。

「哇噻！」雖然不是第一次看見他的能力了，但她還是會讚嘆。

「妳其實還可以弄大一點的。」

他把水投回湖面，動作輕到沒有產生一絲漣漪。

「看到差別了嗎？妳確實可以匯集出一條強力水柱，但現在，妳起碼要學會一次操控三條細長的水流，更要能接住突如其來的水勢。」

他繼續邊控水邊說話，手臂沒有一絲用力的跡象，彷彿這動作跟倒水一樣簡單。

「我、我可以嗎？」

「妳先練習四肢的協調與平衡，直到妳能維持三分鐘不遺漏一滴水。我會適情況加重水量。」

他上前矯正她的手腕角度，確認她的視線和注意力是否有集中。

「控制好妳的眼睛，別侷限妳的視野，讓水跟妳的眼神還有手腕同步。別仰賴白色藥水的效力，聖殿祭壇那樣的挑戰方式不是長久之計。」

接著，他繞到她背後，在她將兩道水波拉出近乎完美的弧度，準備拉第三道時，猛地投出一團強力的水炸彈，砸向她的身側。

「嗚哇！你幹嘛朝我丟水球？」她以為他在報復她。

「這跟試煉比起來算輕微的了。不求妳能接住，至少要能抵擋我投出的水。繼續拉水，否則，那道試煉我們不可能成功。」

他在她周身遊走，持續出其不意地送出強力水柱，她屢屢漏接，水花濺濕她全身。他早有預料會是這樣，卻還是嘆了一口氣。

「阻擋沖擊時，別只用手掌施力，多用用妳手肘和肩膀的力量，左手多去感應右手水環的力量。」他在幾次踱步後，又出奇不易地投出一圈強力的水炸彈。

「哇！你真的是毫不留情。」

這就是他師父教導他的方式……不！當時的訓練遠比此刻更加兇猛粗暴。師父毫不留情的猛攻，每每都讓兒時的他被迫撲倒在地，嗆水難受，連一絲喘息的機會也不願給予。

「這比沙龍試煉的水要溫和多了！我看，妳這樣的程度，起碼要練習兩天。妳的體質特殊，能長時間適應『水』所帶來的疲乏，撐下去就是！」

「兩天？可是試煉週期會剩……」她話說到一半，對上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後立刻改口。

「好。」

美娣雅看了看自己狼狽的衣著，又看了看對方依然乾爽的上衣，她平時不好強的，此刻卻難得激發了她的好勝心。

接下來兩天的時間，她除了吃飯的時間之外，幾乎都待在湖邊練習。試煉的饋禮讓湖面清澈如鏡，倒映著她反覆躍動的身影，水光與朝暉流轉之間，也照亮那逐漸蛻變的姿態。

這片廣闊的湖域，堪稱她最理想的練習場，但賽拉爾高壓式的訓練令她喘不過去，她猜，任誰也無法承受這般長時間的磨練。

於是，她試著從緊繃枯燥的學習中尋找一點樂趣——

「赫莉，繼續！跑——」

不論是明媚的陽光下，亦或朦朧的月光下，棕馬赫莉始終陪著她練習。藉由馬匹奔馳的速度，她在騎乘時拉長水流，或讓水流追逐馬匹的速度，在棕馬的周身來回穿梭。每當她成功一次，馬兒便發出猶如慶祝地長嘶聲。

日夜的堅持不懈，讓她從從屢屢失誤，蛻變成平均五次才會漏接一次賽拉爾的水球突襲。

「耶！赫莉，我們這次做得太棒了！」她成功把水穿越在奔跑的馬身間，又轉手抵擋住身後的水球，過程中，她的上衣沒有弄濕分毫。

賽拉爾在兩者之間來回踱步，這兩天，他一直默默構思著應對試煉的口訣。

看著美娣雅逐漸上手時掛著的笑容，他雖感到無奈，卻也不得不承認她確實在進步，只是，他還是希望泮生能嚴肅看待這件事。

「美娣雅，現在開始，妳邊練習邊聽我說。」他望向漫無邊際的天色，嚴肅地道出接下來應對試煉的縝密計畫。

夜裡，美娣雅躺在床上，一隻手擱在床沿，任由賽拉爾取血。針管刺入時，她不免皺起了眉頭。

今夜，屋外靜得出奇，沒有一絲夜行動物的低鳴。太過沉默了，她想說些甚麼來化解尷尬。

後者面無表情地站著，彷彿機械般地例行性作業，抽取她如玫瑰牛奶色澤般的血液，以此確認她的特殊體質足以應付明日的艱難。

「假如我們……算了，沒甚麼。」

本想說出喪氣的話——倘若失敗了，剩下的四天該如何改選其他試煉。但她轉念一想，這種掃興的話，還是不說為好。

「不想失敗的話，就盡力去達成。」他從她眼裡看出顧慮。

他抽出針管，將血液注入充滿透明液體的燒杯中觀察變化。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總覺得他按酒精棉花的動作，似乎比以往要溫柔幾分。

「看來妳的體力沒有問題。明天的試煉，我會給妳加強視覺的藥水，現在，妳可以休息了。」

「嗯。」她拔下水環，在飄散著淡淡藥水味的木屋中，沉沉睡去。

待黑夜再次迎來破曉，泮生訓練的成果，將決定他們是否會迎來神諭無情的倒數計時。

清晨，試煉週期輾轉剩下三天的，美娣雅獨自回到水之芎頂下，賽拉爾早一步抵達另一端，正等候著她。

沙龍試煉已然重置，外頭的水位也恢復如初，天秤的平衡又再度回到原位，靜待試煉者前來傾斜。

「祝二位水到渠成。」水影在賽拉爾踏入室內時主動現身。

後者沒有搭理他，逕自走到尾端，依照之前的步驟喚醒通訊裝置。

「妳準備好就可以送水。」

「好。」

美娣雅彎身脫下鞋襪，放在門外的角落邊。她取下腰間的兩口試管，一管帶著淡淡血色，另一管則是混濁的深色藥水。

她回想昨日練習時，她萌生出的點子：

「可以給我一瓶能染色的藥水嗎？」她在賽拉爾疑惑的表情下繼續說。

「我想在上面做記號看看。」

思止，她轉身確認門有無關妥，默念了一遍流程後，仰頭飲下那只血色藥水。

口鼻間尚殘留淡淡的血味，藥水便迅速見效，強化了她視覺的敏銳度。她高度懷疑，這藥水是用她的血調製而成。昨晚獨自調配新藥的賽拉爾，並未特別告訴她其中的配方。

「冷靜，我可以的。」

她拍了拍自己臉為自己打氣，起手為試煉開啟新的序章。

「我準備好了！」

用裝置傳話後，她站在圓型地板的中央，抬頭、張手感應著水環的力量。拉起挾帶第一串數字的水流時，她的手肘姿勢比往日要放鬆了許多。

輕輕地，想像自身與『水』融為一體，她用眼神與指尖指示水環，依序把三枚符號一送入裝置，不費吹灰之力運送完第一批水。

「我要進行補水前的作業了。」她出聲告知進度。

牆壁化成密集的無聲瀑布，淋濕了她的衣服，干擾了她大半的視線，那混雜血色的藥水在此刻派上用場，牆上的花紋精準地映入眼簾。此時此刻，也是另一只藥水的使用時機。

她拔開軟木塞，把深色的液體淋在鞭尾上，透明鞭身隨即染上一抹深色色塊。她用力甩鞭朝上，鞭身穿越瀑布，「啪」地一聲輕響，打在上方那處不起眼的實淼花紋上，順利留下深色的記號。

藉由這道突顯在白牆上的標記，她可以清楚判斷水量與花紋的距離。接著，她開門引來外頭水池的水，加注至頂部，讓水位達到花紋的根枝上。

她輕輕關上門後，靜待了幾秒，確認重要的水沒有再滴落時，她隨即對裝置出聲：

「真的，那個實淼花紋真的是水平衡的刻度！」

「很好，繼續第二波。」

她持續依照賽拉爾吩想出的口訣：運水、開門、抽水、補水、關門，等待拚完符號，如此循環著。

這樣的環節到符號三送完為止才有所曲折，她兩日的苦練就是為了這一刻。

「小心點，第四批水之後才是關鍵。」

水量一旦增加，連帶失衡的環節也隨之增多，她的操作步驟勢必得更加繁複。

冷靜！

她在一珠水滴落時再次告訴自己，並默念下一階段的口訣。

運水、開門、抽水、補水，再運水、抽水、補水，等待賽拉爾拚完符號。

「再來、再來是運水……」她險些手忙腳亂。

來到第四波時，頂棚的水開始因失誤而滴落，所幸經過前兩天的練習，她不慎滴漏的水珠已細若毛雨，不再如之前那般豆大墜落。

「穩住！不要慌！妳現在失誤的水位高度到哪裡了？」另一頭，等不到通報的賽拉爾有些焦急。

「一公分高而已，我沒事。」

聽到她略顯從容的語氣，他稍稍放下心來，從傳聲裝置前退開，他知道，他的徒弟確實進步了。

「試煉者啊！恭喜你，泮生絕佳的速度，穩住了水量。」水影亦給予肯定的讚語。

賽拉爾繼續拉水，隨著次數與水量的不斷增多，他與尾端裝置的距離也越拉越遠，手腕所要控制的力度也多了幾分。

這樣的情況持續到六，裝置旁邊推出的新通道，展開道勉強能穿越的寬度。他靠近觀看，藉由異象比對，顯示出通道內有微光，微光稍微照亮了裡頭的壁畫，但他還要處理剩餘的四塊拼圖。

「我這邊瀑布變薄了。」

同時，美娣雅也發現到右室牆上的變化，透過新生出的小孔，她不用踮腳尖、不用蹲身，就能清楚看到牆後有寬敞的空間。

「後面好像有路，我過不去。」

「沒關係，妳繼續送水過來。」他猜測那就是他眼前的狹窄通道。

來到數字七時，失衡的環節再次增多，泮生變成需要三次補水才能送完一批完整的水流。

「我腳下的水位來到小腿處了。」

「那我這邊補水給妳，這樣平衡比較快達成。」

事實上，直至他們推進到數字八，他只不過替她補水一次。美娣雅專心操控三道水源，其一是作為外秤的池水，其二是上方隨時可能滴落的試煉主水，最後是賽拉爾透過裝置送來的多股水流。

「泮生的水量控制得不錯，試煉者，你協助補水可說是錦上添花了。」水影誇讚的同時，周圍的水花拍擊出近似鼓掌的聲響。

又過了約莫一小時的時間，數字十終於全數送完，通道的寬度來到足以容納一人通行。

「我們……成功了對不對？」低首看了看淹及大腿的水位，美娣雅如釋重負。

「別掉以輕心，還不知道送完水後是不是就結束了。妳有看到祭壇嗎？」

「……沒有。」她的語氣略顯失落。

賽拉爾重新檢視牆面，數字拼圖沒按順序排列，他特別在筆記簿上畫出左右兩面牆的標記，然後，走入那條泛著不明微光的通道。

「再來要怎麼做？賽……」

發現通道內聽不到通訊裝置的聲音，他又退了出來，轉頭望向外頭。陽光依舊熾烈，憑藉日照角度，他推斷時間已是正午。

「妳先待著別動，我暫時遠離通訊。」

再次進到通道，他看到前方不遠處出現十個孔洞。此刻，輪到他要面對屬於他的艱難，直至，找著祭壇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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額外補充：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EQC08FtwL

血絲藥水：用美娣雅的血液煉製出的藥水，主要成分仍是『水』。用於加強視覺方面的感官，唯有美娣雅特殊的體質服用才有效。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7Osc984oz

這回的版圖是水神的形象照，GPT真的好強大啊！搭配原有的照片去做修改，可以得到如此驚豔的成品。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J0JYtK2ZH

給親愛的讀者們，看到結尾的您，歡迎不吝按下❤️&留言給予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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