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華盡負：意難平 - 仙魔亦殊途⑺

　　為了不叫清夜看出端倪，我只得順著天帝的話說下去：「可以。那便拿本君的仙骨去填補窟窿。」

　　於是就有了清夜剔我仙骨的那一幕。

　　爾時長劍刺入我的背脊，椎心之痛襲來，我感到豆大的冷汗從額上滑下，滴滴答答落在石地上。

　　仙骨被抽離了一塊，白光乍現，我看見斗轉星移，看見滄海替桑田，看見我歡快地追著小兔子，清夜不急不徐地跟在我身後。

　　他的嘴角仍舊平直，可隱隱能從他的眉眼看出笑意。

　　下一瞬仙網從四面八方席捲而來，將我倆罩得嚴嚴實實，不得動彈。

　　天帝從天而降，身後跟了一大群小仙，他輕蔑地掃了我一眼，將視線定在清夜的身上：「愛卿日日跟著這魔君不回天庭，是打算反了嗎？」

　　清夜被仙網困住，無法作禮，垂下眼睫低低道：「不敢。」

　　「甚好，那以表忠誠——」天帝勾起唇，解了清夜身上的仙網，並扔給他一把匕首，「你親自斬殺這魔，為我族立功。」

　　清夜抿唇，並未伸手接，那匕首便重重摔在他腳邊。

　　這樣抗旨顯然惹怒了天帝，天帝一捲袖，匕首便回到了他手裏，他抄起匕首便往我這兒捅來。

　　彼時身處仙花谷，我身為魔修為受限，竟掙不開那仙網，下意識閉起眼。

　　我聽見利刃刺入肉體的聲音，鼻尖有血腥味，可一點兒也不疼。

　　睜眼時，清夜擋在我身前，鮮血像是不要銀兩似地爭先恐後從他腹部的傷口湧出。

　　我大駭，天帝亦是訝然的神色。

　　渾身的血液沸騰，我的眼眸逐漸變得紅欲出血，仙網燃起了熊熊烈火，很快我便沒了束縛，運起掌風往天帝臉上劈去。

　　天帝很快接住我的招式，卻忽略了我的魔氣。

魔氣以我為中心，方圓百里向外迅速擴散，仙花谷珍奇的花草古樹開始凋零，連王母娘娘最喜愛的蟠桃也沒能倖免。

　　那些死去的植被間長出魔藤，攀附在任何一個角落，死氣籠罩整個峽谷。

　　仙花谷不過眨眼功夫，和我魔都外那著名的惡魂谷別無二致。

　　清夜握住我的手，想讓我冷靜，可他腹部那血著實刺眼，刺得我只想大開殺戒，要天帝為他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他不是最自豪這仙花谷獨有的草木是其餘五界耗盡心血也栽種不出的嗎？他不是自視博愛，悲憫眾生嗎？

　　那我便要摧毀一切。

　　魔氣仍在蔓延，首當其衝的將會是人界。

　　天帝怒極，下了數道死咒，天雷如急雨降下，我閃身幾次完美避開，那天雷除了將仙花谷劈得焦黑，並無二用。

　　天帝像一個狗急跳牆的小人，故意將天雷落在我魔都，尖銳的慘叫聲傳到我這成了絲竹之音，悅耳極了。

　　畢竟我魔族不會感受到疼，那些叫聲的主人，全是要投胎轉世亡魂。

　　想必天帝也是沒轍了，他召出仙譜，捏住了屬於清夜的那根命脈，「魔君，朕想著天庭冗員太多，是時候裁減一番了，您覺得如何？」

　　我瞳孔驟縮，無視於清夜示意我別再管他的眼神，一邊磨著牙一邊順著天帝的意立於原地，任天雷打在身上。

　　起先我扛了幾道，最後縱然不疼，仍是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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