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山上的那棵榕樹依舊綠著 - 第十章就此開始 #3

「接下來，有請我們十三歲的鋼琴天才少女——秦凱婷，爲大家帶來的鋼琴演奏——《少女的祈禱》。」

在一段中英文的介紹結束後，身穿白紗禮服的秦凱婷從舞台左側走出，在走到臺前與現場觀眾鞠躬後，坐在了那台三角鋼琴後面。

由於她的眼神是向上看的，所以根本就不可能會注意到就坐在臺前的我。

舞臺的照明燈突然關閉，過了一會兒，天花板的射燈聚焦在鋼琴上。

爲......爲什麼？我會感到緊張……

演奏開始了……

這首曲子的前奏還算是比較激昂的，所以沒感到什麽。但一切都在前奏結束後，彈奏的第一個音符開始。

空氣就像凝固了一般，悲傷感、空虛感、無助感一湧而上，感覺好像是我受盡了全世界所有的委屈一般的感受。

我看到了那天早晨想讓我來觀看演出卻說不出口的秦凱婷，我看到了那天在游泳池躲在我背後弱小的秦凱婷，我看到了那天晚上在我房間抱著我默不作聲的秦凱婷......

所有的事情仿佛就在眼前。

「呵……」

我真是個不稱職的哥哥呢，居然讓自己的妹妹受了這麼多痛苦，甚至還一無察覺。而且都沒有發覺她想要的到底是什麽......

曲子來到了後半段，突然一陣溫暖的感覺融化了那凝固的空氣。整個曲子又變得柔美了起來。

我見到了和麗恩姐在一起玩時表現的很開心的秦凱婷，我見到了那天在體育商店和同學以及歐陽慧宜玩鬧的秦凱婷，我還看到那天被她騙出去和諸葛學姐一起逛街的秦凱婷......

我......真的錯了嗎？或許秦凱婷真的和那天晚上麗恩姐說的一樣，並沒有我自己想的那麼『渺小』，我只是把自己的主觀意識強加在了秦凱婷身上嗎？或許是吧，她應該早就長大了，應當比我想像的還要強大。

我真是可悲呢......

『你真是可悲呢。』

在我想到這句話的同時，腦海裡居然冒出了鄧裕琪在開學第三天的聚會時對我說的話。

這只是巧合嗎？還是說她早就看透我了？

曲子的尾聲，是好幾拍的重音。

此時，我仿佛看到秦凱婷穿著與臺上同款的白紗禮服，站在我面前......微笑著向我伸出了手。

短短四分鐘的曲子，讓人有著似乎長達四小時的聯想......

演奏結束的一瞬間，沒有掌聲，只有沉重的呼吸聲。

我看了一下周圍，有不少人是淚流滿面的。

相信在座的各位都已經感受到你在這次演出中想表達的情感了吧，秦凱婷。是個完美的演出呢。

直到秦凱婷再次走到臺前鞠躬，現場的觀眾們才回過神來，一個接一個地開始鼓掌。

「怎麼樣？小坤。」

聽到麗恩姐的提問，我昂起頭，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氣。

我沒有轉過頭，但也能想像到麗恩姐是在用一個平靜的表情看著我。

「一個無可挑剔的演出，太棒了。」

這和我在之前聽到她練習時的樣子完全不同，在無一錯處地跟隨者冷漠無情的五線譜彈奏的同時，還完美地把自己想表達的情感完美地融入進去了這首曲子裡。

即使是當年的我，也無法做到。而我能夠做到的，只有前半部分。

「那麼，演出已經結束了，你是不是要去後臺？」

「嗯。」

我們一同走出了演藝廳，來到了通往後臺的門口前。

在麗恩姐和安保人員的解釋下，我們終於進到了後臺。

我們在這裡四處找尋了一下，終於在化妝室裡面看到了秦凱婷的蹤影。

她看似疲憊不堪地坐在最靠近門口的化妝椅上，眯著雙眼，櫻桃般的小嘴完全放鬆，感覺像是快睡著了。

我曾經的鋼琴老師，也是秦凱婷現在的鋼琴老師也站在她的一旁，似乎因她成功完成演奏而感到欣慰地看著精疲力盡的她。

我站在了門口，麗恩姐則是站在我身後。蔡老師似乎是發現了我的存在，感到激動似地準備開口說話。

還未等她開口，我便做出了代表「安靜」的手勢。

只可惜，秦凱婷還是發現異狀地轉過了頭來。

「哥......」

她只說出了一個字，感覺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般揉了揉眼。在她看清楚後，站了起身向我慢步走來，用想哭的腔調努力擠出聲音。

「爲什麽......哥......哥哥會在這裡？」

「因爲我來看你的演奏了呀。」

「真......真的嗎？」

「真的喔。」

「你......你今天不是運動會要......要做服務生，很......很忙嗎？」

「再怎麼忙，也不能錯過這場演出的呀。因爲，這是我最最可愛的妹妹的演出呀。」

秦凱婷終於壓抑不住自己內心的心情，跑進我懷裡，緊抓我的西裝外套並哭了出來。

「你知道嗎？這輩子我最討厭的就是哥哥你了！因爲你是一個讓人感到噁心的『妹控』！你總是自以爲是，自以爲很了不起，然後平時就一直擺著一副沒精神的樣子，感覺就像猥瑣的大叔一樣！從你的身上，一點青春的蹤影都讓我感受不到！和你走在一起，就感覺自己的身價都被你貶低了！而且還總要被你嗆！還有！還有……你居然一點都不瞭解我這個和你生活在一起十幾年的妹妹，根本就不知道我到底想要的是什麽！」

......

雖然她說的凈是一些狠毒的話，但我一點也不感到生氣。

因爲……別人所看到的我，才是真正的我。

秦凱婷那在我懷裡一直亂動的頭，終於在此時停了下來。

「......如果是我還好，要是換做別人，怎麼受得了和你這種廢物在一起生活十幾年啊？」

她仰視著我，眼角還有著些許淚痕。

我用手摸了摸她的頭。

「對不起......謝謝你，秦凱婷。」4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lTttcnKH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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