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靈 - 第29節：洞中肯綮(3)

　　「沙嗲牛肉麵！」

　　侍應隨手把麵碗甩到桌上，那精準的速度、力度和角度使一點湯汁從碗中濺出，灑落到邱默身上。

　　「靠！」

　　身為鬼的邱默當然不會被濺到，但還是本能地彈起身想躲開湯汁。

　　鄒若戈卻早已將麵碗拉到身前大快朵頤，他實在是餓壞了。

　　輕易制服那三隻白鬼以後，謹慎起見，一人兩鬼還是在山洞附近繞了一圈，還進入了山洞摸索了半天。結果那神秘身影確實離去了，那山洞也沒什麼奇妙，大概只是供白鬼「罰站」之用。確保沒有線索遺漏後，鄒若戈才處理這五隻麻煩鬼。

　　就算已經封印了，總不能就這樣扔在山上吧？於是一人兩鬼又廢了好大的勁，才把五隻白鬼拉下山來，通通扔進623室。

　　事成之後，隆哥就說要寫歌去了，拍拍屁股走了。

　　邱默的左前臂當時被神秘身影的攻擊打穿了，靈體還未完成修復。加上鄒若戈建議他略作休息，於是就跟踏鄒若戈來到了離L大學約十多分鐘路程的通宵茶餐廳。

　　在吃了大半碗麵，又吞了塊火腿奄列後，鄒若戈緩過來喝了一大口凍檸檬茶。

　　他一抬頭，就看到本來專心修復靈體的邱默正目不轉睛的看著桌上的食物，就差口水沒流出來了。

　　「你想吃的話，遲點救出你女朋友，我請我三叔幫你弄一桌便是。」鄒若戈隨口說著，又喝了一口茶。

　　邱默回過神來，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頭：「鬼還能吃東西嗎？」

　　他當鬼以後，雖然會痛會累，但卻從未感到肚子餓，基本不用吃喝。但用不用，和想不想卻是兩回事。

　　他和嚴麗在山上時也試過摘點果子，只是卻摸得到，吃不了。

　　鄒若戈背靠椅背，側耳傾聽。憑著廚房裡面傳來電台播放聲、以及時不時興奮的叫喊聲，鄒若戈就知道通宵時段唯一的侍應又跑去跟廚子鑽研足球去了了；整個前場除了鄒若戈這一枱客人外就只剩下近門口處的幾個單人顧客。而他們不是帶著耳筒就是在滑手機，根本不會有人注意到坐在最角落的鄒若戈在「自言自語」。

　　鄒若戈拿叉子隨意撥著碗裡的牛肉，賣關子地道：「我三叔有方法。」

　　邱默感激地點了點頭，心裡記著「和嚴麗一起做的事」又多了一項。

　　前提是，先找回她。

　　這次山上的行程，不能說沒收穫，卻好像瞎子摸象般沒能抓住關鍵。

　　「先說白鬼，我現在傾向他們是被某種力量操縱住的。」鄒若戈頓了頓，整理了下思緒：「他們本身的意識可能是被封印住了，然後到需要的時候再作出操控。也因為這個原因，他們對外界的刺激全無反應。」

　　邱默聽罷，有點氣憤的一拳打在自己掌上：「可惜被那個人逃掉了！」

　　雖說氣憤，但更多的是氣自己甫一交手就被攔下來了。要是他能化解對方那記遠程攻擊，說不定就能當場逮住對方。

　　「老實說，我分不清他是人是鬼。」鄒若戈說著手也沒消停，把叉子當成鉛筆轉了起來：「而且我覺得他可能不強。」

　　「為什麼呢？」

　　「為什麼他不下死手？」鄒若戈反問。

　　雖然神秘身影出手凌厲，手段層出不窮：操縱白鬼、遠程靈力攻擊、無形防壁、以及那凌空御刀。在短短交鋒之間，兩鬼早已被壓制，鄒若戈的兩次攻勢也被化解。坦白說，當下是身影處於上風的，但他卻直接逃掉了。

　　鄒若戈下山時就一直想著這個問題，而他的結論就是：對方沒想像中強大。

　　「他很可能本身已元氣大傷、或是那幾記攻擊是預先準備的術法，用過就無以為繼了。順著這個思路……」鄒若戈說著說著，突然雙目圓瞪：「他是想收集靈子？！」

　　邱默剛張開嘴，鄒若戈先一步堵住他直接解釋：「我昨天跟你解釋過，鬼的執念強度決定了一次擁有的靈子上限，而靈子數量又決定了靈體的強度。」

　　邱默回想了一下，的確有這回事，之後他還被鄒若戈打了一棍！

　　「但收集靈子有什麼用，吃嗎？」邱默終於找到機會發問，之前他也有看過些鬼故事，裡面總會有些惡鬼在吞吃別的弱小鬼魂。

　　「沒那麼簡單的。每份靈子也沾染了本體的執念、而且靈子本身的強度也不同，你吃了之後還得花一方功夫消化磨合。吃愈多的話就好比有無數個思緒塞在一個身體裡，所以很多吃鬼的惡靈旱已神智不清了，根本搞不出什麼陰謀。」說著，鄒若戈瞧了邱默一眼，補充了一句：「所以嚴麗還沒被吃掉。」

　　「真的嗎？」邱默這才鬆了口氣。

　　「嗯。」鄒若戈面不改容地喝了口檸檬茶，和著那句「應該」一起喝進肚子裡。當然，他也不是隨意猜測的，白鬼的存在就是一個證明。如果真的想吃鬼的話，一早吃掉那九隻白鬼就好了，還要有那個閒情操縱他們去抓別的鬼？

　　好比吃火鍋時不吃桌上的肥牛，而是操縱它們去抓別的牛來吃，有需要嗎？

　　「我認為，對方是想要收集一定數量的鬼魂去作某種儀式。」鄒若戈說完，開始吃剩下的那幾口麵。

　　「那儀式是什麼？」

　　「不知道。」

　　「吓？！」

　　鄒若戈無視了邱默的大驚小怪，專心把最後一口麵吃完，抹了抹嘴說：「先不說道術博大精深，世界還有不少禁術邪法，我怎可能全都知道？不過我們下一步的行動還是有頭緒的。」

　　邱默立即坐直身子，更認真地傾聽鄒若戈接下來的話。

　　「對面藏匿鬼的地點肯定不止一個。我回去後多準備幾張指靈針，主動出擊！只要我們大量破壞對方的『鬼存量』，就能阻撓到對方進行儀式。我相信儀式進行前，嚴麗也是安全的。」

　　「那就起行吧！」邱墨早就聽得磨拳擦掌，雖然鄒若戈分析說他女友應該暫時沒有危險，但他還是想盡早把女友救出來。

　　「急什麼，坐下來。」鄒若戈終於把檸檬茶吃光，卻沒像邱墨一樣急著起行。

　　「我需要一點時間製作指靈符。正好，你也需要再提升實力。」

　　邱墨啞然，只好坐下來。

　　他很清楚，現在的他還不成戰力，能幫得上點小忙就不錯了。

　　鄒若戈又仔細端詳了邱默一遍。

　　是有一點點走火入魔的苗頭。但歸根究底是由於嚴麗的失蹤，這是死結。

　　要阻止邱默化成厲鬼，只有兩個方法：收了他，或是救回她。

　　若戈，我沒救了……

　　鄒若戈突然想到這句話，心中一緊。

　　邱默也終於察覺到鄒若戈的視線，他覺得自己被這個道士盯得心裡發毛……

　　良久，鄒若戈終於開口：

　　「你是時候學做一隻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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