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靈 - 第11節：邱默的請求(1)

　　「不可以~」答案由小沐代答，她笑得開懷，興致勃勃地在一人一鬼身上來回掃視。

　　不等鄒若戈回應，男鬼卻突然俯前！

　　鄒若一個踏步向後急退，順手甩開水鬼朝腰間扣著的筆袋摸去──欸？

　　男鬼並不是衝向鄒若戈，而是跪到在地上，朝他恨恨地叩了個響頭！

　　「求您幫幫我找回麗兒吧！」

　　聲音顫抖，語調誠懇。

　　鄒若戈第一次看到一上來就五體投地的鬼，一時也沒了主意，只好把目光投向了在一旁幸災樂禍的小沐。

　　沒想到小沐樂呵呵地說：「小戈你不答應幫他的話，他是不會起來的！」

　　男鬼聽罷，頭壓得更低了，也是喝道：「是的，請您幫我吧！」

　　這一下，鄒若戈懂了。

　　他嘆了口氣，拉了張椅子坐下，撫摸著手上的提燈試探地說：「是小沐跟你說，必須向我叩頭我才會幫你的嗎？」

　　「呃？」男鬼愕然地抬頭，略小的雙眼填滿了疑惑：「你怎麼知道？」

　　好家伙，馬上從「您」變回「你」了──鄒若戈暗罵了小沐一聲，肯定連對白也是她糊弄男鬼唸的。

　　「你先起來吧，不然怎麼好好說話。」

　　男鬼一聽，馬上俐落的一躍而起，驚喜地問：「你願意幫我了？」

　　然後又轉頭看向小沐：「他願意幫我了！」

　　小沐也笑得更開心了：「你看，我的絕招很管用吧！」

　　「等等！」鄒若戈馬上打斷二人的對話，生怕小沐又把事情拉進她自己的節奏中：「你先說，我聽，再作決定。」

　　男鬼聽罷也沒爭論，點了點頭：「好。」

　　藉著男鬼整理思緒的空檔，鄒若戈再認真觀察了男鬼一遍。

　　男鬼穿了一件深藍色的運動背心，配上同色系的運動長褲和運動鞋。雙臂上的肌肉雖然不是特別跨張，但看起來十分緊實，看上面的線條就猜到生前為此揮灑了不少汗水。理了平頭的他比鄒若戈還高出了小許，緊鎖的眉頭讓他的粗眉更目顯了。

　　在短短交談幾句來看，似乎生前就是個愣頭青，作為鬼來說神智還是蠻清晰的。

　　沒想多久，男鬼再次開口：「我想你幫我找一個人，不，找一隻鬼。」

　　「抓鬼？」鄒若戈換了個坐姿，空出來那隻手又不安份的想去掏鉛筆了。

　　「不，是找出一隻鬼！小戈你該去唸中文囉！」小沐快樂地吐糟。

　　鄒若戈白了她一眼，道：「你說要找鬼，那隻鬼是誰？」

　　「我女友。」

　　男鬼回答，然後頓一頓，補充：「跟我一起死於意外的。」

　　鄒若戈想了想，問：「呃……你肯定她真的存在？會不會是你幻想出來的？」

　　「不！」男鬼想也不想，堅定地回答。

　　「對哦小戈，我之前看過他們待在一起的，好恩愛呢！」小沐又找到機會插一句：「不過他們最近都在山上待著，小戈你可能沒見過就是。」

　　「那……是心願已了投胎去了？……又好像不可能。」鄒若戈抓抓頭，要是兩隻鬼很恩愛的話，其中一方又怎會無故丟下另一半跑去投胎呢？鄒若戈想不通，只好發問：

　　「可以詳細點說說當時的情況嗎？呃……還有你怎麼稱呼？」

　　「我叫邱默。邱比特的邱，沉默的默。不是你想的那個幽默。」看到鄒若戈那古怪的神情，邱墨不忙補充一句：「我女朋友叫嚴麗，嚴格的嚴，美麗的麗。不是你想的那個嚴厲。」

　　「幽默……嚴厲……呵呵。」鄒若戈對這名字不禁報上幾聲苦笑，然後問：「她是怎樣不見的呢？」

　　「是我不好……」邱默低一低頭，黯然地說：「我自己本身是一個運動員，死了以後發現這具『身體』的能力比生前還強時，就不禁常常去研究這『身體』的潛力，於是一有空就在附近的山上東奔西跑。」

　　「她每次都會唸我『都當鬼了還整天在鍛鍊身體』，然後就找個地方看著風景等我回來。」

　　「但是數天前，我往常運動完回到集合點，卻發現她已經不見了！」

　　「我在附近翻找了好幾天就是找不到她的蹤影。」

　　「就這樣找著找著，就踫到了小沐，她說來找你叩十個響頭的話，你可以幫到我。」

　　邱默一口氣把故事說完，然後誠懇地看著鄒若戈。

　　而鄒若戈，老早轉過頭來瞪著小沐。

　　小沐吐吐舌頭，又一次一溜煙地跑走。

　　鄒若戈沒好氣地轉過頭來，看著邱默那誠懇的眼神嘆了口氣，掏出手機問：「你女朋友有社交網站的帳號嗎？」

　　邱默點頭，馬上報出了一組英文。

　　同樣名字的帳號沒幾個，在邱默的確認下鄒若戈輕易就找出了一張嚴麗的相片。

　　那是一個束中長黑髮的女孩，相貌不是那種特別起眼的人，有一點包包臉，最引人注目就是那對水靈的眼睛了，倒是看著很順眼的類型，有點像鄒若戈以前看過的一套劇集女主角。

　　照片裡的她輕擁著邱默，笑得無憂無慮。

　　「我會把這張相發給相熟的鬼看，讓他們留意一下。」鄒若戈把圖片截圖，保存。

　　邱默感激地點點頭，然後問：「那之後呢？」

　　「之後……」鄒若戈頓了一頓，坦白地說：「我也沒什麼辦法。」

　　「呀？」邱默錯愕地張了張嘴，一時說不出什麼話來。

　　鄒若戈把提燈舉到眼前，嘆道：「資訊太少了。」

　　「坦白說，一隻鬼平白消失我只想到三種可能：是被鬼吃了？自己跑開了？還是被別的道士收了？這都有可能，若是第二種和三種，我著實沒法幫你。如果是第一種，這種吃鬼的鬼我倒是有責任去會一會他。」

　　不過，會吃其他鬼的鬼通常早陷入神智不清的狀態，沒什麼可能潛藏在校園附近。

　　至於道士，他還蠻肯定最近沒別的道士路過，就算路過也不會閒著無聊去收了嚴麗的──又不是寶可夢，道士才不會閒著無聊見一隻鬼就捉一隻鬼。

　　所以，鄒若戈覺得嚴麗是自己選擇離開了邱默。

　　也因此，這其實就是感情問題了，鄒若戈可不打算滲和在其中。

　　他也沒說出口，免得邱默一時想不開走火入魔了；他打算學小沐忽悠一下邱默，讓時間沖淡他失戀的哀傷。

　　只是邱默聽到這裡臉色開始鐵青，他握緊著拳頭，緊緊咬著下唇，老半天終於吐出了一句話：「麗兒她一定還活著的，她應該是被抓走了！」

　　鄒若戈左手托腮，擺出一副思考中的樣子，右手卻稍稍旋動了提燈。

　　邱默認真的注視著鄒若戈，卻沒發現本來佈滿房間的柔和燈光微微向他收攏。那瞬間，邱默突然覺得自己的內心沒那麼煩躁了，本來凌亂的思緒也有點緩和下來。

　　邱默也沒注意到，本來緊握的雙拳稍稍放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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