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靈 - 第49節：山雨欲來風滿樓

　　漫無邊際的大海上，某個無名的角落。

　　這附近平常幾乎沒有船隻駕過，世界彷彿只剩下天空與海浪的存在。

　　然而藉著那皎潔的殘月，可以看到那漆黑如墨的海浪上居然有一葉輕舟載浮載沉。

　　輕舟很簡便，甚至可以說是簡陋，船身非常窄小，連個船逢也沒有。老實說，連拿它渡江也不知會不會翻船，可現在卻遍遍能在這大海之上航行。

　　奇怪的輕舟上，站了一個同樣奇怪的人。

　　這個男人留著一頭凌亂微曲的中長髮型，把大半塊臉都遮掩住了，方正的下巴長滿了鬚渣，看起來大既三十來歲左右。身上穿上了一件黑色為底，配以黃銅色為副的長身漢服，雙袖和背脊還妁朱紅刺繡繡成的十字點綴，看起來帶點脫俗，可是穿在他上又顯得寬寬鬆鬆的。他就這樣四平八穩的站在舟上，就好像此刻只是站在平地，而不是海上似的，絲毫不受海面波動影響。

　　而在他邊上，一把樸素的紅油紙傘正賣力地低擋著偶爾濺來的海水，可那以黑漆為主，柄部漆上亮麗金漆的竹製傘柄上卻沒有一隻手握著。

　　就和輕舟一樣：輕舟沒有一根漿，卻還是乘風破浪地前進著。

　　就好像，傘和舟本身就有生命似的。

　　漸漸的，周遭的海浪平靜了下來。海面變成一面鏡子，倒映出了殘月和緩緩停下的輕舟。

　　他淡淡一笑，用一把清脆有力的嗓音道：「無明還是這麼小心翼翼呀。」

　　說著，他從懷裡掏出了一把散發著淡淡幽香的檀香木摺扇，俐落地打開，在那上面以滌綸布制成的扇面為底，配以金絲繡上的繁星構成一幅星空，當中還有一道光芒從中划過，起到畫龍點睛之效。

　　他輕輕的，朝身前扇了一下。

　　微風吹過。

　　一艘燈火通明的畫舫驀地出現在他面前。

　　只是那海面毫無波瀾，猶如這畫舫一直就在這海中央似的。

　　他收好了摺扇，右手張開平舉，油傘馬上自動收起，乘巧地躺在他掌心。他笑了笑，往前一踏。

　　一踏。

　　他已踏在畫舫的甲板上。

　　畫舫雖然燈火通明，但甲板上卻空無一人。他也沒在意，徑直向上層的樓梯走去。可沒走幾步，一聲斥喝卻破壞了夜海的寧靜。

　　「喂！」

　　他循聲瞄了一眼，原來畫舫簷上一角站了一個渾身赤裸的男子，男子身才挺拔，少說可能有兩米多高，手腳也是十分修長，身上的肌肉雖不算什麼強壯，比例卻恰到好處。奇怪的是他全身上下竟然沒有一條毛髮，就連眉毛、汗毛等全數欠奉。

　　此刻無毛男子那對丹鳳眼見剛上船的他不理不睬，又笑了一聲，接著就直接撲向了他！

　　「來殺我吧！」

　　在男人子飛撲之時，雙手已搭上了背上的刀柄，這雙刀的刀身竟然是直接沒入了男子的背脊之中，可男子顯然不覺得有異樣，還開始把刀從背部拔出！

　　即使如此，他卻依然無動於衷，轉頭繼續向樓梯走去。

　　下一刻，不遠處的海上傳來噗通一聲落水聲。

　　那個無毛男子就在飛撲途中，從船上……

　　消失了。

　　他走上了樓梯，終於來到一間雅室。

　　雅室點著一種不知名的淡香，使人寧神安心。在雅室之內，竟擺滿了各種各樣的燈火：由傳統實用的蠟燭，到有充滿歲月痕跡卻又保養得宜的油燈、又或者已被淘汰的煤氣燈到近代的電燈都一應俱全。甚至在角落處，還擺了盞咖啡熊卡通的LED小夜燈。

　　而燈光的中央，擺了一副沉重結實的桃木象棋盤。一個穿著墨綠色連帽衛衣，灰色運動褲的年輕人正坐在旗盤前，專注地擺著棋子。

　　直到他快走到棋盤前，這個留著一頭黑色刺蝟頭的年青人在抬起了頭：年青人竟在眼前纏了一條啡紅色布條蓋著雙目。

　　只是，這明顯不影響年青人視物，他直接轉頭面向男子禮貌地點了點頭，說：「羅庚先生，晚安。」

　　羅庚笑了──就像說笑話時，甫回想起就忍不住發笑那種──，道：「魑魅魍魎出手了。」

　　「哦？」年青人動手頓了頓，旋即又將「卒」放到屬於它的位置：「結果怎樣？」

　　「沒有成功，也沒有失敗。」

　　兩人幾近是同時說出這句話，接著，兩人又雙視一笑。

　　年青人拿起一旁溫著的茶壺，倒了一小杯清茶，放到對面的位置上：「喝茶？」

　　羅庚沒客氣，屈膝坐下，一口喝光茶水後道：「他終究掙到了那一線的機會。」

　　「天地如煉，唯留一線。」年青人又為羅庚添了茶，才道：「這是他應得的。」

　　羅庚看著年青人默默擺棋，眼神卻彷彿飄到了遙遠的歲月，當中卻帶了一點惋惜，對瑰寶凋零的惋惜。

　　終於，年青人將「帥」擺上。

　　他擺了擺手，問：「棋子都擺好了，來下一局？」

　　羅庚聽罷，莞爾一笑：

　　「樂意之至。」

ns216.73.216.69da2

Reading Theme:

Font Size:

Line Spacing:

Paragraph Spacing:

Load the next issue automatical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