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靈 - 第14節：邱默的請求(4)

　　「最基本最容易產生的執念，就是對自己死亡一事緊緊於懷。若果只有這種執念的話，這團能量就會轉化成他死時的形狀。」

　　說到這裡，鄒若戈想起了昨天被他收了的那隻女鬼，他那時趕著回宿舍就隨意塞在X教學樓某個雜物房裡了，還未妥善處理。

　　「這類型的鬼因為作為核心的執念比較單一，所以自己生前的記憶也沒剩下多少、甚至失去了大半的之神智，大多只是會停留在死亡地點附近蕩來蕩去。若果有有緣人見到他們，就成為了不少鬼故事中的跑出來不知幹嘛的鬼主角。」

　　邱默點點頭，這段不算複雜，他倒是聽得有點頭緒了。

　　「而小沐和你這種呢，執念就包含了多種要數，不過主要是對生前未了的心願而生的，轉化成形時自己就成了自己生前最念念不忘的形象。」

　　「相信你也發現了，你成為鬼以後，除了不會有什麼疲倦感和欠了一些生理現象外，其實和一般人無異吧？」

　　「嗯！變了鬼以後我們嘗試過飄起，結果卻摔下山了，而且還不能像電影裡面穿窗什麼的。」邱默不解地問。

　　「其實也只是執念的問題。」鄒若戈掏出了一根鉛筆，不過這一枝是已經刨尖了的。他又拿出了一本啡色皮製封面的記事簿，在上面挑了一頁畫了一個小圓圈，又在類面加了好幾個點：「這一個圈就是你的執念，類面盛載著你們現在的思維，可以說是鬼的腦袋。」

　　「不過我比較喜歡一個說法──這是鬼的控制中端。」鄒若戈說到這類就停了下來，讓邱默消化一下。

　　只是邱默卻一臉錯愕摸了摸自己胸口，才問：「呃……控制中端？說得像機械人似的。」

　　「這只是一種比喻，」鄒若戈莞爾：「都什麼年代了，科學一點！」

　　說罷，他又在圓圈外畫了個歪歪斜斜的人型：「執念的強度，決定了你能用多少『靈子』組成你自己的身體，愈多靈子，身體就愈結實愈不透明……」

　　「等等！」邱默伸手打斷：「靈子又是什麼鬼？」

　　「問得好，靈子就是盛載、產生靈力的東西！好比太陽能電池一般！」

　　太……太陽能電池……這人真的是道士嗎？邱默強忍了吐糟的衝動，讓鄒若戈說下去。

　　「而要發揮靈子裡的靈力，就需要「信念」的力量。你有沒有試過做到一些以前會覺得匪夷所思的事情？」

　　「……有！前幾天我嘗試爬上山頂那棵大樹，沒想到竟然輕輕鬆鬆就跑上去了。」邱默恍然大悟地說。「就是因為信念這麼簡單？」

　　這麼說來，只要好好把握這所謂的「信念」，我不就可以飛簷走壁，無所不能了？

　　就在邱默為此興奮的同時，鄒若戈卻是臉色一沉，說：「我只是告訴你基本原理而已，現時你聽到這裡就差不多了。重點是，如果只是以『信念』去驅使靈力能力還好。」

　　「但如果是以『執念』來運行，那就十分危險。」

　　「為什麼？」邱默抬起頭，疑惑地問。

　　變得更強，不好嗎？

　　「『執念』是構成鬼最重要的核心，鬼的形成，就是憑著那一絲『執念』而來。而變成鬼後『執念』卻不會定形，反而會隨著鬼的思緒而變化。

　　「鬼愈執著一件事情，就會使『執念』變得單一。

　　「如果鬼的『執念』變得過於單一，鬼的行動和思想也會因而變得簡單。

　　「你若執著到當『執念』變得只剩下一個念頭，運氣好的，那隻鬼就只是會變得渾渾噩噩；但更多的鬼就會走火入魔，變成害人害鬼的──厲鬼。」鄒若戈眼神一閃，觀察著邱墨的反應。

　　「厲鬼……」邱默複誦一次這個詞語，然後認真地問：「你是想說麗兒被厲鬼抓住了？！」

　　「不，我是說你很有機會變成厲鬼。」鄒若戈踏前一步，瞪著邱默：「變成厲鬼，基本上是變不回來，只會愈陷愈深。對著這種鬼，我們當道士的，絕對會收拾他。」

　　「就好像昨天那隻水鬼一樣。」

　　聽罷，邱默拍了拍胸口，充滿自信地說：「我會注意不變成厲鬼的。」

　　鄒若戈繼續瞪著他，答：「有些事，不是你說不變，就會不變的。」

　　邱默一時想不透，問：「你想表達什麼？」

　　鄒若戈搖頭：「不，這只是一個警告。」

　　「警告你就算成了一隻鬼，還懂得使用『信念』，也不可能無敵的。」鄒若戈的鉛筆愈轉愈快：「至少在這個校園，就有一人一鬼可以輕易收了你。」

　　「如果你說小沐的話……的確很厲害。」雖然邱默只是見過小沐數次，但同樣是鬼，他還是了解到小沐與他有多大的差別。

　　「但你的話……」邱默掃了鄒若戈上下一遍，若是生前，他深信自己可以輕易制服鄒若戈；而死後，雖然不太清楚現實的道士會不會像電影電視裡有很多特異功能，但至少他想逃，鄒若戈應該追不上吧？

　　「凡事不能看表面呀。」鄒若戈微笑。

　　這一笑，笑得邱默內心發毛。

　　糟糕！

　　邱默本能地想退開，但明顯已經遲了，只能雙手架於身前──

　　「接我一棍。」

　　當聽到鄒若戈這句話時，邱默已經飛在半空，然後落地。

　　痛。

　　好痛。

　　一股灼燒自他中棍的雙肘傳來，痛得他不禁在地上抽搐！

　　為什麼……會痛？！

　　只從變成鬼了後，他只會因為活動太久而覺得「疲倦」，基本上沒有別的感覺。但此刻而久違的疼痛卻從雙手傳來。

　　他不解地看著雙手，只見中棍處已經被打得模糊一片，變成了一團淡藍色不斷流動的能量。

　　邱默難地抬頭，看著鄒若戈走近，他似乎沒興趣追擊，手中黑棍一旋，就變回了鉛筆的大小。

　　鄒若戈半蹲，問：「痛嗎？」

　　如果還有汗線，邱默想必已大汗淋漓，這種久違的感覺令他實在有口難言，只無奈地看著鄒若戈。

　　「試試不要一直想這傷口有多痛，那會好點。」見沒回應，鄒若戈解釋。

　　邱默無計可施，只好依言一試，果然，灼傷感開始慢慢退去，而傷處也開始慢慢固定回本來的皮肉模樣。

　　看著邱默開始恢復，鄒若戈站起身來，說：「奉勸你一句，真的不要以為成了鬼就天下無敵了，很多鬼就是這樣惹人不該惹的人或鬼，就這樣被打得魂飛魄散的。而且，光有信念，還是不夠的；很多事，不是你相信，就可以做到。」

　　邱默這次沉默，卻是因為想不出應該怎回應，他絕對相信如果鄒若戈有那個心思，此刻的他應該處在亂棍中痛得死去活來；更簡單的，只要鄒若戈不教他恢復那棍傷害的方法，現在的他還被那種灼燒感折磨吧。

　　光論拳腳功夫的話，邱默不相信自己弱鄒若戈很多，但至少在戰鬥技巧方面，鄒若戈領先他一大截。

　　「最後，我今早的承諾仍然有效。如果你找到誰抓走了你女友的線索，歡迎你來找我。」

　　鄒若戈丟下這一句，就頭也不回地遠去。

　　而邱默，在多趟了一會後，終於站了起來，朝鄒若戈的反方向慢慢走著。

　　他低著頭，也不看看走的是什麼方向。

　　此刻的他有不甘，也有點灰心。

　　現在要鄒若戈直接幫助他是沒可能的了，搞不好再找他真的會被打得魂飛魄散──到底為什麼自己完全沒有還擊之力呢？邱墨一時三刻也想不出答案，也許是道士有些奇怪的竅門來對付鬼吧。

　　不過，鄒若戈這番話也讓他更明白作為鬼的處境。他要更加注意，免得在尋回嚴麗前就走火入魔！

　　那麼，邱默現在只好乖乖地再去找線索，但這又談可容易呢？

　　就這樣走呀走，走呀走。

　　也不知走了多久，邱墨終於停下腳步。

　　不是想通了什麼，也不是找到了什麼線索。

　　而是低著頭的他，掃到有兩雙腿擋在他路上。

　　邱墨抬頭，眼前那兩隻了無生氣的鬼也抬頭，雙方對視。

　　那是一對中年男女的鬼魂，然而不知怎的渾身慘白，此刻默默的看著邱墨，看得他心裡再次發毛。

　　「……你們有麗兒的線索？」邱默本能的不太想跟他們有瓜葛，但他又想到鄒若戈托校園裡的鬼幫他找嚴麗了。他不想放棄希望，於是嘗試友善地問？

　　兩隻鬼沒有反應，繼續默默看著他。

　　邱默實在被他們空洞的目光瞪得受不了，就想轉身離去。但在他踏出這一步的同時，兩隻鬼卻同時伸出慘白的雙手向著邱默抓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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