謎月視角
(5)
審神者把刀劍男子視為親人,也是在初逢夜晚時灌輸給謎月這樣的認知。
「從現在開始,我們就是一家人。」
這句話讓謎月忘不了,接收到這份溫暖與善意的心情,即使是謊言,也讓他一度有了安心的歸屬。
絲毫未察覺異狀的謎月,視這一切為理所當然。就如同主人所說的,他們是一家人。
如果沒有人來戳破,那打刀少年將會永遠深信下去。
謎月在審神者身上見識到許多,從中一點一點學習如何成為一個真正的人類。雖然對他來說全是新體驗,要學得東西數不勝數,即使如此,每一天幾乎都是在歡笑中度過。
直到本丸多了刀劍男子的事被外界察覺,一切才有了變調。
身為審神者上位者的政府軍以驅逐為由擅闖本丸,也徹底讓謎月意識到自己並非主人真正的親人。
還是個來路不明、被人說三道四,甚至讓人懷疑可能是敵人安插進來的內諜。
這也是謎月初次感到無能為力,四面八方不斷迎來的惡意讓他無法招架,正因為不記得過往來歷,才會讓審神者面臨難堪,他不願再因自己而讓主人與旁人起口角爭執。
但他百口莫辯,就算堅信自己不是歷史修正主義者派來的間諜,所說出來的話又如何讓旁人信服?
想必不管他現在說什麼,都只會大打折扣吧!?
唯有證實自己,才能解決問題。
這讓謎月再次提出疑問,「我的刀銘為何?」
就連審神者都無法做出回應,真如時之政府所說的……沒有任何能證明他真的是刀劍中的附喪神。
也是這天以後,謎月質疑起昔日的認知,世界似乎逐漸在縮減,他的心瀕臨崩壞邊緣,因為連自己都開始不信任了,留在內心深處蔓延開來的畏懼,轉變成止不住的顫慄竄出。
恐懼是如此真真實實,這一夜成為他心有餘悸的深層陰影,漸漸也無法和審神者平靜說上一句話,這讓謎月有意避開與主人交流,一心一意將全部心思灌注在"自己從何而來"。
胸口一陣又一陣的刺痛無法壓抑,事後也發現到,內在的傷害比起任何外傷來的難受煎熬。
初秋清晨從睡夢中甦醒的刀劍男子,耳聞一道微弱般的叫聲,仿佛在求救一般。謎月起身循著聲音方向一探究竟,來到了鍛刀廠外。
起初他有想過不能擅自進入,有必要先告知審神者一聲。但是,當聽見那呼叫聲越來越微弱,他警覺到事情刻不容緩,不管三七二十一衝進了鍛刀場內。左右環顧最終尋到深處,果真沒有什麼聲音逃的過謎月靈敏的耳畔,他看到窗邊碎滿地的玻璃碎片,上頭躺著一隻幼小、鮮血直流的黑色雛鳥。
抬頭一望天邊,幼鳥看似是從高達十米的樹上鳥巢中墜落而下,重力加速度之下震碎了這片玻璃窗。
這瞬間讓謎月有些不知所措,時間才卯時未入辰時,主人想必還在熟睡中吧?
想太多外加想的太入神,讓他沒留意到自己手邊的衣襬扯到了上頭隨意擺滿的玉鋼石塊,意外發生的很突然,這硬石硬物毫不留情砸向腿邊。
「嗚!」這疼痛恐怕讓他再無力分神,跪坐在地的刀劍男子差點沒痛暈過去,好在他擅於忍耐,沒有像個孩子那般哭鬧喊疼。
鎮定下來以後,一心想著眼前危在旦夕的小小生命正苦等著他救治,這讓謎月隨意拿了布巾暫且捆住膝下的傷,之後便不再顧及傷口,緊緊環抱著幼鳥衝往審神者房裡。
好在審神者妙手神醫之下,病懨懨的烏黑鳥兒熬了過來,確認無礙之後謎月才鬆了口氣。事後才憶起自己腳上的傷還擱在那裡,似乎已經麻木了,完全沒有最初那般疼。
他悄悄拿著醫藥箱躲在廁所裡自行包紮了一番,但一天一天下來,傷勢的狀況並無好轉,這才留意到自己真如旁人所說的……不是正常的人類。
直到幾個星期過去的某個午後,抱著黑仔坐在長廊的謎月才坦承這件事,並且得到了審神者的承諾,答應他會在一年內替他找出答案。雖然不清楚一年之說從何定義,但他決定相信下去。
一年四季看似漫長,他作為刀劍男子降臨本丸的時間也在不知不覺中超過”一年半”。
自從審神者開始穿梭歷史的這半年間,謎月時常會自行留在本丸。
為了不讓獨處的刀劍男子遭受任何危險,審神者在他身上設了結界,只要有任何存心要傷害其身、威脅其性命的惡意波及,施術者便能馬上察覺。
每一次等待審神者平安回歸,心裡多少都抱有期待。不過半年來幾乎沒什麼進展,這段時間的回溯歷史幾乎都是空手而回。
謎月不經感慨心道:”唉!看來想要找到、了解一把刀劍的刀生過往並不是這麼容易。
幾次下來,也就覺得此事急不得,便沒再多問下去。
獨享一人在本丸的時光也別有一番風味,藉此來將緊繃的神經好好舒緩,不外乎也格外清淨。
要說良長也不至於,審神者會抓準前後來回時間,不會長期逗留於外,何況是在過去的歲月夾層,自然不會待上太久。
除非遇上什麼萬不得已、緊急狀況,要不然審神者從沒有超過一星期未歸。
多等一日是一日,這天,是刀劍男子獨處的第九天。
每一次從夢中清醒的謎月都是獨自面對空蕩蕩的本丸,無人交談,稍有空虛。仿佛這裡失去了生命的氣息,萬籟俱寂。除了偶爾會到後院欣賞審神者的小花圃,他也沒有特別想去的地方,因此,這段時間一步也沒踏出本丸。就連到廚房找點零嘴都興致缺缺、毫無動力。
民以食為天,既然身為人,就該以食為主。
但是,這對謎月來說並不執著於此。即使這副人類軀殼偶爾會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他也沒有馬上去進食,頂多喝茶水澱胃,一天、兩天也就這樣過去。
既然沒有因為空肚子就一命嗚呼,索性就不吃了。有一餐沒一餐的放任自己的肚子發出各種抗議。除非這肚子真的吵到他耳根子裡,才會勉為其難找點吃的。
一個人閒置太久難免無聊,這期間謎月多半待在審神者的書房。
刀劍男子在書房也不是無事可做,不單單是空等待,有空就翻翻架上那些書籍,一本接著一本,一排接著一排,這極高的閱讀效率,還真不知讀進去了多少。
蓋上目前手邊的書本,謎月不經嘆了口氣,心道: 「果真是無趣。」
自顧自地為這些書做了評論,絲毫對各種歷史偉人的豐功偉業不感興趣。他不在乎這些已逝去之人的終身歷程,唯有讓現在的他感到好奇的事情除了自己的來歷以外,就只有審神者。
在刀劍男子還沒降臨本丸之前,審神者是如何走過來的?從前又會是什麼樣子?
放下書離開書桌的謎月坐在沙發上仰頭放空、閉目養神,任憑自己的意識隨處漂流。
時而清醒、時而朦朧,隨時留意著四周變化,卻還是沒等到玄關發出任何人回來的聲響。
心中渴望知曉真相的心情更為強烈,尤其是在獨自一人靜下心神時。
不知不覺回想起初見主人時的片段畫面,只要聽著那中性溫和的話語總能讓人安心。每句話都是對他的包容與愛護,這讓刀劍男子下意識尋找著審神者的聲音。
閉上雙眼的他更能專注聆聽周遭的變化,此刻寂靜的空間讓謎月所聽見的聲音更加寬闊,即使距離甚遠也能悄悄聽進耳裡。
側躺在沙發上聆聽細小聲線,他的確追尋到審神者的人聲,卻在細聽之下,心裡是多麼五味雜成。
只要他有心,便能聽見主人與旁人交談的內容。雖然有些聲音從來沒有聽過,但他能確定其中之一是審神者。
陌生人的聲線向來不比主人的話來的清晰,但以目前的距離和實際聽到的狀況,他還是能聽得懂前因後果。
當他得知道審神者是為了向上頭稟報事情才延誤了時間。當他知道”某事”被視為機密……心情更是焦躁複雜。
會這麼複雜的原因在於,他聽見了關鍵話語。
『真相……機密……五条國永。』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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